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無邊輕輕一笑,呡了一口烏龍茶。
“那就好,師侄啊,不要待著,喝茶,味道不錯的。”茶入咽喉的味道有些變幻,忍不住,她的脣角扯了扯。
“是嗎?那無殤倒是要好好地嘗一嘗師姑那麼喜歡的烏龍茶了。”水無殤沒有錯過財無邊的小動作,但是他不揭穿她,反正他有的是時間跟她玩下去。
茶碗輕放,水無殤轉頭對著財無邊道:“這烏龍茶果然是上品啊,師姑介紹的茶味品種果然出色,卻不知,師姑對於其他方面的介紹如何?”
“哦?師侄難道有什麼地方需要師姑幫忙的嗎?”
“確實。我聽聞外面的人說師姑的書畫號稱一絕,此次來拜訪的時候就順便來瞻仰一下師姑的書畫風采,不知道師姑介意不介意替師侄提上幾筆。”水無殤從衣袖中掏出一副畫卷,乃熟悉的紅梅映雪圖。
此畫已完工,只是欠缺畫上的題詞。看來無殤這小子是有備而來,財無邊當下笑了笑。
“師姑——如何啊。”水無殤在旁輕聲喚道。
“要師姑提上幾筆,那有何難。只不過外面的傳聞有些誇張了,師姑的書畫實際上是擺不上臺面的遊戲之作而已。”財無邊言辭謙虛道。
“無殤相信師姑所得封號並非浪得虛名,除非是師姑還是對無殤上次的無禮還耿耿於懷,不肯原諒無殤,所以才不願意給無殤題詞吧。”水無殤透亮的灰瞳閃動著一抹異光。
“師侄說到哪裡去了。這樣吧,既然師侄不介意,那師姑就獻醜了。”財無邊不動聲色地接過水無殤的畫卷。
她將畫卷攤放在案臺上,著墨而提筆。
水無殤驚詫地望著她,她提筆的手竟然是左手。
但見她洋洋灑灑幾筆揮毫,畫卷之上立即落下了題詞。
水無殤看過去,筆力蒼勁,鋒芒顯露,這等魄力的書法,不像啊,師父的書法是娟秀文雅,內斂藏鋒的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情?莫非師父失蹤的五年內,練就了左手書法?
“無殤,你在想什麼呢?題詞好了,看看,師姑提的詞可否滿意?”財無邊看著他神色矛盾的樣子,暗笑在心。
水無殤哪有心思評論書法,他只是點頭附和道:“滿意,非常滿意,師姑的書法果然是堪稱一絕。”
“師侄誇讚了,不過只要你滿意了,那就好,呵呵,來,把畫卷收好。”財無邊笑著將畫卷整理好,交到水無殤的手中。
水無殤接過畫卷,心內沉甸甸的。
抬頭望向財無邊,那邊卻是舒雅的淡笑。
水無殤不知道是如何回到金銀山莊的,他心頭只知道一件事情,所以當他一踏進金銀山莊,立即召喚書法高手進莊議事。
“怎麼樣?有這種可能嗎?”水無殤盯著細細研究題詞的老者,一向沉穩的他,此刻卻有些沉不住氣。
“回少莊主,這種可能性幾乎是沒有。以老者看來,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書法意境的。你師父的筆鋒是內斂的,而你師姑的筆鋒是外露的,這兩種意境可謂是
完全相反的路子啊。”老者從題詞中收回放大鏡,得出結論道。
難道他的猜測是錯誤的嗎?水無殤灰瞳一凝。
“但是她們一個用的是左手,一個用的是右手,這寫出來的字難道不可能存在不同嗎?”
“這倒是有可能會出現不同。”老者撫須道。
“那麼再問一句,一個人能在五年內用左手練就這樣的書法嗎?”水無殤盯著老者的答案。
“基本上是沒有這個可能性,因為一個擅長用右手寫字的人,突然轉改成左手寫字,這中間有習慣的轉變不說,還要克服左手行書的不定性,那是比較困難的。像你師姑這樣的書法,沒有十年的時間,是絕對練就不出來的。”
“是嗎?”水無殤的心突地一沉。
“不過——”老者似有疑慮。
“不過什麼?”水無殤急問。
“除非她從小就是雙手行書。”老者覺得只有這一個可能性存在。
“雙手行書嗎?我從來就沒見過她用過左手啊。”水無殤喃喃著,他一次都沒有見過師父用左手行書啊。難道結果還是一樣的嗎?師父是師父,而師姑就是師姑。
“姑娘,姑娘,你不要進去啊,少爺正有要事在處理呢,姑娘,姑娘——”遠遠的,傳來管家葛忠誠的聲音。
呵呵——呵呵——
俏皮的嬉笑聲,翠綠的衣衫,水無殤眉峰攏起地望著堂外的身影。
“溫柔?”她來幹什麼?
“是我啊,你記得我的名字啊,那真是太好了!”溫柔眼底的崇拜之意,讓水無殤有些奇怪,她不是一向對自己沒有好臉色的嗎?
“你找我有事?”水無殤因為師父的關係,不得不對她語氣柔化了三分。
溫柔乾笑著靠近水無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就是銀面飛俠哦,溫柔好崇拜你的哦,我想讓你給我一面懲惡揚善的旗子,讓我也行俠仗義,替天行道一回,好不好?”
水無殤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濃厚。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那還不簡單,我家霍青剛查出來的貝。”
“哦?是這樣的啊。其實呢,要給你一面旗子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我首先是一個生意人,你知道的,生意人是絕對不會做吃虧的買賣的,我若是答應你的條件,你是否也該回敬我一份厚禮呢。”水無殤透亮的灰瞳閃著奸詐的笑意。
“你說吧,要什麼厚禮?”溫柔爽快道,她眼睛發亮,心道,他竟然答應了,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令她高興的了。
“靠過來。”水無殤對著溫柔勾了勾手指。
溫柔立即乖巧地靠過去,聆聽著水無殤在她耳邊的指示。
“這個不行了!我會被大小姐給宰了的。”聽後,溫柔馬上大叫起來。
“那就沒有辦法了,你還是回去吧,旗子的事情就不要提起了。”水無殤起身準備走人。
溫柔立即抓住他的衣袖。
“我答應你就是了,但是事後,你不能告訴大小姐
。”
“行,成交!”水無殤笑了。
“成交。”溫柔想著要先想好地方躲藏了。
“師侄?!怎麼是你?”財無邊剛想卸下臉上的面具,卻看到水無殤出現在她的臥房內,當下令她吃了一驚。
“師姑見到無殤好像不怎麼歡迎哦。”水無殤透亮的灰瞳閃過一抹異光,傾身靠近財無邊,在她的耳垂後吐著話詞。
財無邊臉色的神情變了變,似隨意,朝水無殤退離了幾步,轉而定了定慌亂的思緒,迎上水無殤,那是一臉的淡然。
“師侄說的是什麼話,師姑是覺得這麼晚了,突然有一個人出現在你的房間內,換作是任何人,都會有些奇怪的。對了,無殤,這麼晚了,找師姑有事情嗎?”財無邊抬頭,平靜的目光望著水無殤。
“當然有事情,而且是很好玩的事情。”水無殤突然邪笑地晃了晃手中的鞭子。
“這麼晚去騎馬?”財無邊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師姑不覺得這是一件很有趣、很刺激的事情嗎?”水無殤灰瞳一閃,笑意透出。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而且師姑也有些累了,想歇息了。”無殤這小子想必又是想試探與她吧,她今天花費的精力已經夠多了,等一下萬一露出任何的蛛絲馬跡,那就糟糕了。何況現在每面對他一次,她就越沒有把握一次,所以現在能拖延就拖延吧。
水無殤卻不打算放過財無邊。
他傾身一閃,竟將財無邊拉起,飛躍帶出了富貴山莊。
“無殤,你不怕我叫人嗎?”財無邊淡然的眼瞳內氤氳起一絲怒光。
“師姑,放心,沒有人會聽得見的。”水無殤毫不在意地笑望著財無邊。
“你對他們怎麼樣了?”難怪他可以闖進她的臥房而沒有人發現,原來他已經出手了。
“他們,你是說溫柔跟霍青剛他們嗎,放心,我只不過找了一個好地方,讓他們夫妻去免費出遊而已。”水無殤笑得很無辜。
財無邊的眼瞳突然射發出精銳的光芒。
“你究竟想幹什麼?”
“師姑,無殤不是說過了嗎?我只想跟你一起去騎馬而已。”水無殤像是突然變笨一樣,根本聽不明白財無邊的問題。
風呼嘯在臉邊,呼——呼——
衣袂飄飛,水無殤在她的旁邊,灰色的子瞳亮若繁星,耀眼得令人睜不開眼睛。
財無邊卻沒有這個雅興,跟水無殤在竹林間翩翩飛騰。
“無殤,師姑今天晚上真的不想去騎馬,你可以放下我嗎?”財無邊一向淡笑的臉,此刻有些冷了下來。
“不想去騎馬啊,那麼我們去放紙鳶吧。”水無殤灰瞳一亮,似無意跟財無邊扛上。不知道他從那裡變出來一隻蝴蝶紙鳶,突然就閃在了財無邊的眼前。
財無邊初次見到這隻蝴蝶紙鳶的時候,她的眼裡有一剎那的恍惚。
那個如風如畫的少年,溫和笑容的他,陪伴在她的身邊,守護在她的身邊,只為博取她的真心笑靨,不惜放下尊貴的身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