“讓開,讓開!”
突然一群官兵霸道地推開人群,將財無邊跟小草擠到一旁去。
明黃的告示覆蓋上了財無邊跟小草的畫像。
竟然是皇榜張貼,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財無邊跟小草等到兵將走人後,立即隨著百姓一起湧入觀看。
隨著皇榜上的字跡飄入財無邊的眼簾中,財無邊心頭一震。
瑞?是瑞出事了!
小草在旁驚道:“大小姐,瑞王爺病入膏肓了。”
異常的目光掃射在她們身上,財無邊當下道:“大小姐在家裡頭呢,想要告訴她訊息,也不要在這裡大呼大叫的,我們走吧。”
財無邊一席話讓那些驚訝的腦袋迴轉,繼續觀看皇榜。
虛驚過後,財無邊拉著小草擠出了人群。
“小草,出了蘇州城,馬上轉道去皓城。”
希望她還來得及,瑞,你千萬要保重身體,等著無邊來救你!
茫茫煙霧,一襲淡雅的身姿出現,她淡淡而笑,立在風中,衣袂飄飄,青絲渺渺。
無邊——
是無邊,瑞王爺迷糊中突然睜開雙目,驚叫著起身。
“王爺,王爺,你終於醒過來了。”羅陽郡主在旁激動地檫著淚痕。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兒,卻不是那個魂牽夢繞的人兒。
胸口猛地一顫,一股熱流從咽喉處湧出。
撲一聲,又是一口鮮豔的紅,沾染在白絹上,如綻放的紅梅。
“王爺——大夫,快叫大夫來啊。”羅陽郡主驚叫著。
“我沒事,不要去叫大夫了。你們都下去吧,讓我一個人歇息一會兒。”瑞王爺虛弱地說著,他拼命剋制住咳嗽的慾望,紫色的袍袖輕輕一抬,對著羅陽郡主揮了揮手。
“王爺,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羅陽郡主掩面而檫掉淚痕,在丫頭小翠的攙扶下出去了。
瑞王爺斜靠在床柱上,他俊朗的面容蒼白如雪,但此刻雙頰卻莫名地浮動起一抹淡然的紅色。
凝視著窗外飄落的梨花,他溫潤的眸光閃著一抹亮色。
無邊,他終於見到無邊了。
自從她走了以後,她一次都沒有來過他夢裡,此刻他突然夢見她了,那代表她來帶他走了,她終於肯來帶他走了。
摸摸熾熱的胸口,那絞痛的難忍,此刻卻消退下去了,瑞王爺關閉上眼瞳,靜靜地聆聽著窗外的風聲。
他的脣角,漸漸地浮上梨花一樣的漩笑。
梨花落盡的時節,瑞王府門前,來了兩匹快馬。
馬匹風塵僕僕,看起來很疲倦。馬上,一襲淡雅身姿凝眉仰頭望著瑞王府的招牌,眼底閃著矛盾。著藍衫的少女則是峨眉淡掃,望著門牆冷清的瑞王府門,有些困惑。她們不是別人,正是從峽谷幽道逃出蘇州城的財無邊跟小草。
此刻她們二人就坐在馬背上,立在瑞王府的門前,並沒有下馬的動作,神色皆是猶豫不定。
恰在此時,瑞王府的大門突然開了。
一個提著藥箱的老者面色沉重地跨出府門,隨行的是一個丫頭護送出來,眼睛紅腫,分明是哭過的痕跡。
馬上的淡雅身影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
“小草,下馬,去問問那個大夫。”
“是,大小姐。”小草一個躍下,飛身閃到老者的身旁,有禮地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答案之後,立即回報財無邊。
“怎麼樣?瑞的病情嚴重嗎?”財無邊雙眉緊鎖問道。
“回大小姐,瑞王爺他沒有求生的意願,大夫開的藥他從來都沒有吃過,恐怕這會兒更加嚴重了,根據剛才大夫的話,不出半個月,王爺他就該準備後事了。”
“什麼!”財無邊一驚,手中的盒子“啪”地一聲掉落地面,名貴的花草順著盒子的開落而散落地面。
小草快速地撿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珍貴花草,放回盒子中。
“大小姐,我看事不宜遲,你還是去看看瑞王爺的病況吧,眼下能救他的,也只有大小姐你了。”
財無邊淡眉浮動,翻身下馬,眼底似有決定。
“小草,你去叫門吧。”
“是,大小姐。”小草眼瞳瞬間發亮,她上前對這瑞王府大門上的銅環敲打起來。
敲打聲過了三下,便有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探出腦袋來。
“這位姑娘,請問你找誰?”
小草有禮地回道:“小哥,請你告知瑞王爺,就說我小草帶了江湖怪醫壽一山的徒弟來訪,勞煩你通傳一聲。”
門前的小廝一聽到壽一山的大名,立即眼睛發亮道:“姑娘,你趕緊帶神醫的徒弟一起進來吧,不用通傳了,我帶你們去見王妃。”
小草回頭朝著財無邊點了點頭,財無邊立即有所領悟,當下踏步而來,跟隨小廝的帶路,來到青荷軒。
此時荷塘內的荷花還沒開放,只有翠綠的荷葉浮在水面上,偶爾有水花飛上葉,似清晨的露珠滾動嬉戲著。
別過六年,想不到再來的時候,景物依舊,只是人事已凋零。
財無邊望著熟悉的環境,眼眶內隱隱泛起點點盈光。小草在旁推了一把財無邊,示意她不要發呆了。
財無邊苦澀地笑了笑,收起飄飛的思緒,跟上一臉喜枚枚的小廝。
“二位到了,我進去跟王妃說一聲,你們二位在此稍候。”小廝進去了,財無邊趁此打量起四周的環境來。
沒有變化,一點都沒有變化。
熟悉的書畫,古味的桌椅,淡雅的蘭花,青紋大理崗巖鋪就的地磚,一切的一切,仿若六年前,瑞溫柔地牽著她的手,第一次跨入青荷軒的樣子。
財無邊沉浸在回憶中恍惚著,突然一道嬌柔的嗓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從財無邊的身後傳來,震醒了她亂飛的思緒。
“真的是壽一山的徒弟來了嗎?在哪裡,在哪裡啊。”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財無邊回頭探望的時候,便看到一位容顏嬌美的高雅女子,她清麗的五官很古典,很秀氣,流露出靈婉的特有風度,舉止謙謙,淺笑嫵然。只是此刻
她臉上的淚痕未乾,略紅的雙眼透露出她在極力掩飾自己的傷痛。
她就是羅陽郡主,瑞的王妃吧,財無邊肯定著。果然她對著身旁的小廝開口問著:“秦三啊,壽一山的徒弟在哪裡啊?”
秦三指著財無邊,小聲在旁道:“王妃,她就是壽一山的徒弟。”
“她——”羅陽郡主眼裡有些疑惑,女大夫畢竟在這個世上很少見,別說是有名的女大夫了,她真的是壽一山的徒弟嗎?
“秦三,她是你從哪裡請來的啊?”羅陽郡主將秦三拉到一旁,謹慎問道。
“她自己來的,就是那位叫小草的人說,她說她是神醫壽一山的徒弟。”秦三指了指財無邊身旁的藍衫女子。
“秦三,你真是笨死了,哪個有威望的神醫會沒有人請而自動跑到人家的家門口來的,我看啊,王妃,那女的八成是冒充的,是個騙子,皓城連年征戰,剛剛太平,好多流民湧入京城,上門冒充什麼神醫啊、名流的人啊最近聽說好多呢,前幾日,隔壁王大人府上就有被人騙去一百兩銀子呢。”羅陽郡主身旁的丫頭小翠搭話道。
她會是一個女騙子嗎?羅陽郡主聽著丫頭的話語,回頭仔細打量了一下財無邊。
她,臉蛋圓圓的,眉色很淡,眼睛小小的,笑起來就是一條縫隙了,鼻子有些塌,組合起來,五官平凡得很,真的很平凡,瑞王府隨便抓一個丫頭出來,這姿色也是她之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羅陽郡主看到她,就有一種很平靜的心態。
讓人很安心的感覺,她本身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加上她身上有一股淡雅的清香味道,這味道令人很舒服,很愜意。
不由地,她很想信任她,那是沒有理由的信任。
但是丫頭的話語,又讓她不得不小心。
王爺的命總不能隨意交到一個無名的大夫手中啊,更何況連皇上派來的御醫都說沒有辦法了,她能有辦法醫治王爺的病嗎?
小草見他們三個嘀嘀咕咕的,當下靠近財無邊道:“大小姐,他們大概是在懷疑你的身份了。”
“我知道。”財無邊淺笑道。“不過,我學了五年的醫術,也不容她們質疑我的能耐。”
“大小姐,你想幹嗎?”小草望著財無邊朝他們的方向走去,不覺得開口驚道。
“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他們一聲,他們冷落我們很久了。”財無邊的嗓音提高了三分,很自然的,這話語清晰地飄到了羅陽郡主等人的耳內。
羅陽郡主被財無邊這麼一說,想當然地,耳根一紅。
“二位姑娘,實在是抱歉,是我怠慢二位了,二位請坐,小翠,快去廚房準備茶點過來。”小翠卻推脫著不去,她對著財無邊跟小草,眼底閃動的是鄙視的光色。
財無邊面上冷了三分道:“小翠姑娘,我可以容忍你待客之道的疏忽,但是卻不能容忍你這樣的眼神。你該明白,你是一個丫頭,你的主子都沒有說什麼,你一個丫頭卻擅做主張,不聽主子的命令,這叫目中無主,在你的心中,你根本就沒有將王妃放在眼裡,我說得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