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她要不要提點一下季莫呢?
一夜倒也安靜,天色大亮時,子衿已經梳洗完畢,在案几前批閱奏摺了。芳華芳麗伺候一旁,整個錦華宮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
李祿卻是急匆匆跑來,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在門口伺候的靈犀一看見他那樣子,心知有事,慌忙把他拉至一旁,搖頭,示意他千萬不要貿貿然闖進去。主子批閱奏摺時,最煩的就是有人打擾。
唉,以前在陳國,看見淳于烈貌似閒的很,怎麼主子一當了皇帝,事情就這麼多?
李祿急的聲調兒都變了,咬咬牙,還是走了進去,稟告道:“啟稟皇上,陳國國君淳于烈宮門外求見。”
子衿手一抖,差點握不住筆,讓神情卻無異常,努力調整下氣息,淡淡問道:“來了多少人?”
“回皇上,來了二十四人。其中有陳國國君淳于烈,大將軍哈哥弟,南院留守大人陸飛,侍衛長聶平,其他的就是隨身伺候的人了。”李祿說道。
子衿蹙眉,大將軍哈哥弟?南院留守大人陸飛?侍衛長聶平?來的人倒是真的齊全。不過哈哥弟不是駐守邊關麼?為何也來了寧州?還是他們此行,有什麼用意?
南院留守大人陸飛,記得淳
於璟駕崩時,讓她把遺旨交給的人就是他。南院位於大月和陳國的交界處,那裡百姓的行事作風亦介於大月和陳國之間。南院經濟繁榮,百姓生活富裕,是難得的一個太平地方,據說這一切都是這位南院留守大人的功勞。
看樣子,她得好好認識認識他了。
至於那個侍衛長聶平,子衿對他則是一點好印象也沒有。當初在蓮依殿,他處處想要至她於死地。她逃出去後,也是他跟在後面,如若不是他,小福子也不會死,她和楊芷也不會差點葬身狼腹。只是自己和她萍水相逢,無冤無仇,他為何要加害於她?還是受了誰的示意?
眸子裡寒芒乍現,既然他送上門來了,這次她就讓他有去無回。
“那朕該如何招待他們?”子衿淡淡問道,然說到“招待”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加重了。
李祿心中一顫,慌忙道:“應該按照國禮。”
“國禮?”
“是,先請他們進宮,文武百官相陪,說完正事,國宴接待。至於下面的事情,就隨皇上安排了。”李祿擦了把冷汗,說道。
皇上自小生在皇宮,後來在陳國又生活了這麼多年,國禮她應該知道。然她卻一副懵然不懂的樣子,偏偏讓他說。萬一他說的不合她的意思,豈不是要慘?
朝中百官開始欺她是女子,百般輕慢。可是這才短短几個月,還有誰敢輕慢?皇上的手腕,別人大概也就知道點皮毛,然他身為錦華宮的大總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哦,那就宣百官進宮,舉行國宴。然後安排人把陳國皇上安排在慶豐殿,小心伺候著,朕馬上就到。”
“是。奴才這就去。”李祿慌忙退下。
子衿
脊背挺的很直,坐著沒動。靈犀也從門口跑了進來,看看芳華芳麗,囁嚅道:“姐姐……”
芳華慌忙朝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安心,這才上前,輕聲道:“主子,奴婢伺候您更衣吧。陳國氣焰一向高大月一頭,這次他們國君主動來覲見主子,主子應該把他們的氣焰狠狠打壓下去,以揚大月國威。”
子衿眼眸輕抬,笑道:“你這丫頭,倒是比我還心急。這事,自然要做的。只是,他們如此大張旗鼓的來見我,目的究竟是什麼?”
芳麗沒心沒肺的一笑:“管他目的是什麼,反正主子滿意了,就對他們客氣點。不滿意了,就把他們打出去。哼,這裡可是主子的地盤兒,難不成還怕了他們不成?”
“芳麗!”芳華擔心的看了一眼子衿,見她臉上並不怒色,這才稍微放下心來。主子現在不是以前的柳妃娘娘了,而是大月最至高無上的人,他們說話,最好還是注意點好。
芳麗一縮脖子,不服氣道:“我說的還能不對嘛。主子就應該好好打擊打擊他們的囂張氣焰,好好出口氣兒。”
子衿好笑的看著她:“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打擊他們呢?”這丫頭,兩國之交,需要處處小心,不授人以柄,想必淳于烈也是來找茬的。昨晚他在她這裡吃了虧,回去後一定是羞惱萬分。今天不把場子給找回去,委實不是他的作風。
難不成他不再武功,而改文攻?
一邊想著,一邊卻也是更了衣服,重新穿上禮服。大月女皇的禮服乃是特意經過改良的,是取皇后的禮服和皇帝的禮服之間。上面不繡龍也不繡鳳,乃是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明黃色的上好錦緞,天姿國色的牡丹,穿在子衿的身上,更是襯托出她的肌膚白如珠玉,眉眼似畫。
頭上並不曾帶上朝冠,而是把髮髻高高盤起,頭上正中是一朵碩大金絲牡丹,邊上則插著一支金鳳含珠的步搖。這髮髻和衣裙相呼應,高貴氣質渾然天成,舉手抬足都有說不出來的貴氣優雅。
剛剛裝扮完畢,就見季莫和淳子楚兩人急急而來,等候在門口。子衿淡然一笑,朗聲道:“進來吧。”
“皇上,淳于烈來大月幹嘛?”季莫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傢伙,對皇上賊心不死,想不到這麼快又重新出現了。
淳子楚沒說話,然輕蹙的眉頭,也和季莫一樣,滿肚子疑問,也滿肚子不願意他來大月。目前大月的實力,和陳國比起來還稍微差一些,畢竟這些年大月飽受陳國掠奪**,倘若再起爭端,對大月來說,絕對不是個好事。
是以,淳于烈一行人來到大月,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滿意,讓他們挑不出毛病。可是萬一他們就是來找茬的呢?
他們擔心的沒錯,淳于烈就是來找茬的。
此時坐在慶豐殿,淳于烈的臉色很不好。
“呂相,你們皇帝是什麼意思?孤已經來了這麼久,她怎麼還不出現?這是把大陳當作其他不入流的小國家了麼?”
呂守信站著,陪著笑臉道:“上
君,皇上更衣裝扮,自然需要些時間。還請上君再稍等會。”
他話剛落音,就聽得“撲哧”一笑,一個聲音慢慢悠悠響起:“難怪民間有諺:女人當家,牆倒屋塌。這堂堂大月,難不成就沒有一個男子有擔當,把這麼副重擔壓在一個女人的肩膀上。還是大月的男人都是軟骨頭,只會討女人歡心?”
說這話的,是哈哥弟。
他原本就是個粗人,再加上馳騁沙場多年,早就養成了個口不遮攔的性子。在他的心目中,女人就是用來在被窩裡疼的,當家做主?算了吧。何況還是當一個國家的主人,那簡直是個恥辱。
“哈哥弟,不許你侮辱我皇,還有大月好男兒!”呂守信一張老臉氣的通紅。外界對於大月奉女子為主,流言紛紛。然自從公主登基後,所作所為,比起一般君主,不知勝了多少。是以一見哈哥弟出言無狀,呂守信立即就怒了起來。
“大月好男兒?有麼?呂相,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吧。你們的左相可是我們陳國的皇叔哦,哈哈哈……”哈哥弟大聲嘲笑道。
“你——”呂守信氣的渾身哆嗦著,他一直信奉先賢,非常清高,被哈哥弟這麼一說,怒火攻心,拿起手中茶杯,就朝他砸去。
場面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哈哥弟眼睜睜的看著茶杯飛到跟前,方才腦袋一歪,躲過了茶杯。茶杯落地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哈哥弟一下子跳了起來,逼到呂守信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滿臉的不敢置信:“你拿茶杯丟我?”
“丟你是小的,我還要罵你!你在我大月國土上,還敢如此囂張乖戾,辱我大月皇帝,罵我大月男兒,你、你根本就是蠻夷之地的蠻夷之徒!空有蠻力卻無腦子——”
下面的話,他已經罵不出來了。衣領被哈哥弟揪的緊緊的,一張臉憋的通紅,眼前一陣陣發黑。
子衿等人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情況。當看到淳于烈手裡端著一杯茶,看的津津有味時,不禁怒火沖天,冷聲道:“來人,拿下這名狂徒!”
“額?”哈哥弟四處一看,不禁眼前一亮,好美的女人!以前他只聽過柳妃娘娘的名,卻從來不曾看過她的真容。今兒個一看見眼前的佳人俏面含霜,眼眸裡滿是
怒氣,再看看她的穿著打扮,立刻明白了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女子,就是他剛才罵的當家女人。
淳子楚見他不僅不怕,反而一雙眼睛四處亂瞅,最後就把眼神定在子衿身上,大怒,身子輕輕一躍,手中摺扇開啟,對著他的手腕就敲去。
哈哥弟自然是見過淳子楚的。傳聞這位楚親王外表看著溫和有禮,實在性子極其綿軟。難怪甘心成為大月的左相。
心中立刻就瞧不起他來,然淳子楚手中摺扇帶著勁風襲來,他不敢小覷,慌忙把呂守信甩開,這一甩之下,也是用了力氣的,眼見著呂守信的身子飛起,朝左下方跌去。如若沒人接住他,只怕他這身老骨頭也會跌斷幾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