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身上濺滿了鮮血,把芳華芳麗朝地上一放,哇的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姑姑,姑姑為了保護我,被那幫狗賊給殺了!我要替姑姑報仇!”一邊說,一邊爬起來,就要回城。
“你給我坐下!”子衿抬起頭,一字一頓的說道:“可兒,你給我聽好了,姐姐的仇一定要報,但絕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主子,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路?他們見人就殺,如果不是我死死攔住,芳華芳麗還有靈犀只怕也被她們殺了。嗚嗚……靈韻……”可兒先是擦了把臉,隨即又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幾個丫頭全部都哭了。每個人,哭的好不傷心。
聽著大家的哭聲,子衿看著天際,暗暗在心中發誓:柳子純,我會讓你血債血償!你等著!
陳國上京。
仁德殿。
淳于烈一身黑色長袍,如墨黑髮不挽不束,披散在肩後,冷厲中透露著狂野。此時,他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發呆。
那個女人居然能不聲不響的幫柳子純做了那麼大一件事,而且還是以他為契機。想不到,這個女人平時看著挺聰明,為何卻總是做蠢事。
鋒芒太露了,只怕不會落個好下場。
先是把太后皇后容妃一干人等送進天牢,現在她們被打入冷宮。而現在,居然又能害得蕭氏也下落不明。
呵呵,他還真小估了她的能量。
那天,他在蕭府,他的一條命,差點就交代了。那批冷厲殺手,究竟是誰的人?這個問題,他一直盤算了好多天。
看起來,應該不是她的人。她在陳國時,沒看到她和外面的人有什麼來往。如若真是她的手下,她也不會中了媚毒。
可是,如若這樣的話,那些人的來歷,就十分可疑了。那說明,柳子純並不如他一直所想的那麼懦弱無能,而是一直都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
他本身的武功極高,這也是他就帶著十幾個侍衛就敢入住蕭家的原因。想不到,輕敵了。
可柳子純這些年,為什麼一直沒有表現出來?哪怕連一絲一毫的強硬都沒有表露出來。只等她回去以後。
一切都變了。從他逃出蕭府的時候,他就不再是大月人口中的上君,他就是陳國的皇帝而已。
眼眸中氣息越發薄涼。這個女人,幫助柳子純奪回權力,現在應該在宮中享受榮華富貴了吧?
她的心中,對他就一點也不想麼?
那批殺手潛進蕭府的時候,她究竟知不知道?如若知道,她是不是恨他入骨,拼死也要殺了他?
雙手不禁緊握成拳。如若這個女人在他眼前,他一定會好好教訓教訓她!他是他的夫君,是他的男人。
無論他對大月做了什麼,女子出嫁從夫,她既然嫁了他,就應該以他為天。她怎麼能聯手外人去殺他?
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的身後,低聲道:“皇上。”
“嗯?”淳于烈轉身,眉頭輕輕一皺。
“大月那邊傳來訊息。”黑衣人畢恭畢敬。
“說。”
黑衣人躬
身上前,低聲把收集到的情報稟告給了淳于烈。
“什麼?混賬!”淳于烈臉色大變,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道:“她認為她是誰?這個笨蛋,著了人家的道了吧?千辛萬苦逃回去,就落得個被追殺的下場。該,活該!”
不過罵歸罵,卻吩咐下去:“召蘭陵、丞相進宮見孤。”
“是。”黑影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
“死女人,你最好能在哪裡安安分分待著,千萬別亂跑,千萬別給孤出事!”咬牙低聲咒罵著,卻忙忙的開始佈置著一切。
大概要有半年的時間,要在大月待著了。
大月,羌雲,城郊,破廟。廟裡燃著一個火堆。
“我好餓,他們怎麼還不回來?”可兒斜躺在一堆雜草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外面,風雨正盛。
淳子楚和楊子出去找吃的了,芳華芳麗靈犀在發呆。胡令恆則是坐在破廟門口,全神戒備。
子衿盤腿坐在乾草上,眼睛閉著,不發一言。
從早上到現在,她一直都是這樣,讓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最近,有一批身份不明的人在追殺他們。可是無論如何,主子都不肯離開這羌雲城。每天東躲西藏,害得她想吃頓飽飯都不容易。
可兒見無人搭理她,自覺無趣。撅了撅嘴道:“主子,您說,追殺咱們的人究竟是誰派來的?怎麼身手一次比一次好?下次要是再來幾個,只怕連我都打不過他們了。”
可兒的語氣略顯誇張。可要是真的連她都打不過的人,這世上沒有幾個。
子衿還是不說話。氣氛明顯很壓抑。
可兒無聊的抽出一根雜草,放進嘴裡咀嚼著。眼神看向芳華芳麗靈犀三人,唉,要不是有這麼多累贅,不管來多少人她都不怕。
可是,真的拋下她們,她也於心不忍。畢竟相處了這麼久,大家都是親如姐妹了。
子衿微微睜開眼睛,看向無精打采的眾人。心中不由長長嘆了口氣,這幾次來追殺她的人,是誰派來的,其實在蕭氏被殺那天,她已經知道了。
除了她的好皇兄,還能有誰?
可是他為什麼要殺她?難道僅僅因為她揭穿了蕭氏的真面目?可是這也不能成為他追殺她的原因呀。
柳子純剛剛抓住大權,沒有理由分出這麼一股力量來對付她。而且,從她記事起,他們兄妹感情就很好。
她一直喜歡黏糊在他的身後,而他開始對她很凶,後來對她就漸漸好了起來。甚至,她破壞了他心愛的東西,也不見他凶她,只是苦笑著把那些東西收拾起來而已。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呢?
在陳國,她拼命想回到大月,是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大月才是她最親近的地方,才是她血脈深處相連的地方。
柳子純從蕭臨浦手裡奪回權勢,這多少有點兒戲劇性。可一切似乎又是順理成章,似乎這一切的局是早就布好了的。
只是缺一個契機,一個讓他理直氣壯殺了蕭臨浦的契機。而她的歸來,淳于烈入住蕭府,這就成為了他的契機。
呵呵
,這機會他把握的真好。
可嘆她呢?自詡一切事情成竹在胸,誰料不過早被人布在了局中。
事情已經結束,她留著也是無用了吧?追殺她,是怕她想通了,回過頭來給他添亂?只怕在去西狄的路上,早就埋伏了殺她的高手。
門猛的被推開了,風雨中,淳子楚和楊子回來了。兩個人,每人手中都抱著一個大包袱,外面裹著油布。
“楚兄,是不是帶來什麼好吃的啦?”可兒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其他人也都睜大了眼睛。
“呵呵,自然。”淳子楚笑笑,讓楊子開啟他手中的包袱,裡面是一些熟食和乾糧。而他的包袱中,則是幾套衣衫。
他們幾個那天從客棧逃出來後,衣衫已經被燒的不像樣子。可惜他們的財物也被殺了個一乾二淨,除了那一百兩金葉子。
然那金葉子乃是宮中之物,他們現在哪裡敢花?一用出去,豈不是暴露了行蹤?
“把衣衫拿去換了吧。”淳子楚挑出一件銀灰色衣裙,遞給子衿。然後把其他的衣裙讓幾人一人拿了一件,通通去換上。
子衿悄悄看了他一眼,不聲不響的接了過去。而芳華芳麗靈犀三人,很有默契的護著她在佛像後面,換了衣衫。
待她換完,其他人,也陸續換了衣衫。沒有扭捏,沒有不安,甚至連話語也沒有,一切都是默默的。
等她們換完,胡令恆這才去換了衣衫,大家團團圍著火堆坐了,方才開始吃起東西來。
子衿手裡捧著一個饅頭,吃的很慢。她不問這些東西是從何而來,也不說話,安靜的幾乎像是一個隱形人。
淳子楚擔憂的看看她,長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他想幫她,可是卻不知道,她需不需要他的幫忙。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一時之間,只聽見外面的風雨聲,越發的大了。
待大家吃完,子衿這才抬頭,看向淳子楚。她明顯瘦了好多,眼睛周圍都已經凹陷了下去。然目光卻越發澄淨如水。
“楚兄,你手下有多少人?”她淡淡開口了。
淳子楚霍然抬頭:“你想幹什麼?”
“自然是打回寧州。大月的龍椅,他不配坐。”子衿一字一頓道。
“啊?”不僅是淳子楚,甚至連可兒等人都驚呆了。
“他連淳于烈都不如。淳于烈搶了你的皇位,暗中提防你,但是卻沒有對你痛下殺手。葉清妍還有容妃那般算計他,他也只是把她們打進冷宮,並不曾要了她們的命。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卻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放過,甚至把自己的母親扔進風塵。這樣的人,不配為我大月國君。”
子衿一邊說,心中卻是一片薄涼。以前他不曾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那只是因為他不曾有那個權力吧?一旦讓他坐於權力的最巔峰,他一定會做出很多瘋狂之極的事情。
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我知道你手下有支精銳的軍隊。這支軍隊,連淳于烈都忌憚三分。說吧,你借還是不借?”子衿的臉,在火光的映襯下,若隱若現間,有著莫名的讓人看不清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