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賭坊,皓城百字號的招牌,明晃晃的,掛在東郊三十里外的一處隱祕山林之中的優雅閣樓上。
它的名字雖然響亮,但地方卻很偏僻。
瑞王爺帶著青龍、白虎跟小草三人來到富貴賭坊的招牌前,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京城第一的賭坊竟然設計在這麼一個幽靜隱祕的地方,這實在令人想不明白,也猜不透徹。
聽說富貴賭坊是一位江湖上隱居很久的世外高人所設,又聽說這一代繼承富貴賭坊的當家是位女子——她叫鳳飛影。
她神龍見首不見尾,她來無蹤、去無影,很少人能夠見到她的真面,但是江湖上卻傳聞她是一位絕代風華的美人。
沒有人見過,卻有此殊榮,很奇怪,是不是?
不奇怪,這世上本來就有很多事情是沒有答案的,就比如這個鳳飛影。
她雖然沒有露面,但卻露了一手高超的賭技。傳聞無論怎麼厲害的高手,一入富貴賭坊,只要鳳飛影跟他們賭,那輸得人一定是他們。
不但輸了錢財,還可能輸了其他的,比如一根手指,一隻斷手,甚至一雙眼睛。
但就算這樣,這位富貴賭坊接掌的第三十八代傳人鳳飛影依然是眾多男子趨之若鶩的物件,只因為男人是犯賤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鳳飛影就屬於最後一種。所以當鳳飛影贏了“江湖第一色子王”霍青剛之後,她發話若是有人能夠贏了她的話,是男人的話,她就甘願下嫁,做妾做奴都可以,是女人的話,她就甘願一生隨之左右,供其驅使。
這樣的女人,這樣的條件,也怪不得那些男人為之瘋狂了。
所以,富貴賭坊雖然地方偏僻,但卻熱鬧異常,每天往來的人員上至達官貴人、皇親國戚,下至三教九流、街頭市井小民皆有。
因為富貴賭坊一視同仁,沒有階級區別,誰到了這裡,都得按照這裡的規矩辦事。
瑞王爺也是,所以他們沒有運用自己的特權,而是讓小草支付了一定的進場銀兩之後,他們四人隨之進入開始賭。
一入富貴賭坊,青龍、白虎立即搬來一把椅子,瑞王爺溫和地笑了笑,而後坐下了。
“主子,我們壓大還是壓小?”賭局上的色子搖得是哐啷哐啷響,那人口裡吆喝著:“大還是小,各位趕緊下注啊,買定離手。”
瑞王爺眼底一閃,脣角動了動。
“當然是壓大了,青龍,一萬兩,壓大。”
“是,主子。”青龍眉頭都不皺一下,從衣袖中拿出一張銀票壓在了大上。
賭場內的人頓時唏噓一片,莊家握著色子罐,一時間也沒動作了。
“怎麼?怕了嗎,若是怕銀子壓太多承受不住的話,那麼換我來坐莊,如何?”瑞王爺看著神色驚愕的莊家。
“怕?我怕你到時候出去連一條遮羞的褲子都沒有。”莊家立即恢復神色,冷哼了一聲。
“大膽奴才,你知道跟誰在說話嗎?”白虎性子暴躁,腰間即將把刀。
刷刷刷——
四周一下子多了七八條漢子,個個手提著八十多斤重的連環大刀,刀光閃閃,殺氣騰騰。
“你想打架嗎?小子,我們不怕你,你看清楚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想撒野,也要照好了鏡子再來,我不妨告訴你,這個地方,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得按照這裡的規矩來,否則的話,哼哼,我們也可以叫他踏不出這個門去。”莊家一點也不放白虎放在眼裡,甚至是瑞王爺。
瑞王爺笑得更深了,傳言的可信度看來還比較高,他聽著莊家口氣中的狂妄,沒有一點的怒氣,反而,很高興。
高興這個地方是可以打探出一點東西來的。
當下他阻止道:“白虎,退下。”轉而對著莊家道:“我這個家僕對賭場的規矩不太明白,小哥看在他初來乍到的份上,就不要跟他多加計較了,我可還等著你這一把的開盤呢。”
“你這位兄臺的話就好聽多了。”莊家一揮手,那些個打手立即退開了。
但見他懶洋洋地搖晃了幾下,“啪”地一聲,直直地拋落桌面。
罐中的色子隨著下落撞擊桌面激烈地響動著,直到莊家的大手在罐底用力一按,響動立即平息。
他橫了一眼檯面道:“要改趁現在該,等一下開了,就不好改了。”
沒有人去動,大家的眼睛一致地看著色子罐。然此刻,一枚肉眼看不見的牛毛針從瑞王爺手指間突然發射出去,目標正是賭桌下的彈簧。
“開!”
莊家得意地開啟罐子,卻頓時傻了眼。底下露出的三顆色子,呈現四、五、六的印跡。
“莊家,報數啊。”瑞王爺朗笑道。
莊家疑惑地看了看瑞王爺,又說不出哪裡不同,只得無奈地叫道:“四,五,六,大!”
第二局,瑞王爺依然是壓大,數目三萬兩。其他的賭手見瑞王爺贏了,立即紛紛壓大。
“大,大,大,大!”賭手們喊叫著。
莊家手勁大了,色子罐搖晃得人心恍惚。
“開!”
又是四、五、六,大!
賭桌上的銀票厚了,這一次是十萬兩,依然是大。
賭手們也瘋狂了,紛紛地將手中所有的家當壓在了大上。
“大,大,大,大,大——”喊叫聲如雷鳴。
莊家不信邪了,高空拋物的方式,凌空射發,再用罐子蓋下,震了三震。
“開!”
依舊是四、五、六,大!
三把大,賭場便輸出去三十萬多兩銀子,這是自富貴賭坊開設以來,第一次遇見這麼邪門的事情,莊家傻眼了。
“還賭不賭啊?”瑞王爺笑著,又加送了銀票。
賭桌上的銀票變成了三十萬兩。
莊家不敢做主了,他的額頭上開始冒出了細細的冷汗,一滴一滴,直往他的脖子後鑽。
然瑞王爺他們卻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他們臉上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還是來的時候那麼淡淡地笑著,那麼地心平氣和,他們甚至還讓泡茶的丫頭專心點。
屏風後一雙明媚的眼睛蒙上了迷霧。看來該來的人果然來了,她該出場了。
就在莊家跟瑞王爺大眼瞪小眼的時辰,屏風後露出了一抹紅影。
她,粉色夾衫,
袖口略窄,透出十指蔥白,肌膚白中隱紅。下著淺黃拽地長裙,上繡飛鳥戲水,裙下微露一截繡鞋,上有碎花點綴,金線環繞。
單憑她的體態、她走路的姿態,直覺她一定是個美人,只可惜,她的臉上蒙著一塊白紗,遮蓋了她的真實面容。
瑞王爺看著她款款而來,眼底的笑意濃厚了三分。
“鳳飛影?”
眼神微愕,倏然盈盈笑對。
“沒錯。我就是鳳飛影。不過我也看出來了,公子來這裡不像是來賭錢的,說吧,逼我出來,有何目的?”鳳飛影嫣然一笑,眸光對上瑞王爺。
“哦?呵呵——”瑞王爺輕輕一笑,他道:“既然被鳳姑娘看出來了,我也不多說了,不知道鳳姑娘想跟在下怎麼賭?”
鳳飛影眼底卻突然閃過一抹像是扼腕般的疼痛,她紅脣嘟嚷道:“公子,你為什麼不早一天出現呢?”似可惜,似埋怨。
“鳳姑娘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若是公子昨天來了,小女敗在公子手上的話,那麼小女就可以侍候公子了,無論公子要小女做什麼,小女都可以答應。但是現在,小女卻是不能賭了,以後也不能了,除非那個人允許,唉!”怨念啊怨念,鳳飛影恨自己一時的好奇而成千古恨啊。
“哦?這麼說起來,在下想求姑娘的事情也不可能辦到了?”瑞王爺依然溫和,但心下已動搖。
“那也不一定,要看情況。只要富貴賭坊新任的主人能夠答應,那麼我就可以幫你。”鳳飛影不想讓這麼出色的男人失望而歸。
“也好。若是姑娘能夠幫忙的話,這賭桌上的三十萬兩銀子就是姑娘的了。”
“三十萬兩,果然是不錯的交易啊,讓我去問一問,公子在此稍候。”鳳飛影眼底閃著羨慕,卻沒有看著銀票。
鳳飛影信步閃入內室了。
不到一杯茶水的功夫,她就出來了。
“新任的主人說了,交易達成。不知道公子所來何事?現在可以說出來了。”鳳飛影眉眼盈盈。
“鳳姑娘,你想一想,賭場最近是否有人拿這個來做過抵押?”瑞王爺示意小草將鳳凰金釵的圖樣交到鳳飛影的手中。
“富貴賭坊每日進入的東西不少,所以我要問過其他人,問問大家之後才能做出結論,不知道公子可否等上一等?”鳳飛影拿過圖樣,第一眼便有了印象,但是她此刻卻只能推脫著。
“當然可以。”瑞王爺面上淡然,神色卻開始變幻。
鳳飛影又進內室了。
這一次,大概是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鳳飛影才出來,她出來的時候,身邊還帶了一個胖胖的小廝。
“公子,你要想問的東西,我問到了。”鳳飛影示意身旁的小廝給出答案。
“這枚釵,小的昨日在阿三的手上見過,他輸光的所有的金子,就把這個壓給我們了,算成是五十兩銀子。”
“阿三?不是該叫阿四的嗎?”瑞王爺明明記得盧婉柔說的是阿四啊。
“阿四跟阿三他們是兄弟啊,他們時常一起來賭的,不過昨天晚上來的是阿三一個人,阿四卻沒有來。”小廝有些奇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