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覺得，她腦子有病。”子衿說道：“你看看，那十幾個人中，可有你認識的？”可兒秋紅師出同門，也許可兒能認出他們呢？
可兒搖頭：“主子，奴婢認不出來。除了師姐，哦，不對，秋紅是真顏，其他人都是帶了面具。就像楚相給您所做的那種，人皮面具。”
子衿心中一顫，人皮面具？這世上，除了淳子楚，還有另外的人會做如此精巧的面具？如果順藤摸瓜下去，也許……
“主子，快看，師兄和秋紅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只怕會吃虧。”可兒一張小臉，在看到秋紅的劍尖刺進季莫肩膀時，不禁微微一白。
“那怎麼辦？可兒，你看看，他們是不是都是這世上少見的頂尖高手？”子衿心中微微焦急，然語氣卻是從容。王憲坤帶去的人，絕對是高手，但是這些人，似乎是高手中的高手。
如今這世上，有如此修為的，絕對不多。但是一下子卻出現了這麼多，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有人早就把他們聚到一起來了，就等著今天。
“我過去幫師兄的忙。”可兒身形一動，就要過去。
“可兒等等。”子衿冷聲道：“吩咐下去，車輪戰。”一個人的修為再高，也不可能會無休無止的下去。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面對這種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車輪戰。
大街上的百姓們早就跑光了，大膽的躲在樓上，從窗戶縫裡朝下看。秋紅和那十幾個人，早就被御林軍們圍在中間，裡三層外三層，想必他們插翅難逃。
“是。”可兒清脆的答應著，吩咐了下去。
“可兒，吩咐前面，我們現在回宮，到宮門上繼續觀看。”子衿又吩咐下去。笑話，他們的目標是她，她總不會傻乎乎的就等在這裡讓他們來殺她吧？他們當然是殺不了她，可是文武百官們因為人數太多，那就難說了。萬一被這幫刺客們殺個一個兩個，就是大月的損失。
“是。”可兒連忙又吩咐下去。
前面開路的馬車繼續超前，子衿的馬車在後，文官們連忙縮頭縮腦的跟在後面，而武官們個個熱血沸騰，在那等著一展身手。
一看見子衿走了，秋紅大急：“柳子衿，你這個賤人，卑鄙無恥！有種的別跑！”
子衿脣角勾起一絲冷笑，有種的就該等在那裡等著她殺？把別人都當成她一樣傻？然卻懶得理她，這種瘋狗，你還指望和她講道理嗎？
宮門大開，子衿和文官們進了宮門，子衿仔細打量了大家一番，好在每個人都沒事，除了一名文官因為驚嚇，摔了一跤，手肘處被蹭破了皮，別的人都安然無恙。
眾人上了宮門，立在高高的城門處，居高臨下的看著被包圍在中間的那十幾個人。這些人，體力顯然已經不支，然每個人似乎根本就沒有撤退的打算。
季莫肩部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濡溼了一大片，然他卻堅持不肯退開，依然和秋紅纏鬥在一起。是因他造的孽，也要由他來收場。今天無論如何，他也要把這件事
了結。否則，一想到子衿身邊，有種不知名的危險，他的心裡就受不了。
“為了那個賤人，你連命也不要了？”秋紅臉色蒼白，身上也多處受傷。然她的眼眸裡恨意如初，讓季莫也是看不透。
“秋紅，我一直搞不明白，你對皇上的恨意從何而來？如果僅僅是因為我，你完全沒有必要把自己也賠進去。”季莫冷聲說道。
他是真的奇怪，秋紅身上這股濃濃的恨意，讓他無法理解。
“那個賤人，該死！”秋紅退後幾步，脣角沁出血絲，臉色蒼白，卻依然冷笑：“自從這個賤人出現，就搶走了原本應該屬於我的一切。她搶走看你的心，她就該死。如果不是她出現，我想我會嫁給你，做你最幸福的妻子，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洗衣做飯，一輩子，閒著的時候就看雲捲雲舒，多好……”
秋紅的神情，難得的放鬆了一下。眸子也迷濛了起來，就如一個懷春的少女，再做著一個美好的夢般，大大的眼睛裡，瞬間也有了神采。
“師兄，你知道嗎？我自小就是個孤兒，受盡他人欺凌，嚐盡世間冷暖，曾經有一個人，寧願把饅頭給狗吃，都不願意個我。那種感覺，你知道嗎？知道嗎？”
“可是後來，師父把我領進了
門。你對我是那麼友善，你關心我，疼我，就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暗暗發誓，這輩子，你就是我最親的人！在我的心目中，我認為，你也是這般待我。我一直認為，嫁給你，做你的妻，是早晚的事。”
“誰知道……誰知道這個賤人忽然就憑空冒了出來。師兄，她是淳于烈的柳妃娘娘，早就被才淳于烈破了身子，甚至還為他懷了孩子，這樣的一個賤貨，你怎麼會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就算她是大月的女皇又怎麼樣？她也不過是個女人。”
是啊，在她的映象裡，女人就該賢良淑德，就該溫婉大方，就該為自己的夫君留有清白。倘若被別的男人破了身子，哪怕那個男人是乞丐，她一輩子都應該跟定了他。否則，她就是**-婦
，要被浸豬籠的。
可是這世間的一切倫理法規，為何到了她的面前，就通通失去了效果？她的運氣好的出奇，無論做什麼，都會有人幫忙。眼見著她從一個妃子，成功上位，成了大月最至高無上的女皇，這讓秋紅的心中，極度不平衡。
同樣是女人，她潔身自好，她武藝高強，她聰敏慧黠，她長的雖然沒有柳子衿那般傾城傾國，可是也絕對不醜，為什麼她一直心心念唸的人兒，就被她迷的失去了 魂魄？
她一定要殺了她，方才能挽回師兄對她的心。
季莫冷笑：“不許你玷汙了她。女人和女人又怎麼相同？如果硬要比，她是天上的雲，你不過是地上的泥。”
秋紅窒住。
這就是他對她的評價嗎？一直以來，他雖然是婉轉拒絕了她對他的情感，卻從來不曾說過如此決絕的話。
苦笑。柳子衿是高高飄在天上的白雲，而她是地上任
人踐踏的泥。
“白雲飄的那麼高，你夠得著嗎？”
季莫怔住，心口猛然疼了起來。眼眸不由往上抬，脣角掛著一絲苦笑，是啊，白雲雖美，離他卻是如此遙遠，遙遠的他永遠也夠不著。
趁他失神，秋紅長劍一抖，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刺入了季莫的胸口。季莫只覺得心口一涼，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刺進自己胸口處的長劍，踉蹌了幾步，轟然朝後面倒去。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可兒一聲悲鳴：“師兄——”手中暗器連發，身形躍起，奔到季莫身邊，見他雙目緊閉，眼淚都下來了。王憲坤等人立即上前，抱了季莫就朝宮門裡奔去。
“全部撤開！”子衿眼睜睜的見季莫被秋紅刺中，心口一陣緊縮。剛才，秋紅究竟說了什麼？讓他的神情如此恍惚？
“弓箭手，準備！”子衿眼眸轉冷，原本想抓活口，看樣子不需要了，“射！”
接到命令，御林軍們早就撤開，羽箭如蝗雨般朝那十幾個人射去，頓時有三四個人倒下。其他人揮舞著手中兵器，邊擋著羽箭，邊想後退。
“給朕殺！一個不留！”子衿冷聲道。
得到她的命令，王憲坤楊子胡令恆淳子楚等人，不再想著抓活的，只要把他們全部殺了，就算查不到任何線索，也是給對方一個重創。
“快傳太醫！”子衿吩咐完畢，轉身就下了城門朝瀾滄閣奔去。季莫可千萬不能有事啊，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的，讓她如何對季家二老交代？
早有太醫提著藥箱子到了瀾滄閣，一看見季莫胸口的傷，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老天爺，這傷的位置就偏離心臟一點點，倘若朝左一點，季大人這條小命只怕就交代了。
慌忙用剪刀剪開他的衣裳，又用藥水把他身上消毒，方才撒上止血的藥粉，用乾淨的紗布把他的身子裹好，然後方才提筆開了幾劑藥，讓人抓了藥去熬。
等季莫的傷包紮好，子衿方才問太醫：“護國公的傷勢如何？”
太醫搖頭：“皇上，三日之內，護國公要是能醒過來的話，那就沒事。如果醒不過來，那就難說了。”
“什麼？你……”子衿剛想破口大罵，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冷聲道：“傳陳思淼。”
“皇上，小的在。”陳思淼低低說道。他可不傻，一直緊跟在芳華身邊，果然順利進入宮裡來了。
“你快過來看看，不知護國公的傷口處，可有毒？”子衿想起自己中毒的事情，到現在還有點兒心有餘悸。
陳思淼一臉凝重，上前，仔細把脈，又把季莫的眼皮扒開看看，方才退後一步，搖搖頭道：“請皇上放心，護國公並未中毒。”
子衿聽他這麼一說，心中才稍微安定下來，三天，他一定會熬過來的。大月剛剛起步，不能沒有他。
頭卻是疼了起來。這秋紅和她到底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一路跟著她，先是在西狄，現在又跟著來大月，難道真的就是因為季莫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