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上!”季莫大喜,急忙叩頭謝恩。
“皇兄,蕭家興現在回去,一定是商討辦法來對付我們,現在,趕快回琉璃宮,再召呂相進宮,商議如何才能制住淳于烈和蕭國舅父子。”
“走。”柳子純轉身走下城樓,現在那層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他想裝作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為了活命,為了不讓大月這錦繡河山落入蕭家父子手裡,他必須拼死一搏。
幾個人不再說話,到了琉璃宮,屏退左右,子衿就問道:“皇兄,皇妹有一事不明,當初你接回太后,國舅可曾說過什麼話?”
柳子純點頭道:“母后流落陳國,在外受苦。舅舅經常當著朕的面痛哭流涕,訴說母后過的多麼不好,並且讓朕早日把母后接回來。後來就接回來了。難道母后她……”
柳子純猛的閉口,臉上很是震驚。
子衿察言觀色,見他似乎想到了,然後又繼續說道:“皇兄,太后在陳國曾經嫁於大將軍蘭陵為妾,並且還為蘭陵生下兩個孩子,不知皇兄是否知道?”
“什麼?這不可能!子衿,你不能亂說。”柳子純猛然攥住子衿的手腕,臉色又青又白。
他果然不知道。
“這件事,季大人知道。”子衿看了一眼身子悄悄朝角落縮的季莫,不禁撫額,這個季大人,要幹什麼呢?
柳子純果然放開子衿,朝季莫逼過去,眸露凶光,一字一頓說道:“季莫,你告訴朕,母后真的和蘭陵那個狗賊生了兩個孩子?”
“回皇上的話,是。是兩個男孩,很得蘭陵喜愛。”季莫見實在沒法躲藏了,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那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朕?你們這幫狼子野心,把朕耍的團團轉。說,你居心何在?”柳子純的臉色紅白交錯,面孔扭曲,猙獰異常。
“因為皇上思母心切,臣不敢拂逆皇上旨意。而太后所做的事情,臣……無法啟齒,臣本認為,皇上應該知道的。”季莫滿肚子苦水,開玩笑,誰敢當著皇上的面說太后的壞話?除非不想活了。
而且按照當時的情況,倘若他告訴了皇上實情,只怕太后接回來後,他的小命也就交代了。
這等醜事,他瞞都來不及,還來揭醜?
“啊啊——”柳子純忽然衝到窗戶前,昂首大叫,聲音如餓狼在嚎。那種絕望又悲痛到極點的嚎叫,讓在門外伺候的宮女太監們嚇的渾身發抖。
子衿靜靜的站著,她知道,這件事需要讓皇兄好好消化。這個訊息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蕭氏掌管六宮,母儀天下,要是讓人知道他這位賢良淑德心懷天下的母后,卻委身於敵國大將軍為妾,而且還生下了兩個兒子,只怕要把她浸了豬籠,或者是騎木驢。
她是先皇的皇后,今生註定不能侍候兩位丈夫。
她這樣做,是給大月皇族抹黑,也讓柳子純顏面掃地。
“知道這事的還有誰?”柳子純嚎完,轉過身來,冷冷的看著他們。
子衿心中一
顫,讓卻勇敢的昂起頭顱,冷笑一聲道:“皇兄這是要殺人滅口麼?可惜這件事,陳國舉國上下,無人不知。皇兄想要堵住悠悠之口,唯一的辦法就是殺盡陳國臣民,一個不留。如若皇兄只想掩耳盜鈴,就把我和季大人都殺了吧。這樣,皇兄面對我們的時候,就不會覺得難堪。”
柳子純身子一軟,跌坐在榻上,隨即又捂著臉大哭起來。
季莫看了子衿一眼,心中對她敬佩萬分。實在想不到,她一個弱女子,居然比他這位鬚眉還要坦蕩磊落,勇於面對現實,讓皇上正視這個問題。
“朕要殺了他,殺了蘭陵這個狗賊!”半天,柳子純終於從榻上坐起,捶著床榻大聲說道。
子衿皺眉:“皇兄,你還是先想辦法對方國舅吧。先滅內賊,再殺外賊,這才是最最重要的。”
“好!”柳子純的目光裡原來的優柔寡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堅毅的目光:“季莫。”
“臣在!”
柳子純彎腰,低聲在季莫耳朵不吩咐了幾句。季莫連連點頭,然後朝子衿行了個禮,大步離去。
“皇兄,您決定了?”
“決定了。不是魚死,就是網破。”柳子純抬眸看看窗外,忽然說道:“子衿,你陪朕去養心殿,看看母后。”
“好的。”子衿自然是不會客氣,皇兄叫上她,是因為這些事情她已經知道了,還有一點,只怕是皇兄面對蕭氏時,心中多少還是有點底氣不足。
養心殿。
蕭氏在房中不停的踱步。回話的大總管胡祿此時正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
蕭氏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腳步,對著胡祿就是一腳,把他踢翻在地,口中罵道:“你這個不中用的奴才,讓你給國舅爺通個風兒,你居然連宮門都出不去。這些年你的本事哪去了?”
皇上忽然把皇宮內的御林軍都給換了,她想讓胡祿送個口信出去,居然都出不去。要是往常,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這是要變天了。
上幾天她得到訊息,說上君已經找到了子衿那個賤人,並且把她接進蕭府去了。當時她還覺得這是個機會,派人去暗示蕭臨浦,讓他找個機會殺了她。誰知道他不僅沒殺了她,反而任憑她在蕭家過的有滋有味兒。
窩囊廢!
想到這裡,蕭氏越發的生氣。本來蕭臨浦要是聽她的話,把子衿那個丫頭給殺了,他們的大事說不定還能成,她蕭家就會成為一方霸主。可看現在這樣子,事情恐是生了其他枝節。
蕭臨浦之所以沒有殺了子衿,意思她也猜出來了。不過是怕得罪了淳于烈,怕他怪罪下來。他就不知道,手腳放乾淨點麼?
現在她的人出不來宮,看樣子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皇帝。皇帝是她的兒子,性子最是綿軟,她從陳國被接回來後,皇帝對她那是言聽計從,恨不得把她給捧上了天。
她一定要告訴他,這個柳妃娘娘不是公主,真正的公主早就死了。淳于烈之所以認為她
是公主,是她耍了手腕,騙了淳于烈。
就這樣辦。哼,她就不信,整不死那個丫頭。
又踢了胡祿一腳,冷聲道:“還在那跪著裝死?還不快點起來,去琉璃宮。”
胡祿慌忙爬起,一臉討好道:“是,奴才這就伺候您老人家去琉璃宮。”
“老人家?”蕭氏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哀家看起來很老嗎?”
胡祿一看她微微眯起的眼睛裡迸發出來的冷意,嚇的“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太后娘娘,您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年輕著哪,怎麼會老?奴才該死,說錯了話,奴才這就掌嘴。”一邊說,一邊作勢就要扇自己嘴巴子,蕭氏被他這麼一鬧騰,反而撐不住樂了。
“貧嘴。走吧。”一邊說,一邊就要朝外走。剛剛走了兩步,就聽外面傳來琉璃宮大總管李福的聲音:“皇上駕到——子衿公主駕到——”
“什麼?!”蕭氏臉上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皇上這時候幹什麼?還有子衿公主?那就是說,皇帝已經認了那個賤丫頭,並且詔告了天下?
胡祿見她臉色大變,慌忙說道:“太后娘娘,您還是先坐下吧。”一邊說,一邊扶著她,把她讓到椅子上坐下,而自己則和養心殿一干伺候的宮女太監跪在地上。
柳子純和子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子衿的身後跟著可兒和楊芷。
楊芷和芳華芳麗是跟著子衿一起進的宮,而可兒則是聽季莫吩咐特意來保護子衿的。柳子純得知可兒是季莫的人,也就放下心來。
進門後,蕭氏大馬金刀的坐著,等著子衿和柳子純給她行禮。可惜她失望了,除了楊芷和可兒跪下朝她行了禮之外,柳子純和子衿根本就沒有朝她行禮,甚至連要行禮的意思也沒有。
看著子衿,蕭氏心中百味陳雜。當初柳如絮那個賤人,就是憑著美貌獲得三千寵愛在一身,讓先皇對她百般寵愛。而她呢?她堂堂一個皇后,不惜低下身段,百般和她套近乎,可惜先皇看見她時,還是那般冷淡如水。
而柳子衿這張臉,幾乎和柳如絮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甚至比柳如絮還多了幾分優雅和貴氣,這讓她這顆心如何不緊緊揪著。
現在,柳如絮的女兒,就這麼定定的站在這裡,既不給她行禮,也不對她有著哪怕絲毫的惶恐。反而看她時,那雙如黑葡萄般的眼珠裡,多了幾分犀利。
哼,別認為皇帝承認了她的身份,她就是大月的公主。只要她緊咬著不鬆口,那就門兒也沒有。
想到這裡,努力收斂氣起眸子裡的恨意,看著柳子純,驚訝道:“皇帝,你怎麼過來了?奏摺都批完了麼?”
柳子純淡淡說道:“朕就算批閱完的奏摺,沒有舅舅同意,又有什麼用處?還不如把奏摺都給舅舅批閱好了。”
蕭氏臉上一僵,忙笑道:“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你舅舅那是怕你累著了,才幫忙批閱奏摺。你不僅不感恩,反而這般口氣。讓你舅舅聽見了,只怕他心裡會不痛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