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愛他麼?他帶給她的,只是恥辱的印記。攻破大月皇宮,逼死父皇母妃,和大月貢獻的美女上演活春宮,讓她在邊上伺候著,甚至還讓大月年年納貢,逼的大月百姓陷於水深火熱之中。她怎麼會愛他?可是心底的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那絲糾纏提醒著她,她曾經是他的柳妃……
而他呢?至始至終一直站在她這邊,想盡一切辦法保護她,討她歡心,為了她,來到大月為相,把自己的精兵也帶了過來,甚至再也不提打回陳國的話題。
答案如此明顯,為什麼卻如此猶豫?也許,只是因為害怕得到後再失去吧?倘若從來不曾得到過,就不會害怕失去。可是一旦得到,再失去,只會從天堂墜入地獄……
所以,她不敢想,也並不敢去爭取……
看著她眼底的躲閃和茫然,淳子楚星眸微微眯起,乾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一抬,逼著她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對視。
“丫頭,今天你一定要給我個答案。如果這個問題再弄不清楚的話,我會瘋掉的。”
“你……”子衿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他居然會死纏到底,“我就不告訴你,你愛瘋就瘋好了。”一邊說,一邊猛然推開他,轉身就朝花海深處跑去。
一看她忽然炸毛了,淳子楚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輕輕躍起,幾步便站在她的前面:“怎麼,心虛了?是不是心中還想著他?”
“淳子楚!”子衿氣急,搞不懂他好好的發的哪門子瘋。淳于烈還在這御花園裡逛著哪,萬一被他碰到,她該如何解釋?
見她眼睛四處亂瞅,淳子楚心中火氣上升,一把拉過她,把她攬入懷中,星眸瞪的溜圓:“怎麼,你在看什麼?看淳于烈?你這心中,還想著他?你忘了,他是如何對大月,如何對你父皇母妃,如何對你的!”
“……”子衿倔強的把頭扭過一邊,不看他。
“丫頭,別的什麼事情我都由著你,唯獨這事不行。他自從來到大月,處處挑釁,處處為難你。你可知道,你的窘迫看在我的眼中,我這心中有多心疼麼?別再把自己當作鴕鳥一般,把腦袋藏在
那石頭縫裡,就認為那肥大的屁股別人看不見。他不配讓你愛,也不配讓你心中想著。你的心中,只能想著一個男人,那就是我,知道麼?我是男人,我不容許自己心愛的女人心中想著其他的男人。除非,你覺得我不夠你愛的。丫頭,你覺得,我不夠你愛麼?”
淳子楚一口氣說完這麼多,眼眸一點點暗了下去。子衿卻忽然醒悟過來,警惕道:“等等,我……好像……並不曾說過,我準備做你的女人啊。”
“你是女人,臉皮自然是畢竟薄的。可是我能感覺得到,你是喜歡我的。在蓮依殿,我帶你出宮去吃早點,當時我就在心底許諾,要許你一世歡顏。是以,這麼久了,我一直是這樣做的,努力想讓你開心。丫頭,我早就從心底就認定了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心甘情願的嫁給我,完完全全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女人……”
子衿頭腦轟的一聲炸開:“你在心底許諾,我又怎麼知道?”
“相愛的人之間應該有所感應。你的心思,我能感應得到。我心中所想,你也應該感應得到才是。”淳子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子衿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努力把脖子朝後昂,想要讓自己的距離和他稍微遠點兒:“那以前你為什麼不說?”
“以前?哼,你還那麼小,什麼也不懂。我想你長的大點兒,大到能承受我的愛再告訴你。可惜後來……”
淳子楚的眼眸黯然了下去,然手中卻把他抱的越發緊了起來:“我才離開幾個月,你這心中就裝了別的男人。丫頭,你不應該這樣對我,你這樣做,對我不公平。”
子衿驚的目定口呆,鬧了半天,原來錯的都是自己?他這樣的氣息,邪佞又霸道,讓她忽然之間,非常不適應。這種感覺,讓她覺得陌生又害怕。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好像她一直小心翼翼掩飾著藏在心底的東西,被他忽然之間就翻了出來,放在烈日下暴晒。陽光般炙熱的感覺,讓她的心中,極其不舒服。
“丫頭,我知道,那事不怪你。一切都過去了,讓我們重新開始好麼?從此以後,我會好好呵護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只要你開心就好。”看著她的臉被太陽晒的通紅,額頭上有汗水浸出,不禁微微皺起了眉:“芳華芳麗呢?這大中午的,也不曉得拿個遮陽的東西過來。”
子衿冷笑,是誰,攔住她不讓她走,讓她在太陽下晒了半天,現在知道心疼了?沒見過這麼假惺惺的。
狼,天天披著羊皮,她還一直認為他是個沒脾氣的呢,卻原來是裝的。她怎麼給忘了?她第一次見到他,就被嚇的跌入了荷塘。而他當時不僅沒有英雄救美,反而嫌她擾了他的清靜。
用盡全力推開他,轉身就朝外面大步走去,剛走幾步,卻看見一個身影,怔怔的站在那裡,見她過來,轉身就想躲開。
“季兄?”子衿一看見他的神情,心中立刻暗暗叫苦。剛才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淳子楚身上,季莫也不知來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皇……皇上,家兄……家兄自殺了。”季莫的臉色非常難看,抬眸看了一眼淳子楚,然後朝子衿微微一施禮:“皇上,臣的爹孃年紀大了,身子不好,得知這個訊息,臣怕他們承受不住,是以臣先回去看看爹孃。”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子衿腳步慌忙說道。季堂會自殺,真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必了。”季莫斷然拒絕:“皇上去了,反而不太方便。還是等臣勸慰過後,再請皇上移駕。”
“那好吧,你先回去吧。”子衿勉強說道。
“臣告退。”季莫又抬眸看了淳子楚一眼,方才急匆匆走了。
子衿愣愣的站著,臉色發白,季莫很顯然把他們剛才的話全部都聽到了。一想起他的兄長身死獄中,而他們卻在這裡卿卿我我,想必他剛才的心中,一定非常不好受吧?
狠狠的白了淳子
楚一眼,心亂如麻。
淳子楚上前,執著她的手。大熱的天,她的手居然冰冷,心疼的看了她一眼,把她輕攬入懷:“丫頭,沒事了,讓他早點知道也好,這樣就可斷了不必要的念想。”
“你……”子衿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猛力掙脫他的手,大步朝錦華宮走去。淳于烈還沒走,季莫家裡又出了這樣的事,而淳子楚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告白,讓她的心中,一瞬間千迴百轉,思緒萬千。
西狄刺客事件還沒有查清楚,陳國等著她給一個交代,可是以她現在,她又能給淳于烈什麼交代?
“丫頭,你別走那麼快呀,等等我……”淳子楚跟在後面,無奈的搖頭嘆息。他也知道自己心急了點兒,可是要是再不把自己的心意當面跟丫頭說,只怕她會一直選擇裝糊塗。
前有狼後有虎,他得抓緊把丫頭追到手。否則,早生華髮的只怕是他。
他在後面喊的越大聲,子衿跑的越快。笑話,等他幹嘛?等他再說些擾亂她思緒的話?終於在一個轉彎處,她側身避在一個假山處,從假山細縫裡看見他急匆匆追過去的身影,不由長長吁了口氣。
“唔!”一聲嗚咽,從假山洞口傳來,聲音陰冷至極,子衿嚇了一跳,回頭瞅去,只間黑暗中,一雙眼睛如狼般,冷冷的盯著她。
“啊——”一聲低呼,子衿跳出老遠,微顫著嗓音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躲在這裡?”
“嗚嗚……”對方很顯然嘴巴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嗚咽聲,卻說不出話來。
子衿大著膽子上前,只見一個人渾身被捆的跟粽子似的,口中塞著一團破布,正冷冷的瞪著她。
一手拽出對方口中破布,他長長的吸了口氣,方才說道:“現在假惺惺的幹什麼?被誰追的這麼急慌慌的躲這裡來?”
這聲音赫然是淳于烈。
“你怎麼會在這裡?”子衿大驚,腦子裡一瞬間空白起來。
淳于烈冷哼一身,全身痠軟無力,然思緒卻清醒了過來。剛才聽到淳子楚在喊著丫頭的聲音,心中滿是惱怒,卻想不到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躲在這裡,讓他更是心頭火起。
“你說句好話能死麼?”子衿被他一句話嗆的心頭火起:“再說了,誰追我管你什麼事?你是誰?”
“怎麼不管我的事?你是我的女人!”淳于烈磨著牙齒氣極:“我大老遠的從陳國來到這裡,你認為是為了什麼?”
“你為了什麼我怎麼知道?呦,你躲在這假山洞裡幹什麼?”子衿心頭怒火漸漸平息,這才想起來問道。
“你看我這樣是躲麼?”淳于烈終於壓抑不住低吼起來:“還不快點給我鬆綁?”
“我為什麼要給你鬆綁?”子衿冷笑:“又不是我捆的你。”
“是芳麗和可兒,她們如果不是你授意,借她們個膽子她們也不敢!”淳于烈崩潰了,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邏輯?閒閒的依著假山和他說話,似乎連一點替他鬆綁的意思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