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才露出一點甜美的滋味,就被別的男人給發現了。不行,他一定要把她身邊的狂蜂浪蝶徹底給滅在萌芽狀態。
淳于敦,他怎麼又回京城了?入宮探疾,他怎麼沒聽說太后病了呢?
黑眸微微眯起,無論他們抱著何種目的,他都不會讓他們如願。否則,他這個大陳皇帝豈不是白混了?
“唔……”柳子衿不安的翻了個身,把腦袋朝他的懷裡窩了窩。胃裡卻是一陣翻湧,“嘔”的一聲,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全部順著喉嚨吐了出來,好巧不巧的吐了淳于烈一身。
“你——”刺鼻難聞的氣味,再看看身上的汙物,淳于烈氣白了臉。這個死女人,跟別的男人出來喝酒作樂,卻讓他來收拾爛攤子。
“停車!”一聲暴喝,嚇的前面駕車的敬德一大跳,連忙停車,跳下馬車,小心翼翼的開啟車門,一看眼前的情景,頓時白了臉。
“皇上,這……”急的直搓手,心裡卻暗暗為子衿捏了把汗。
吐了皇上一身,豈不是找死?
“你車子慢點,當心顛著了柳美人。”一邊說,一邊脫下身上衣袍,順手丟出馬車外面。好在髒東西全部包在了衣服裡,車廂裡卻不曾有。
然光那氣味,聞起來也不甚舒服。
“是,奴才遵旨。”敬德連忙重新駕車,馬車朝宮門緩緩駛去。
“唔……水……”不知過了多久,子衿只覺得喉嚨裡如冒火般,頭痛欲裂。而胃裡卻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柳美人,水來了。”一個輕靈婉轉的聲音,不是楊芷,也不是芳華芳麗。
“你們退下,讓孤來。”魅惑低沉的嗓音響起,隨即,一隻有力的胳膊托起了她的頭,脣瓣觸碰上的清涼,讓她張開嘴就大口的喝了起來。
酸酸甜甜的感覺,讓子衿緊縮的眉頭漸漸鬆開。喝下去後,頓時感覺好多了。
解酒的酸梅湯……
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似乎有千金重。
“姐姐……”喃喃道,今天房中點的是什麼香?味道好好聞,但是卻不是蓮依殿經常用的冷香。
這種味道,很熟悉……似乎是……父皇的味道。
龍涎香?
“父皇……”那股睏倦之意立刻沒有了,驚喜的睜開雙眼,對上的卻是一雙幽深的黑眸。
“原來是在做夢。”嘀咕了一句,無視眼前男人那驚愕不已的面容,立刻閉上眼睛,想要重新進入夢鄉。
額,貌似不對。剛才那人,看著怎麼好生眼熟?
甩甩昏沉沉的腦袋,一絲冷意竄進了腦海。猛然坐了起來,一臉驚慌的看著眼前先是驚愕的張大了嘴隨即又是一頭黑線表情五彩繽紛的男人。
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囁嚅道:“皇上,您怎麼來了?”
“怎麼,總算是認出了孤?”淳于烈冷冷的看著她,他剛才差點被這個死丫頭氣瘋了!他在她的心裡,份量就這麼輕?
看她一臉無視他的表情,他的心裡就不是個滋味兒。
“嘿嘿,那個,皇上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天人之資,賤妾自然是認識皇上了。不僅認識,而且還深入骨髓,刻骨銘心。”
子衿一個勁兒的把此時能想得出來的好詞全部用出來了。她雖然現在還是昏頭昏腦搞不清狀況,可是多說幾句好話總不會錯的。
“深入骨髓?刻骨銘心?”淳于烈脣角微翹,玩味的重複著這兩句話,眼神裡滿是奚落。
“身為皇上的妃子,謹遵本分還是應該的。”子衿也後悔剛才一時情急口不擇言,可是也只好假裝一副乖乖良民的樣子。
“柳子衿,你還知道自己是孤的女人?”憋了一天氣的淳于烈,終於爆發了!
子衿瑟縮了一下,吞了口口水,悄悄的朝床角挪了挪,堆著滿臉的笑:“皇上,您說笑了。賤妾時刻告誡自己,要謹言慎行,因為自己不僅僅代表著蓮依殿,也代表著整個皇家聲譽。是以,賤妾不敢逾越規矩。”
聽她滿口大道理講著,精緻的小臉上還有醉酒的媚態。淳于烈活活被她氣樂了,彎下腰,在她的脣瓣輕輕一聞,低聲冷哼道:“既然柳美人規矩時刻記著,那你
給孤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喝醉酒,而且還吐了孤一身!”
“啊?皇上,您確定您說的那個人是我?”子衿睜大了眼睛,拼命甩了甩昏沉沉的腦袋,依稀記得自己是和淳子楚去百味粥鋪用早膳,然後遇到了淳于敦。
再後來,她好像喝了一大碗酒,剩下的她就記不清了。
“柳美人,看樣子你這酒還沒醒啊?來人,上醒酒湯。”淳于烈見她抱著個 腦袋,昏昏沉沉迷迷瞪瞪的樣子,一股子邪火沒處發,悶悶的坐在床沿上瞪著她。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宮女急急忙忙端來醒酒湯。子衿掙扎著剛想爬起,淳于烈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攬起,扶著她的脖子,端過湯,親自喂她喝湯。
子衿身子僵硬,訕笑著說道:“皇上,讓賤妾自己來吧。您貴為九五之尊,怎麼敢勞您大駕?”
“閉嘴。”淳于烈冷冷說道,子衿很知趣的閉上了嘴。
“張嘴。”見她緊緊閉著嘴,連勺子裡的湯也不喝,淳于烈火大了。
“是您讓子衿閉嘴的。”柳子衿委屈的嘟囔著,都說君心難測,果然是。
“你——”淳于烈那點耐性終於被磨光了,她是真笨還是在裝笨啊?不過無論是真笨還是裝笨,他都被成功的氣壞了。
“皇上,皇后娘娘來了。”敬德從外面進來,低聲回稟道。
“哦?皇后來幹什麼?”淳于烈沒好氣的說道。
“臣妾見皇子最近辛苦,特意給皇上熬了清熱去火的百合銀耳蓮子羹。皇上,您……”皇后一身得體的裝飾,雍容華貴,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裡面是一個潔白的蓋碗。她的臉上帶著柔媚的笑意,款款走了進來。
她話還沒有說完,一眼就看見半倚靠在淳于烈懷裡的子衿,那絲笑意立刻僵在了臉上。
子衿昏頭昏腦的,還沒搞清狀況。一雙霧濛濛的大眼睛,茫然的盯著皇后。
“柳美人,還不快點給娘娘行禮?”敬德小聲提醒道。後宮規矩,位分低的嬪妃要給位分高的嬪妃行禮,否則位分高的嬪妃有權處罰位分低的嬪妃。
子衿身子動了動,剛想爬起,淳于烈緊緊的把她摟在懷裡,淡淡說道:“皇后,柳美人身子不舒服,這個禮就免了吧。”
皇后臉上僵硬的表情早已經收斂不見了,依然是一臉柔媚的笑意,把托盤放在桌子上,關切的問:“不知妹妹是哪裡不舒服?有沒有宣太醫過來瞧瞧?”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子衿已經沒事了。子衿馬上就回蓮依殿。”子衿總算清醒了點兒,心中暗暗叫苦,她現在這樣子,只怕會落下個話柄在皇后那裡。
“回去?今晚你老實的歇在這裡,孤會多派幾個得力的人伺候著。皇后,你這百合蓮子羹裡放的是什麼糖?”淳于烈一邊問,一邊把手裡的醒酒湯遞給身邊伺候的宮女,宮女接過來,立刻端了出去。
“回皇上的話,臣妾放的是冰糖。這碗湯臣妾足足燉了三個時辰呢,皇上快嚐嚐。”皇后一臉驚喜,揭開蓋碗的蓋子,雙手捧了過來。
“嗯,不錯。”淳于烈接過碗,低頭嚐了一口,但覺色澤潔白,入口即化,絲絲鮮甜,可見是下足了功夫。
“美人兒,你可是折騰到現在,肚子裡都吐空了,快點喝了它。”淳于烈示意宮女把子衿扶好,自己一手端湯,一手拿勺,很顯然是要親自喂她。
皇后和子衿同時白了臉。
“皇上……”皇后上前一步,剛想說這湯可是她為他燉的,柳美人怎麼配喝?
“怎麼,有事?”淳于烈冷冷一回頭,讓她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沒,沒事。”皇后低聲說道,同時狠狠的瞪了一眼子衿,目光中的怨毒讓人看了忍不住都會顫慄。
“那跪安吧。”淳于烈淡淡道:“孤還有事要做,你先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皇后強忍著滿心的憤怒,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出去。
她一走,子衿頹然的靠在床頭上,醉意早已經煙消雲散了。完了完了,這下子,只怕皇后會把她給恨死了。
“你還不張嘴?”淳于烈威嚴的逼視著子衿。
“皇上,這羹是皇后的一片心意,還是您喝了吧。賤妾喝,好像不太合適。”子衿垂著頭,低聲說道。
“皇后的心意孤心領了。不過孤愛給誰喝就給誰喝,誰也管不了。你喝還是不喝?”淳于烈冷聲說道。
“賤妾可以不喝麼?”子衿心中火辣辣的疼,開玩笑,她可不想因為一碗羹而被皇后惦記上。
“你認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麼?”淳于烈伸手捏著她的下頜,端起碗就要朝她的嘴裡灌。
“嗚嗚……”子衿拼命搖頭掙扎著,眼神示意著她喝。淳于烈這才鬆手,冷哼一聲:“真是頭犟驢,牽不走打倒退。”
子衿雙手捧起碗,一昂首,大口大口的把那蓮子羹喝了個精光。
“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見她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淳于烈不滿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