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孤疑的口吻，帶淚的臉龐在轉對財無邊時，漾出一抹梨花般的笑靨。
她恭身一禮道：“那還真的是多謝師父了。”
眸光含笑，抬頭瞬間，對著財無邊掃了過去。卻發現她安然地坐在檀木椅上，淡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沒有指責的言辭，沒有憤怒的神情，只有平淡，平淡得令人有些心慌。她就坐在那裡，靜靜的，不用任何行動，卻像是擁有足夠的力量來抗衡一切。
以靜制動！
蕭蕭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簡直就是愚不可及。對方根本不把她的伎倆看在眼中，她又何必花費力氣來演繹這一場沒有價值的戲。
很自然地，她很快檫幹了自己的淚水，正眼對上了財無邊。
財無邊見她淚痕已幹，收起了虛假的一套，她清亮的雙眸閃過一抹讚許。她果然輕看這個小姑娘，昨天她被她的天真之氣給一時矇蔽過去了，她，還真是不錯的苗子啊。
呵呵，脣角一勾，財無邊淡然拂眉，輕啟朱脣道：“哭訴結束了，蕭蕭的心情也該好多了。那麼此刻我們來談一下後續的問題，可就比較容易了。”
“後續的問題，你的意思是想懲罰我吧？”她不是對她不加追責了嗎？言而無信的小人，想折磨她不成嗎？哼！那就儘管放馬過來吧，她蕭蕭還不從來沒怕過誰呢。
冷眼一橫，銳利的寒光逼進財無邊。
財無邊卻只是無謂地淺笑而已，她看透她眼中的桀驁不訓，看進她的心裡。
她道：“蕭蕭，你好像說錯了一個涵義，我是要叫你賠償，而非要懲罰你。”
“還不是一樣嗎？”蕭蕭冷冷地回道。
財無邊卻神色嚴肅道：“一樣？不，絕對不同。懲罰跟賠償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意思。我懲罰你那就代表你做錯了。但是眼下你沒有任何的錯，既是無心，我這個當家的怎可隨意處罰你？但是你破壞了財府的財物，我自然要你賠償物品的價值，否則財府上下若是每個人像你這樣損壞了東西而不賠償的話，那麼今日的財府早就是片瓦不存了。”
哼！蕭蕭根本不放在眼裡道：“你算吧，需要多少錢，我賠給你！”她還不在乎區區的小錢呢。
“你認為我需要你賠錢嗎？”財無邊眼底閃著狡詐的光芒。
“難道不是嗎？”蕭蕭有些困惑了。
“當然不是。眼前有一棵搖錢樹可以搖，我為什麼要選擇呆板而不會生錢的銀子。”財無邊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水無殤。
蕭蕭立即擋在水無殤的身前，像是被人刺了針一樣，跳了起來：“你休想打殤哥哥的主意。”
“蕭蕭，打不打他的主意，是我的事情，至於願意不願意，那就是無殤的事情了。無殤，師父要你加蓋十年的賣身文書，替這位蕭蕭姑娘賠償今日損壞的一切，你可願意簽下？”財無邊忽
略蕭蕭燒人的目光，對上水無殤道。
水無殤望著師父狹促的眼神，似明白了什麼。他點了點頭道：“無殤願意。”
“既然願意，那師父就免去蕭蕭姑娘今日破壞的一切，秋蘭，你去叫帳房送來一份僕人賣身文書。”吩咐後，她又告戒水無殤道：“無殤，你要記住，在她跟在你身邊的日子裡，她若破壞一樣財府的東西，你就得多籤一年的賣身文書，你明白嗎？畢竟她是你帶進來的，她的一切問題，你都有責任負擔。”財無邊眼角的餘光掃到蕭蕭氣到臉色發紅的樣子，驀地心下大悅，小姑娘果然很緊張無殤啊，呵呵。
水無殤則點頭應允道：“師父，徒兒記下了，無殤會一力承擔的。”
“很好，既然如此，蕭蕭，沒你的事了，你去忙吧。管家，帶她去茶園吧，那裡正好有我剛剛新培植出來的幾株新茶品種，我相信蕭蕭一定能替我好好照顧它們的。”財無邊邊笑著邊信任地望著蕭蕭。
蕭蕭輕咬著下脣，她一把拉過水無殤，憤恨地盯著財無邊道：“我才不會替你幹活呢。殤哥哥，跟我回家，不要她這麼一個卑鄙的小人學什麼經商之道，要學，你可以跟我爹學啊，天下又不是就她財無邊一個人懂得經商之道。”
“蕭蕭！”水無殤的臉色在瞬間變得很難看，陰沉得有些可怕。
“殤哥哥，你凶我？！”蕭蕭不敢相信地望著水無殤，她的眼底有亮亮的東西閃爍著。
“對，今天我不但要凶你，我還要教導你。蕭蕭，你真的太任性了，你知道不知道，若非師父早些一步知道你會故意破壞東西，你就真的將那些流民的過冬衣物燒光了，你可知道，那是救人性命的東西啊。我想指責你，但是師父卻叫我不要對你問罪，這一點，你知道嗎？但是現在，你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變本加厲，咒罵師父是卑鄙小人，你實在令我太失望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了，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回去的。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這天下有很多的商人，但是我水無殤卻只認財無邊一個師父，別的人，我不需要認識，也不想認識。你走吧，蕭蕭，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水無殤灰色的子瞳匯聚著風暴，神色有些恐怖。他本來唸在她曾經對他好的份上，不想將仇恨架在她的身上，但是她今日侮辱了師父，他就絕對不會原諒她了。
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師父的善良，師父的寬容，師父的大義，師父的聰明，師父的一切一切。
今日蕭蕭侮辱他則算了，但是她這麼說師父，他水無殤第一個就不會放過。
水無殤的這個樣子，蕭蕭只見過一次，那是他父母雙亡的時候，他對上他父母的時候，也是這種表情，而今，他竟然將這種表情用在她的身上，她不能接受，她絕對不能接受。這都要怪眼前這個女人，若不是她，殤哥哥就不會這樣對她的。
當下她對著財無邊憤吼
道：“財無邊，你是天底下最卑鄙的小人，我討厭你！你成功了，你讓殤哥哥疏遠我了，你竟然用這種方法來將殤哥哥綁在你的身邊，你實在是太可悲了，我可憐你。”
“蕭蕭！”水無殤灰瞳怒火閃起，揚手就要朝蕭蕭的臉蛋揮下。
一隻手，玲瓏的巧手，在一剎那，抓住了水無殤的手腕。
“無殤，不可放肆。”財無邊神色一冷。
水無殤當下放下手，站於一旁，不再說話。
蕭蕭一見水無殤將財無邊看得那麼重，她的心更加不平衡了，她哭道：“財無邊，你很得意，是不是？殤哥哥他敬佩你，但是我蕭蕭不，你沒有資格讓我敬佩你。今日的事情明明是我蕭蕭做的，你有什麼理由讓殤哥哥來承擔，你說啊，你，你是不是心虛了，你就是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達到不可告人目的，是不是？我告訴你，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殤哥哥被你迷惑了，但我蕭蕭絕對不會。若是你財無邊真的有本事的話，你就衝著我來啊，不要柿子專挑軟的來欺負。”
水無殤想制止蕭蕭不堪的語言，但財無邊卻讓她繼續說下去。
她眉眼淡然，笑若春風道：“蕭蕭姑娘，有一點你說得很對。我是一個商人，是商人的話，就要花費最低的成本來達到最高的利潤。你也知道了，無殤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若是我替我多幹上幾年，那價值可比那幾珠玉蘭花、獨荷青花瓷強多了。而你呢，你能替我幹什麼，連打掃、裁減、燒火這種最基本的活都不會幹，我還能期望你能賠償我多少價值呢。今日無殤之所以被我有藉口加蓋年份，那也全是拜你蕭蕭所賜，說到這裡，還真得謝謝蕭蕭姑娘，讓我佔到了那麼大一個便宜。謝了。”
“你——”蕭蕭氣結道。
財無邊繼續言道：“若是蕭蕭姑娘能夠說出比無殤更強的本事來，為我財府賺進更多的銀子話，我倒是可以不介意讓交換的物件換上一換。”
“財無邊，你不要太過得意了，若是我坐在你的位置上，我肯定比你做得好。像打掃、裁減、燒火這種下人做的事情，我一個嬌貴的大小姐做不好，那有什麼奇怪的，若是換成你，你能做得好嗎？你若是能做好的話，那我也肯定能做好。”蕭蕭激道。
“蕭蕭姑娘是覺得坐我這個位置的工作很容易，而那些下人乾的活比較困難，可是這個意思？”財無邊有些失笑地望著她。
“對啊，本小姐就是這個意思。”蕭蕭打心裡就不相信財無邊會做這些事情。
“那好，我們對換三天，我去做打掃、裁減、燒火的工作，蕭蕭姑娘你來替我做目前我做的事情，可否滿意？”財無邊開口道。
“你會那麼好？”蕭蕭才不相信她呢。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你敢不敢打賭，三日後，你將會親自來求我跟你換工作。”財無邊眼底閃著自信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