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難不成守了一夜,你還不餓?”子衿調笑著。
芳麗腆著臉笑:“主子,楚相昨晚在後窗戶也守了一夜。這早膳……”
子衿心中一顫,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他這麼大人,難不成還不知道吃東西不成?你管好自己就行。沒的操那麼多心。”
“是。”芳麗悄悄吐了下舌頭,做了個鬼臉。主子還惱著楚相呢。這下好了,看楚相以後還敢得罪主子。
楚相,奴婢只能幫您到這了,您自求多福吧。
一邊想著,一邊自顧去吩咐小二,把早膳送過來。
芳華打來熱水,伺候子衿梳洗完畢。拿來香脂,細細的給她擦了臉頰和雙手,又把她的衣袖拉起,把香脂細細在胳膊上 都擦了一遍。
然後拿起脂粉,子衿擺擺手,這個她可不想塗抹。原本她的肌膚就極好,白皙潤澤,一旦塗了脂粉,反而不好。
而今年,她才及笄,年華正好,又何須塗脂抹粉?
“主子,您好美。眉不描而翠,脣不點而朱。”芳華忽然拽了一句文。子衿聽得大為驚奇:“芳華,這麼有學問?跟那位夫子學的?”
芳華俏臉一紅,不好意思道:“主子,您就別笑話奴婢了。奴婢哪裡有什麼學問,這話不過是楚相當年說過主子的話,奴婢鸚鵡學舌,再賣弄一番罷了。”
聽她說起淳子楚,子衿心中有數,敢情這丫頭,又是來當說客的。話裡話外的,提起的都是淳子楚。
“當年他竟敢覬覦我?膽子不小。以後休得在我面前提起他。”子衿拉下臉,淡淡說道。
一看她那神情,心知主子心中怒氣還沒有完全散去,芳華陪著笑臉道:“主子,您還是先把面具戴上吧。這客棧里人來人往的,什麼人都有。”
“嗯。”子衿拿起那面具,放在手中看了一會兒。這面具看起來只是薄薄一層皮膜,亦不是把整張臉都遮住,只是遮住了眼睛周圍,卻讓她整個人完全變成了另外一人。不過同樣是個美人兒。
“主子,這個不行。”芳華急道,戴這面具,還不如不戴。戴了這張面具,比起以前冷豔的氣質,更多了幾分媚態,這怎麼說也不行。
要是楚相看見,還不得去撞牆啊?
“那戴哪張?”子衿被她這麼一鬧,沒了脾氣,眼巴巴的看著她。
“主子,您還是戴路上來的時候哪張吧,看習慣了。”芳華笑的很可愛。
子衿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好吧,拿過來。”
見她答應了,芳華連忙從盒子裡取出那層薄薄的皮膜,遞給她子衿。子衿接過去,對著鏡子把那層皮膜貼在臉上。
面對著鏡子裡一張平凡無比的臉孔,子衿無奈的嘆了口氣。哎,真是不知何時才能做回自己。
戴好面具,芳麗早已經擺好飯菜,主僕三人圍著桌子吃了。吃完後,子衿滿足的伸了個懶腰,這西狄的羊肉湯和胡餅,果然夠味兒。
一碗湯下去,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再加上昨夜睡了個好覺,更是覺得神清氣爽。
可
芳華芳麗兩人就慘了,昨晚守在門口,一夜沒有睡好。此時兩人吃飽了,都有點兒懨懨的,哈氣連天。
“你們兩個去睡覺,睡飽了下午去報名。”子衿笑道。
“報名?嘿嘿,主子,能不能明天再報?”芳麗縮了縮脖子,訕笑著。
子衿橫了她一眼:“不行,就下午去。”
“主子……”芳麗拉長了聲音,撒嬌道。
“那現在就去。”子衿故意板著臉,說道。芳麗一聽,心中想著,頂個熊貓眼過去,說不定第一輪就被淘汰了呢?
“好啊,現在去就現在去。”芳麗一 梗脖子,誰怕誰?
“咦?你個不知羞的小蹄子,剛才還拿腔捏調的不肯去,怎麼一會兒工夫又上趕著去?”芳華奇道。
芳麗沒好氣的冷哼一聲:“我願意,不給啊?”
“好好,給,大小姐,您還不快去換衣服?”芳華賊笑一聲,把芳麗拉到桌子前坐下,施展她的巧手,替芳麗梳妝。
芳麗原本就生的美麗,渾身上下有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活力,再被芳華這麼一打扮,鏡子裡的人兒頓時看呆了三人。
“哇……這是我嗎?”看著鏡子裡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可人兒,芳麗伸手輕輕摸了摸臉頰,如在夢幻中。
“哈哈,不是你是誰?瞧你個小蹄子美的,你當你夢遊哪?”芳華啐了她一口,“還不趕快換衣服?”
“主子,您看奴婢穿哪件比較合適?”芳麗眼巴巴的看著子衿,好不容易被芳華打扮的這麼漂亮,怎麼也得穿件漂亮的衣裳吧?
子衿想了想:“芳華,把我那件綠色緞子的衣裙給她拿過來,就穿那件。”
“啊?主子,萬萬不可,主子的衣裳,奴婢不敢穿。”芳麗嚇了一跳,慌忙擺手道。
笑話,那件翠綠緞子的衣裳,主子也是挺滿意的。主子的衣裳,她豈能隨便穿?
“送給你了。少囉嗦。等你被選上大皇子妃,還在乎這件把衣裳不成?”子衿調侃道。
“主子,好端端的您又拿奴婢打趣兒。”芳麗頓腳道。
“哈哈,好,不說了,趕快換衣服吧。”芳麗換好衣服,果然很合適。
原本就是在宮中長大的,規矩禮儀自然比一般的大戶人家的小姐知道的還要齊全。而且她們一直伺候著子衿,耳濡目染,氣質上也帶著幾分貴氣優雅。
子衿滿意的點點頭,朝芳華一笑:“來,巧手娘子,輪到我了。”
芳華沒好氣道:“主子,您這調侃奴婢呢。”
子衿陪著笑臉道:“不敢不敢。還勞煩姑娘大駕,把奴婢梳個髮髻唄。”
芳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知道的,還不知咱們誰是奴婢,誰是主子呢。”
芳華變了顏色:“芳麗,亂說什麼?”
芳麗被她這神情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自家主子不是普通的閨閣千金,乃是大月的皇上。她這麼說,確實是冒犯天顏,出言不敬。
“主子,奴婢不是有意的,還望主子恕罪。”芳麗慌忙跪
下道。
子衿微微皺了皺眉頭,幽幽嘆了口氣,眼神裡有著些微責備:“芳華,你不應該說芳麗。出門在外,原本就沒有那麼多虛禮。何況你我乃是要扮成她的奴婢,要
是芳麗調整不過來,只怕到時候我們會露餡,反而危險。”
芳華一聽,連忙也跪了下去,垂首道:“奴婢……”
不等她說完,子衿變沒好氣道:“別動不動就下跪。你們以後要是在這樣,只怕會害死我的。”
芳華芳麗連忙從地上爬起,齊聲道:“奴婢以後不敢了。”
子衿苦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抓緊給我梳妝?”芳華上前,把子衿的黑髮重新散開,挽成大月普通富商家裡丫鬟的髮髻,又拿出自己的衣裳,伺候子衿穿上。自己則也是如此打扮,主僕三人朝鏡子裡看去,可不是一個閨閣千金帶著兩個嬌俏丫鬟。
“吩咐下去,讓胡令恆僱三頂轎子,咱們去報名。”子衿說道。
“是。”芳華連忙出去傳話了。
不一會兒,幾人已經準備好,就要出發了。卻見淳子楚走了過來,看看三人打扮,眉頭不由微微皺起:“你們打算就這樣去報名?”
“我們走吧。”子衿眼皮都不抬。她們打算如何報名,難不成還得跟他說?第一步自然是去專門的衙門遞庚貼,然後衙門在把庚貼仔細核對後,會派人與大皇子合婚,如若八字合了,自然就會安排面試。倘若面試通過了,則是專門的婆子檢查身體,看是否有隱疾。一切通過後,就等於通過了初試。
接下來就是複試。複試要比德容才藝。面試官除了大皇子本人,就是一干皇親國戚。說不定還有位高權重的大臣。
現在,她們才邁出第一小步,去專門的衙門。
淳子楚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嘴,眼睜睜的看著三人坐了轎子,王憲坤等人前呼後擁,簇擁著轎子,大搖大擺的朝報名的衙門走去。
無人看到他的存在。只是在轉彎時,王憲坤似乎不經意回頭,對著他露出一個滿是同情的笑容。
唉……
這個女人,性子能不能再拗點?要知道,昨晚他可是足足在她窗外守了一夜呀。
子衿坐在轎子裡,掀開窗戶上的簾子朝外看著。西狄雖沒有大月繁華,可京師西雲,還是比其他地方,熱鬧了很多。
大街上擺著 各種日用品,百姓們拿著皮子或者羊毛,和小攤販們交換著物品。以物易物,在這裡很常見。
子衿看的津津有味,想不到西狄民風如此淳樸,只是不知西狄王為人如何,是否都如聶平般狡詐陰狠。
越朝前去,那路上的轎子就多了起來。西狄民風豪放彪悍,有些女子,是騎馬來的。馬背上的草原女子,大多健壯秀美。紅彤彤的臉蛋,又黑又粗的大辮子,色彩鮮豔的袍子,襯托著她們越發健美。
忽然,一匹全身雪白的大馬上的女子,引起了子衿的注意。對方一身大紅色袍子,頭上戴著同色纓絡流蘇珠帽。面板白皙,眼眸裡波光流轉,又妖又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