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曾想到,他也會有今天。在這個丫頭的心裡,他居然有著這麼重的份量。曾經想過,如果她幸福,他只要遠遠的陪伴在她身邊就好了,絕不會打擾到她的幸福。誰料一路下來,幸福來的卻是這麼突然。
嗨,他真是後悔,要是早點受傷,是不是就能早點知道丫頭對他的心意?是不是他們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子衿的手被他攥的生疼,卻不敢推開他,怕碰到他的傷口。他渾身的傷,碰到
哪裡都會疼的厲害。只好說道:“師父,快放開我,你現在還能撐得住嗎?咱們馬上回宮,只要回宮,你就沒事了。”
“傻瓜。”淳子楚笑的開心,鬆開她的手,然摟著她腰的手卻是一刻也不肯放鬆,看著她紅腫的雙眼,輕聲道:“你看我像是撐不住的樣子麼?”
“額?”子衿看著他:“難道你不是迴光返照?你流了那麼多血,一定要早點回宮才好。”
“我?迴光返照?”淳子楚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隨即就眸光灼灼,臉上帶著期盼還有著一絲小心翼翼:“丫頭,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子衿一愣,“不是都說好了麼?”
“丫頭,我要你肯定的答覆。”
“嫁,怎麼不嫁?死了都要嫁。不過,你願意娶我麼?”
他們已經錯過了這麼多,而且當看到他渾身是血從馬背上跌落時,她心中的害怕,感覺天塌地陷一般。那種要失去他的感覺,讓她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也絕不會鬆手。
她身邊的親人全都一個一個離開了她,先是父皇,然後就是母妃,接下來是那尚未成形的胎兒。小福子,楊芷,皇兄,現在,剩下唯一親近的人,就是他了。其實仔細想想,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從來不曾離開她。那種感覺,讓她踏實,安心。
可是今天,一想著她有可能會失去他,她是如此的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是不是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愛,但是,她卻明白,自己不能失去他。
這個男人,自從在蓮依殿的後園子裡,他便一直在她的身邊,若即若離的暗中保護她,照顧她,卻從來不曾對她提出過什麼要求。
他對她,已經超出了一般男人對女人的疼和寵。這種疼和寵,讓她安心,讓她在無數個寂寥的夜晚,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寧靜。
其實她早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對她的照顧。遇到為難的事情,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也許,她早已經喜歡上了他,亦是早已經無可自拔。卻懵懵懂懂的從來不曾多想過什麼。
“娶,死了都要娶。”淳子楚在她的脣上狠狠一啄,眼眸裡氤氳著溫柔的笑意。
子衿脣角微微上揚,酸楚的笑了。
想起當初在羌雲城時,他把她輕輕抱上馬背,而他卻為她牽著馬兒,眼神中的寵溺,那種平靜溫馨的感覺,讓她恍然有種錯覺,就這樣一輩子多好啊。
而他把她的容顏藏起,自己
卻露出一張妖孽臉招搖,當她氣不過想要撕下自己的面具時,他卻馬上乖乖的換上了面具。當她打算在羌雲置辦院落不走時,他看她時,眼神中的瀲灩。
唉,她怎麼可以這麼傻?如若自己能早一些認定這份感情,那該有多好啊。而不是現在這般,他身受重傷,甚至還有生命危險時,方才彼此明瞭自己的心意。
難道人真的要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麼?
不,她不要,她不要他有事。
“你忍著點,好不好?我扶你起來,回宮。”子衿看著他,卻被他那雙滿是寵溺的雙眸看的紅了臉。
“不急。”淳子楚脣角一扯,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朝自己的心口貼去,讓她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額?”心跳貌似很有力。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在他的眸子裡,卻看到了一絲壞壞的笑意。
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脣已經被他吻住了,密集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脣上。
子衿驚呆了。有沒有搞錯?都這樣子了,還這麼有**?他的血不是快流乾了麼?
“你——”嘴一張,他的舌頭卻順勢滑進了她的口中,舌頭和她的舌頭重新糾纏在一起。
“丫頭,你知道麼?今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晚。”良久,方才滿足的抬起頭,呢喃著說道。
子衿想要掙開他,卻無論如何也掙不開。腦子裡卻是靈光一閃,好像哪裡不對。究竟是哪裡不對?還沒等她想明白,他的脣又湊了過來。宛如沸騰的岩漿,似乎要將她融化了一般。
他的吻綿長細密,直到她頭暈目眩,幾乎透不過氣來,他才放開她。此刻,他的眸色晶亮,痴迷的望著她緋紅如霞的臉,心中的柔軟,幾乎能溺死人。
“淳、子、楚——”子衿猛然退後幾步,狠狠的盯著他,氣的胸口一起一伏,轉身就朝城中的方向走去。
“丫頭,丫頭!”淳子楚慌忙牽著馬,跟在她的後面追去。
子衿眸光幽冷,涼涼的看著他。他不是快死了麼?他不是連說話都費勁麼?怎麼吻她的時候,她卻覺得他是那麼的有力。
敢騙她?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是受一位故人所託,才來照顧我的。現在,可以告訴我那位故人究竟是誰?”子衿猛然停住腳步,冷冷說道。
“這個嘛……嘿嘿……”淳子楚心中發苦,乾笑著說不出話來。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故人,是不是?”子衿冷笑:“你一直都是在騙我的,是不是?那剛才的話不算。”
“啊?丫頭,不行,你不能毀約。我們約好了的。”猶如一頭冷水從頭澆到腳,淳子楚沸騰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丫頭,以前所說的故人之託,我只是想好好照顧你,又怕你多想,才這樣說,好讓你安心。”
“可是你剛才騙我,你讓我傷心,你……我那般傷心,你心中就好受是麼?”子衿惱怒至極,他居然這樣哄騙她!
“可是,我是真的受傷了呀。丫頭,這我可沒
有騙你。”淳子楚可憐兮兮的說道。
子衿心軟了一下,但是依然咬緊牙關朝前走。走了沒幾步,只聽後面“咕咚”一聲,霍然回頭,只見他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又裝?”氣的咬牙想要離去,卻見他依然一動不動的躺著,心中的惱怒頓時化為驚慌,撲過去,卻見他雙目緊閉,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師父,師父……”子衿心中大駭,正焦急間,卻見從城門方向,十幾個人騎著馬兒,朝這邊飛馳而來。
子衿猛然抬身,不知來的這些是什麼人,會不會是聶平手下的人?慌的又要彎下身子,想把淳子楚拖一邊藏起來。
“主子,屬下來遲,求主子恕罪。”胡令恆一身侍衛服裝,帶著一小隊人馬,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子衿放下心來。這下好了,淳子楚的命總算是有救了。
“胡令恆,快點,把楚相抱到馬背上去,他受傷了。”子衿心中長長鬆了口氣,真是太好了。
“是。”胡令恆不再多說廢話,起來把淳子楚朝馬上一抱,橫放在馬背上,然後為難的看了子衿一眼:“主子,那你……”
子衿身穿男子衣飾,自然是不太方便與人共乘一騎,但是他們出來的急,又沒有帶馬車,是以就為了難。
剛才他們經過那家客棧時,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十幾個人的屍體,地上大片的血跡,無一不再昭示著搏鬥場面之激烈。
一想到接到的密令,皇上一人一騎,朝城西方向而來,剛才他嚇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好在一一檢查過那些屍體,並沒有皇上,這才放下心來。
子衿雙目流轉,自然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麼。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 男女有別?很乾脆的指著他身邊的一個侍衛說道:“我騎你的馬。”
“是。”那名侍衛自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慌忙牽著馬來到她身邊,就要請她上馬。
淳子楚卻輕輕呻-吟了一聲,趴在馬背上讓他幽幽醒了過來,卻只覺得頭暈眼花:“丫頭,過來,你和我騎一匹馬。”
“啊?”子衿一頭黑線,他不是暈過去了麼?
“快點,否則,就讓我死在外面好了。”淳子楚咬牙道,讓她和別的男人共乘一騎,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好。
哼,從此以後,除了他,任何男人都不能再靠近丫頭半步以內。他不放心。
“你……”子衿無奈,顧不得別的侍衛那眼眸中玩味的表情,走到胡令恆跟前。淳子楚掙扎著從馬背上下來,彎下腰,把子衿抱起,放在馬背上。平時這個動作,他根本就不費什麼力氣,今天卻是額頭上的汗珠子朝下滾。
更多的卻是因為牽扯到了傷口,疼的。
“你這又是何苦來著。”子衿無語,他都傷成了這個樣子,還在乎這些虛的幹什麼?
“因為你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淳子楚咧嘴一笑,腳踩著馬蹬子,想要翻身上馬。不料卻踉蹌了一下,那條腿受傷了,根本沒有力氣支撐著身體的重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