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坐在淳于烈身邊,急啊。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想和柳妃娘娘重歸於好,又拉不下面子。任憑哈哥弟胡鬧,還認為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哦,老天爺,看樣子,皇上這追妻路途不僅漫長還艱難無比。
就他這態度,這方法,只怕不僅無法讓柳妃娘娘回心轉意,說不定兵戎相見都有可能。畢竟柳妃娘娘不是他大陳國的女兒,而是大月的國君。論起身份,人家和他平起平坐,論起能力,目前看來,似乎也不遜色於他。而皇上那彆扭又傲嬌的性子,實在是……
回頭瞅瞅聶平和哈哥弟,卻見哈哥弟正和可兒在打那眉眼官司,他咧嘴一笑,可就衝著他一瞪眼,順便在翻個白眼。而聶平則是自顧喝悶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呼延義跟隨在伺候的一干中,根本就一副不幹自己什麼事的樣子。唉!皇上啊皇上,您自求多福吧,臣也沒辦法了。
陸飛想到這裡,乾脆舉起酒杯站起身,衝著子衿把酒杯舉過頭頂,朗聲道:“南院留守陸飛敬大月皇上一杯!祝願大月國運恆昌,祝願大月皇上永遠貌美如花!”
子衿脣角微翹,手中酒杯輕舉,說道:“陸大人客氣了。我大月得天庇佑,定會如陸大人祝願那樣,國運恆昌。至於美貌麼,那就謝陸大人吉言了。”
說完,手中美酒已淡笑入口,姿態優雅,貴氣逼人。
陸飛看的眼神一晃,恭敬一笑,方才坐下。他率先敬酒引開了頭,大月文武百官也開始朝子衿敬酒。每個人的神態都是畢恭畢敬,說的話也是發自內心。畢竟,得此明君,乃是大月之福氣,百姓之福氣。
淳于烈見大家熱熱鬧鬧朝子衿敬酒,心中越發憋悶的慌。這女人,是他的女人,是他一個人的!在她還小的時候,他就把她收進宮中,想著等她長大。誰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她離他卻是漸行漸遠。心中將要失去她的惶恐,一瞬間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心頭。
季莫和淳子楚一直坐在他的對面,見他至始至終都是一言不發,低頭喝酒的樣子,季莫微微一笑,端起手中酒杯,站起了身,朗聲說道:“護國公季莫敬陳國皇上一杯。祝願大月陳國永熄戰火,和平友好。”
淳于烈抬起眼眸,靜靜的看著季莫。永熄戰火,和平友好?
“請問護國公,這意思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皇上的意思?”淳于烈端坐著不動,反而脣角邪邪上翹,黑眸中情緒難懂。
季莫心中一驚,然卻不卑不亢道:“這有什麼區別麼?”
“區別?區別大了。”淳于烈脣角的弧度越彎越大:“如若是護國公的意思,孤可以理解為,護國公想是太平日子過久了,不想再過那種隨時準備戰死沙場的日子。如若是你們皇上的意思,孤覺得,這種願望倒是可以理解。女人嘛,自然是喜歡在房中繡繡花,做做女紅,沒人願意舞刀弄槍,打打殺殺。”
原本喧囂熱鬧的慶豐殿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中間的舞女們一看不對勁兒,全都靜悄悄退了下去。而原本一直擔心淳于烈挑釁的大月官員們,更是立即安靜了下來,眼巴巴的看著子衿。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如若季莫承認是他的意思,那麼受侮辱的就是他自己。如若承認是皇上的意思,受侮辱的自然是皇上。
陸飛一腦袋撞在桌子上,有沒有搞錯?皇上還死抓著人家的性別幹什麼?女人怎麼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何況女人?
他們陳國,也不是沒有那種馬上騎射驍勇善戰的女子!
季莫的臉黑下來了。這個淳于烈,剛才就應該讓他晾著。他好心好意敬他酒,算是禮尚往來,他卻反咬他一口。
當下緩緩說道:“陳國皇上,季莫自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倘若皇上不怕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朝大月挑釁,季莫自然會禮尚往來。凡是敢朝大月挑釁的,來一個,季莫殺一個,來兩個,季莫殺一雙。”
“說的好!”子衿清脆的聲音響起,然語氣裡的寒意卻直逼眾人心頭:“人之初生,乃是女媧神所造。倘若沒有女子,又何來男兒?輕慢女人者,就等於輕慢自己的母親。朕自然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倘若朕能整日在房中繡繡花,做做女紅,那說明我大月國富民強,人人安居樂業。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但是倘若有人藉此輕視大月,朕自然會挽弓射箭,把這些豺狼趕出大月。”
她這話說的就極其重了,不僅把淳于烈罵了一頓,甚至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瞧不起她?替她問候下他母親。瞧不起大月?大月也不是吃素的。
她剛剛接手朝政才幾個月時間,雖然一切都已經上了正軌,可是
難免還有心有不服者。而淳于烈一再挑釁她作為女人的尊嚴,其實就是骨子裡瞧不起她。這對她來說,是非常不利的。她自然要抓住一切機會,找回對自己有利的局面。
“哈哈哈……好一個挽弓射箭,想不到大月皇上還是個女中豪傑。好!有魄力!孤算是領教了!”淳于烈端坐不動,冷冷說道:“既然如此,那陳國……”
下面的話他還沒有說完,就聽“嗖”一聲響,一支箭朝他射來。他身形急轉,躲過那支羽箭,冷冷說道:“大月自詡為禮儀之邦,就是這樣待客的?”
話剛落音,卻見有四五十個黑衣人,從宮殿的頂部跳了下來。
眾人大驚,季莫大聲道:“來人,護駕!”侍衛們和那些黑衣人頓時打在一起。百官 們驚叫著抱頭鼠竄。武官們則是和黑衣人打在一起。
淳于烈幾人也加入了打鬥,然不一會兒,他就暗暗心驚,這些人不僅僅是衝著他來的,他們的目標根本就是子衿。
這個死女人,到底又惹了什麼人?害得他想好好喝頓酒,都不容易。
再瞧瞧這些人,出手狠辣,很明顯是江湖裡的什麼邪毒門派。可
兒和兩名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根本無暇顧及到她。
而哈哥弟和陸飛聶平呼延義等人,也已經和黑衣人打做一團。更糟糕的是,宮殿上面不停有人朝這殿中射來火球,那火氣一落地就開始燃燒,燒出來的濃煙中有種嗆人的味道。
“不好!煙霧中有毒!”淳于烈大驚,用盡全力,朝煙霧中那抹明黃的身影竄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高聲道:“走!”
運功衝破頭頂的房頂,果不其然,只見慶豐殿附近屋頂上還有十幾個人,手持弓箭,在朝裡面射火球。跟隨他上來的還有季莫和淳子楚哈哥弟等人,淳于烈大聲道:“先把他們殺了。孤護著你們皇上先走一步。”
淳子楚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支火球已經朝他的胸口射來。連忙躲開,卻哪裡還有淳于烈和子衿的影子?
心中怒火沖天,是誰?膽敢刺殺丫頭?長劍出鞘,飛身朝那邊衝過去,那些人見勢不妙,立即就想四散逃去。他又哪裡肯給他們逃去的機會?
淳于烈把子衿緊緊摟在懷中,手臂微微顫抖。她的臉色慘白,已經暈了過去。很顯然吸進去不少煙霧,剛才那些火球,幾乎全是朝她所坐的方向射去。
這丫頭雖然會銀針封穴,會輕功,卻不會屏住呼吸排毒。唉,女人啊,再堅強的女人,可也是女人,還是需要男人保護的。
抱著她,輕輕躍下。錦華宮是不能去了,那裡只怕也有埋伏。腦子一轉,抱著子衿三兩下竄進了琉璃宮廢墟。
琉璃宮後面有個花園,自從琉璃宮化為灰燼後,那裡便無人打理,雜樹橫生,躲在那個地方,一般人應該想不到。
到了後花園,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把子衿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跑去湖邊,用雙手捧了些水,輕輕灑在她的臉上。
“咳,咳咳……”子衿感覺到臉上的涼意,嗓子火辣辣的疼,咳嗽了幾聲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剛想開口說話,卻覺得嗓子乾啞的很,居然發不出聲音來。
“你最好先別說話,吸進去毒煙太多了,嗓子受了損傷。”淳于烈無奈的嘆氣:“你究竟
惹了什麼厲害的仇家?非得讓孤給你陪葬?你說,要不是孤機警,咱們倆個會不會都葬身在這裡?咱們要是都駕崩了,誰會最高興?”
子衿聽他這麼一說,心念一動。想起那張陰柔至極的面孔,除了他,還有誰會最高興?
見她如此神情,淳于烈微微點頭,知她也是猜中了。難怪她能把大月治理的井井有條。她的反應之敏捷,實在非常人所能及。
子衿見他那副德行,氣的猛翻白眼。明明是她給他陪葬,他非得反過來說。要不是他把仇敵從陳國引過來,哪有這事兒?
淳于烈忽然心情好了起來,湊近她,嚇的她猛的朝後一縮。單獨面對他時,她的心中,不知怎麼回事,還是有點怵意的。
這男人,不會趁火打劫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