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似乎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任憑阿爾西勒那邊門庭若市。卻在半個月前,忽然宣佈,大皇子已經弱冠,可以選正妃了。
他這詔告一出,眾人立刻就開始揣測,難不成王要藉著為大皇子選妃的機會,為他找一位位高權重的人撐腰?
如果是,唯一適合的人選就是姆爾狄雲的父親,親王姆爾塔。姆爾塔手握西狄兵權,又是王的親哥哥,論起勢力,西狄他是頭一份。
可惜,這位姆爾塔親王,似乎根本就不大瞧得起阿木爾。平時見了他,也不過是鼻孔朝天,態度不甚恭敬的問候他一聲完事。反倒對他,很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
而姆爾狄雲自小就被姆爾塔寵壞了,嬌縱任性,凡是她想要的東西,哪怕就是天上的月亮,姆爾塔也會找個梯子上去為她摘下來。
偏偏姆爾狄雲自小就喜歡纏著阿木爾,整日裡跟在他的屁股後面。現在年已及笄,正是大皇子妃的不二人選。
按理說,遇到這樣的好事,阿木爾應該高興無比才行。可惜的是,他對於姆爾狄雲偏偏不感冒,看著她那嬌縱的樣子他就反感。
是以,阿木爾一聽休哥翰勸他娶了姆爾狄雲,他才會那般說。
“休哥翰,你娶姆爾狄雲好不好?如果你上門求娶,以你的人品才情,皇叔必定不會拒絕你。只要他答應了你的求娶,我就不用娶她了。以後,只要我當了皇上,無論你想娶什麼樣的姑娘,我都會答應你。”阿木爾靈光一閃,抓著休哥翰的手急切道。
“什麼?”休哥翰目定口呆的看著他:“皇兄,你有沒有搞錯?你娶的不僅僅是姆爾狄雲,你娶的是她身後的背景!”
“我知道!可是你一直都是支援我的,不是嗎?休哥翰,我相信你,你是永遠也不會背叛我的。只要你娶了姆爾狄雲,那跟我娶她結果是一樣的。”阿木爾雙眼發光,激動道。
休哥翰鬱悶無比的看著他:“皇兄,這不是兒戲。柞木森已經收下了她的庚貼,到時候欽天監會為你們合婚。只要合婚結果出來了,她就有資格參加複試。到時候,你怕不選她都不行了。”
“那我就讓她的命格和我不合,不僅不合,還相剋。”阿木爾脣角浮起一絲冷冷的笑意。笑話,把他當作什麼了?讓他娶他不想娶的女子,那他寧願不去當什麼儲君。
“這……”休哥翰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采,“萬一此事洩露出去,只怕皇叔會暴怒。”
“怕什麼?那時候我都是西狄的王了,還怕他一個親王不成?”阿木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再說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他又如何會知道?”
“皇兄,你可想好了?要不晚上回去再仔細合計合計?開弓可沒有回頭箭。”休哥翰似下定了決心,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
阿木爾大喜:“你這是答應了?我自然不會後悔。明天,你就去親王府提親,聽見沒?不對,你應該先去找父皇賜婚。只要父皇願意給你和
姆爾狄雲賜婚,那就行了。”
“皇兄……”休哥翰無奈的深深嘆息了一口氣:“以後你可千萬要記得,是你不想娶她。到時候後悔了也不行。”
“哈哈哈哈……”阿木爾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話,我會後悔?怎麼可能?一個女子,生的再美貌,倘若嬌縱萬分,也沒有母儀天下的資本。”
“那皇兄就捨得小弟投身虎窩?”休哥翰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休哥翰,你別傻了,這個機會,可是我讓給你的。你也不想想,倘若我要是和你相爭,你又如何是我對手?”阿木爾一邊用手在他的肩膀上拍拍,一邊狀似親熱道。
休哥翰脣角揚起一抹冷笑,不是他爭不過他,只是他懶得去爭罷了。以他的愚蠢,又如何會是阿爾西勒的對手?
現在,他對自己的同盟居然說出這種話來。這樣的人,腦子裡裝的只能是豆腐渣了。
“那我還是把這個機會還給你好了,我不稀罕。”休哥翰站起身,臉色很難看,轉身就走了。
“喂喂,好端端的怎麼生氣了?”阿木爾愣了一會兒,隨即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我這樣做是抬舉你。你不願意是吧?那好,我自然會找別人去提親。”
一邊想著,一邊輕輕躍下屋簷,沿著歪歪曲曲的小巷走著。
“大皇子,大皇子……”一個跑的氣喘吁吁的小廝追了過來:“大皇子,大皇子,三皇子去親王府登門求親去了。”
“什麼?”阿木爾一愣,隨即就氣的蹦了起來:“蠢貨,還待著幹什麼?還不抓緊讓二皇子備上厚禮,卻親王府求親?”
想不到,阿爾西勒居然會捷足先登,並且在姆爾狄雲剛剛不在家時才去,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早有預謀。
不行,他不能讓他把這個目標實現。倘若親王願意把姆爾狄雲嫁給他,那麼他就多了一個大大的靠山。與此同時,他的力量就會被大大削弱。
子衿興致好好的坐在轎子裡,一邊慢慢分析這西狄的情況。看來,阿木爾選妃這件事,倒是有點兒意思。
先是那位雲郡主。她的身份在那擺著,只要是想當皇帝的,只怕都會拉攏她,把她娶回去。可是看目前這情況,阿木爾似乎並不喜歡這位雲郡主。
阿木爾不喜歡雲郡主,西狄王不會不明白。可他既不下旨直接賜婚,也不勸說阿木爾接受姆爾狄雲,反而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擺出一副公平競爭的樣子。以雲郡主的身份,她根本沒有必親自來這裡報名。
只要西狄王一句話,無論阿木爾願不願意,姆爾狄雲都會是西狄的皇后。
“小姐,今天的事情,你怎麼看?”子衿讓人把轎子抬的和芳麗的轎子並排,掀開轎簾,小聲問道。
“嗨,沒對上眼唄。雲郡主喜歡大皇子,大皇子卻偏偏不喜歡雲郡主。真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哪。”芳麗感慨道。
子衿笑著沒接話。連芳麗都看出來了,在場的那些人
,能看不出個七七八八?
“這件事,說也奇怪了。我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呢?”芳麗嘀咕道:“難不成是錯覺?”
子衿心中一動:“你覺得 哪裡不對勁?”
芳麗搖頭:“總覺得這位雲郡主沒必要非得來報名。萬一選不上大皇子妃,豈不是要把臉丟光光?”
“選不上才好哪。我有預感,你一定是會被選上的。今天你的庚貼,可是那位柞木森大人讓手下人過來拿的呢。”子衿笑道。
芳麗一張俏臉通紅,摔下轎簾子,沒好氣道:“主子,你要是再胡亂開奴婢的玩笑,奴婢可要翻臉了。”
子衿滿頭黑線的看著轎子,心中暗道,難不成這樣子還不算翻臉?這幾個丫頭,可都被她給慣壞了,越發的沒有了長幼尊卑。
“我沒說錯呀!哈哈,看樣子,咱們之間,要出一個大皇子妃了。”子衿輕笑著,卻讓芳麗越發的心煩意亂。
早知道就不答應主子了,就應該讓芳華來假扮。哼,主子就是看她好欺負,才一個勁兒的調侃她。
子衿見芳麗不理她,當下也沒了興致,掀開窗簾,瀏覽著外面的風景。卻在看見不遠處一個黑色的身影時,渾身如遭雷擊,那人不是淳于烈又是誰?
恰巧淳于烈轉過身來,兩人目光堪堪對上,子衿手一抖,立刻放下了窗簾。
心臟不受控制般激烈跳動了起來,她一定是眼花了,他不是被聶平劫持了嗎?為什麼會好好的在這裡?看他的樣子,似乎剛從酒樓裡出來,氣色相當的不錯。
一想起她為了他,長途跋涉這麼遠趕到這裡,內心深處不是不擔心的。而對方卻是好好的,她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現在,她是不是應該考慮下,他被聶平劫持,究竟是故意,還是偶然?
看看時辰,已經到了中午。子衿乾脆讓人落了轎子,笑道:“小姐,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你是不是應該破破費,請大家去酒樓吃上一頓?”
“好啊好啊,小……姐,那就請唄。”芳華也下了轎子,跑到子衿跟前站著,巴不得狠狠宰上芳麗一頓。
芳麗笑的詭異:“行啊。胡令恆,你知道這西雲,最好的酒樓在哪裡?”
“知道。醉仙居。”胡令恆說道。在來到這裡後,他天天都在外面轉悠,早把西雲瞭解的七七八八了。
“醉仙居?有點大月酒樓的味道。”子衿奇道。
胡令恆笑了:“可不是?西雲這邊的酒樓,一般就是些烤全羊牛羊骨頭湯手抓肉酥油茶之類的,很少素食。而且他們這吃法也不精緻美觀,以前大家一直是這樣吃法。後來不知怎麼的,這裡就開了一家醉仙居,名字雅緻,室內環境也是不錯。更要緊的是,裡面的飯菜精緻,葷素齊全,吃法講究,一下子就成了那些王公貴族最愛去的地兒。倒是和大月的高檔酒樓差不多了。”
子衿心念一動,笑道:“那好,就去醉仙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