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走近慶豐帝,塗著鳳仙花汁的手按上慶豐帝的肩膀為他輕輕按摩,同時嬌聲道:“皇上為國操勞,臣妾做這些都是應該。如果皇上喜歡呀,臣妾以後經常給皇上做。”
“愛妃真是有心了。”
麗妃嬌笑一聲,繞到御案前盛了一碗粥輕輕吹涼之後餵給慶豐帝,然後裝作不經意的說:“臣妾聽說瑾王爺回京這麼久了,怎麼沒見他進宮來給您請安呀?”
麗妃把這話說完之後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靜了一瞬,但很快慶豐帝斜眼看了她一眼,“怎麼,愛妃現在還惦記他呢?”
“哪有,”麗妃強笑,“臣妾這輩子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全身心都是屬於皇上的,哪裡還有心思去想著別人呢?”
慶豐帝冷笑了一聲,突然伸手:“當初你不是想嫁給他嗎?即使是上了朕的龍床,你就沒有不甘心?”
麗妃眨眨眼,明白自己如果這次不好好解釋的話下場可不會好。於是她說:“最初……說不甘心不說皇上您不相信,就連臣妾自己都不相信。”
慶豐帝的臉色更沉。
“可是後來,這一日一日下來,臣妾也知道皇上待臣妾是真的好,所以那一點不甘心已經消散無蹤了。”
慶豐帝聽到這句話之後原本有些難看的臉色緩和了好多,他說:“即使你也不甘心也沒辦法,待朕百年之後,你還得跟朕到地下去!”
麗妃臉色煞白,這樣要她陪葬?不過她還是勉強笑道:“能與皇上生死相依,是臣妾的福分。”
“你知道就好!”慶豐帝放開手,“以後不該你打聽的就不要打聽,不該問的也給我閉緊嘴巴。”
“是,臣妾知道了。”
“你出去吧,朕乏了。”
麗妃低眉順眼的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也不敢提讓慶豐帝晚間去她的昭陽宮這種事,安安靜靜的退下了。
等麗妃離開後,慶豐帝突然將御案上的東西掃到地上,臉上也堆滿了怒氣。
張巨集站在一邊看著這滿地的狼藉,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在這個時候惹了這位大胤最尊貴的人不高興。
御書房裡,等慶豐帝好不容易緩了怒氣,張巨集才有膽量上前:“皇上,要不宣楓公子進宮來?”
慶豐帝說:“楓兒在京城?”
“近日老奴沒有收到楓公子離京的訊息,想來應該是在京的。”
慶豐帝想了想說:“還是算了吧,省得他進宮來跟朕鬧騰,說要儘快除掉洛歸黎!這孩子也不是不知道朕這麼做是為了他,還不知足!”
張巨集沉默了一下說:“楓公子也是為了在皇上您的面前表現一番,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哼,就怕他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偏要處處出頭。”慶豐帝嘆了口氣,“他自小在民間長大,沐申能教的也只有武藝,可是御下這樣的事情,在外面怎能學得會?”
“怎會?楓公子在江湖上不是自己有一股勢力?老奴倒是覺得楓公子在這方面應該沒問題。”
“他那不過是兒戲罷了,真正
到了戰場,要負責任的可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軍隊,他哪裡有那個能耐?”
“這……”張巨集遲疑了一下,“皇上恕罪,老奴有一番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正是因為楓公子在民間長大,現在瑾王爺表現得又如此出眾,他會擔心也正常。”
“這話怎麼說?”
“楓公子會提出這個要求也不外乎是想在您面前表現一番,想給您掙掙臉面。”
慶豐帝細細想了一下張巨集的話,覺得深有道理,但是他還是說道:“讓別人把前面的道路都掃清,自己直接享受成果的事情,他為什麼不接受?”
“楓公子畢竟還年輕,年少氣盛,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也正常。他不願意坐享其成反而說明了他有上進心,皇上您應該高興才是。”
慶豐帝想想也是,便沒有在說什麼了。
可是沐正楓在這一天的晚上就來了皇宮。一見到慶豐帝就得意洋洋的說:“你還不去看看你的寶貝兒子嗎?”
慶豐帝聽著他的口氣,直覺有異,說:“他怎麼了?”
“他受了重傷,還不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呢。”沐正楓的口氣裡是十足的幸災樂禍。
從洛歸黎受傷到去龍嘯谷醫治最後再回京城,這一路上洛一莫不是小心翼翼的,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是以沐正楓到現在都還以為洛歸黎重傷未愈。
“什麼意思?朕不是讓你暫時不要對他動手嗎?”
沐正楓卻道:“你只是說了不讓我弄死他,可沒說讓我不能傷他,他自己運氣不好,又與我何關?”
其實當時沐正楓根本沒有聽進慶豐帝的話,他這麼做完全是因為沐申,他同意沐申的話,卻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才想著教訓洛歸黎一頓,誰知道碰到一個同樣去找他麻煩的人。
雖然沐正楓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七煞回來稟報流光劍在那人手上,這讓他深悔當初沒有跟七煞同去。
當初得知自己耗時耗力奪取的流光劍被人劫走,讓沐正楓恨得咬牙,但其後卻是一點流光劍的蹤跡都查不到,現在好不容易現身,那幫蠢貨就這麼放過了那個人!
不過好在七煞還不算是那麼沒用,帶回了洛歸黎被流光劍所傷的訊息,稍稍平緩了沐正楓的怒氣。
慶豐帝看著沐正楓的模樣感到十分頭痛,“楓兒,朕說過很多遍了,讓你暫時不要為難洛歸黎,你!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
“我沒想為難他啊,”沐正楓攤手,表情十分欠揍,“我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誰讓他運氣這麼不好。”
事已至此,慶豐帝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問道:“他受了什麼傷?有多嚴重?”
沐正楓的表情帶著一點邪惡:“劍傷。至於有多嚴重……稍微不注意就把命交代了。”
慶豐帝這才明白事情不妙,他道:“沒辦法醫治嗎?”
沐正楓說:“我知道他的女人醫術十分高深,現在就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吧!沒有的話,真的只能怪他時運不濟,哈哈哈……”
慶豐帝氣得拿了本奏摺扔他,“一回來就給朕惹事,如果洛歸黎出了問題,一旦戰事開始,誰去上陣殺敵?”
“難不成大胤就只有一個洛歸黎會打仗了?那麼多武將是幹什麼吃的?”沐正楓毫不在意的說。
“現在的洛歸黎是個不可戰勝的神話!單單是他的名頭擺出去,就會讓外敵裹足不前,如果他出了事情,大胤就別想安生了。”這樣的話對於一個帝王來說十分難看,可是慶豐帝卻不得不說。
果然,沐正楓嗤笑道:“任由一個名義上的皇子坐大到這種地步,我的好父親呀,你也不怕自己的龍椅坐得不穩當麼?”
慶豐帝當即大怒:“閉嘴,你這個不孝子!朕這麼做是為了誰?要不是為了給你鋪路,朕怎麼會放任他如此?好在他不喜與朝中其他官員結交,跟另外幾位皇子走得也不近,如果朕賜死了他,以後你怎麼辦?”
說到底,慶豐帝還是因為一片拳拳的愛子之心沒有被理解,因而看見沐正楓這樣就來氣。
沐正楓見慶豐帝發了怒,忍不住又添了把火:“您還是趕緊去看看他,省得見不到最後一面了,呵,我就先走了。”
慶豐帝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撐著額頭,後悔當初不該將沐正楓交由沐申帶出皇宮教養,以至於弄成現在這個局面。
“張巨集,找個時間讓沐申進宮來一趟。”經過沐正楓接連兩次的頂撞,慶豐帝終於意識到從沐正楓身上下手是不行的,因此他果斷找上了沐申。
洛歸黎不知道皇宮中的這段插曲,他現在心裡想的就是快點養好身體,然後去龍嘯谷接回雲曦。
放她一個人在那裡,洛歸黎怎麼都不安心。
原本瑾王府是要閉門謝客的,可是在皇后秦青登門之後慶豐帝也派了張巨集來探望洛歸黎,想知道洛歸黎究竟是否如沐正楓說的那樣。
等張巨集離開後,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上門來。
洛歸黎穿戴整齊後在會客用的花廳裡見到來人十分意外。
“唐姑娘,在這個時候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來的人正是唐悅辛,不過陪她來的卻是洛歸臨,洛歸黎一眼就看穿了洛歸臨不過是個陪客,唐悅辛才是主角。
唐悅辛大方一笑,先是給洛歸黎行了禮之後才說:“聽聞王爺身體有恙,所以悅辛貿然前來,一是為了探望王爺,二是想問問王爺,王妃如何?”
洛歸黎握著扶手的手緊了一下,說:“本王……也不知道曦兒怎麼樣了。”
唐悅辛“蹭”的一下站起來問:“什麼叫你也不知道她如何了?原來王爺說把王妃放在心上,不過是說說而已的嗎?”
洛歸臨知道唐悅辛聽說雲曦沒有跟洛歸黎一起回京時心中就有了不痛快,可是他也沒想到唐悅辛居然就這麼直接質問。
“唐姑娘,你也知道我五哥身受重傷,他回京的時候一直都在昏睡,根本不知道五嫂沒跟他一起回來啊,這實在不能怪我五哥的。”洛歸臨擦擦額頭上被洛歸黎那一瞬間的冷氣壓逼出來的冷汗打圓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