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簡單粗暴
破碎翻滾的門板木屑下有三道人影閃現,卻被顧樓南張開雙臂給攔了下來。
與此同時,更有人從窗戶邊冒頭。
來人矇頭遮臉,身穿清一色的藏青勁裝,胸背套著黑色護心軟甲,粗略看來並非普通的江湖草莽之輩。
“哎呀,好險,若非在下躲的及時,怕是要毀容了……”
故作驚惶的顧樓南撫胸,好一陣長吁短嘆,直聽得殷荃生了一身雞皮疙瘩,連板凳都用的不順手了。
他笑的如沐春風,一雙狹長鳳眸眯成兩道彎月,柔媚眸光清亮如水,那眉眼間一顰一笑的絕美姿容真是比之女子更令人恍然心動。
他笑眯眯的說著,驟然雙手如毒蛇般電射而出,剎那之間就抓住了面前兩人的咽喉,緊接著用力一扯,只聽“噗滋”一聲皮開肉綻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兩人應聲而倒,甚至連一聲痛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餘下一人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只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震驚與駭然並存的目光瞪在始終笑靨如春的顧樓南身上。
驀地,耳邊徑自響起“啪嗒”一聲,蒙面人機械性的挪動了一下視線,朝他染滿了鮮血的溼漉漉黏糊糊的雙手看去。
暗紅的鮮血將他兩條袖口染的漆黑,如同來自地獄的熊熊烈火般燒進他恐懼驚惶又震撼怔愣的雙眼裡,胸中當即掀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翻騰,直到濃烈沖天的血腥之氣灌入鼻腔,他才猛然回神,喉間頓時泛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酸水。連動也忘了動,只抬起手臂遮擋在面前,似是從未見過如此驚心動魄般的場面。
看著眼前之人驚駭不已的神情,顧樓南只但笑不語的瞧他,直將那人瞧的連連後退,到最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逃了走,甚至在地面留下一道耐人尋味的酸臭痕跡。
見狀,他也不追,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垂了視線朝地面了無生機的兩具屍體瞥去一眼,遂迴轉身形望向窗邊舉著板凳的殷荃,笑問:“可都解決了?”
只見窗邊人頭也不回,只背對著他豎起一根食指,緊接著“砰”一聲便將剛剛冒出個腦頂的人給打下了窗沿,隨即回身衝顧樓南挑眉一笑,道:“都解決了!”
她說完,朝他走過去,在瞧見地面上兩攤沉浸在血泊中的屍體後微微皺眉,緊接著將手指放到鼻子下方,似是有些抗拒這沖鼻的血腥味兒。
“嘖,真暴力。”不著痕跡的朝他沾滿鮮血的雙手瞥去一眼,殷荃略微打了激靈後很快收起視線。
聞言,顧樓南垂眸望了望自己兩隻黏糊糊溼漉漉的手,遂眯眼朝她看了看,而後無奈笑笑。
自從當上這西涼國的國師後,他還是第一次用如此狠戾的手段取人性命,許久不用,手法都生疏了。換了從前,他可是不會讓這些骯髒的鮮血碰到自己的。
如是想著,他提氣運功,很快,沾染滿手的鮮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蒸發,並變作一道道血霧從他手上消失不見。
眼看著顧樓南滿手的鮮血就那麼消失無蹤,殷荃當即張大了眼眶,一副不可思議的驚奇模樣。
殷荃抓住顧樓南的手,也不顧仍舊沾染在他衣袖上的血跡,只翻來覆去的瞪著他光潔如新骨節勻稱的修長手指,連連驚呼:“這樣也可以?!你這種功夫要是擱在現代推廣普及,恐怕所有的洗手液廠家都要痛哭流涕關門大吉了!”
被她嬌嫩綿柔的溫暖小手摩挲著,顧樓南心中忽就蕩起一道水波,每一道波紋都細細觸碰在他心尖兒一點上,飛快掠過,飛快消失不見。
儘管聽著她口中連珠炮似的怪詞兒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但此時此刻,他更想像現在這般被她握著,主動握著。
驀地,就在此時,她突然鬆開了他,而將視線挪到了那兩具屍身上,挑了眉頗有些遺憾的抱怨了一句:“門被搞壞了,這裡又被你弄成這幅德性,我們得換一間了。真可惜,這裡風景挺好……”
待她說完,顧樓南啞然失笑,抬手在她頭頂上摩挲了一下,柔聲道:“不如去天下鏢局住幾天?我想,符總鏢頭不會拒絕我這個晚輩的……”他說著,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流光溢彩的黑眸裡徑自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
聽罷,原本抱著雙臂的殷荃斜眸望了他一眼,遂抿了脣,慢條斯理的開口:“我沒記錯的話,方才從門口闖進來的,應該有三個人吧?”
“娘子果真好眼力!”眼角弧度挑的更高,顧樓南笑的像只狐狸。
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望了半晌後,殷荃漫不經心的聳聳肩,隨即應聲:“也好,天下鏢局,肯定比這客棧安全。我想,符總鏢頭對你那麼熱情,發生了這種事,恐怕你不去找他,才是對他的不敬。”
說罷,兩人相視而笑,眉眼間浮現的灼亮眸光,簡直是說不盡的濃情蜜意。
天下鏢局內,身穿藏青色勁裝的漢子此時已經退去了用以遮面的黑布,露出一張蓄著一字脣須的臉。那人臉上汗津津的,面色蒼白如紙。雙脣紫中帶青,甚至還微微打著顫,就連垂落在身體兩側緊緊握著的雙拳也跟著一併顫抖著,彷彿正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中。
“你說什麼?”迴轉身形,符衝瞪圓一雙豹子般凌厲鋒銳的眼睛,視線宛如實質般釘在那仍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壯漢身上,洪鐘般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內蕩了蕩。
“屬下字字屬實!斷不敢欺瞞總鏢頭!”那人抱拳,身子深深朝下埋在黑暗中,低沉的聲線裡帶著股微不可查的顫慄。
聽罷,符衝眉心皺緊,伸手捻上灰白的鬍鬚,彷彿陷入了沉思。
顧樓南竟僅用兩隻手就在頃刻間結果了他們天下鏢局最優秀的兩名鏢師,這,實在令人有些難以接受,更難以置信!
思及此,他忽而偏轉了雄壯的身軀朝那始終未曾將身子直起的鏢師看去,濃密如獅虎般的銀白眉峰挑了挑,甕聲甕氣道:“爾等一共去了五人,就回來你一個?”
聞言,那鏢師怔了怔,蠕動著青中帶紫的嘴脣,卻是半天也沒有發出一星半點的聲響,像是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這一問題。
短暫的沉默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開口:“回總鏢頭的話,屬下……”
“你說,你與趙群、蒙開兩名鏢師一同迎上顧樓南,他二人遇害,而你卻毫髮無傷的活著回來……”符衝低沉的聲線越發緩慢喑啞,像是刻意為之,他說著,鋒銳凌厲的眸子忽就朝那人掃射了過去,與此同時,更提了掌風重重打在那人胸口。
被符衝一掌掀出老遠,直撞在陰冷的石壁上方才停下。
只聽空曠石室中赫然響起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咔擦”聲,似乎是骨骼斷裂的聲響。
那人捂胸靠在石壁與地面形成的直角間,脣邊溢位一縷紅中帶黑的粘膩血絲,望向符衝的雙眼中有震驚有駭然,更有無窮無盡的憤怒。
將一雙虎臂負在背後,符衝眯起一雙老眼,眼中徑自流露出一股銳不可當的凌霸之氣,他緩步走到那鏢師不斷掙扎著想要爬起卻不斷向下垂墜的身形,直走到那人跟前,才緩緩出聲:“別怪老夫,要怪,就怪你自己愚鈍……”
未及他話音落定,石室灰黑的牆壁上赫然被一蓬鮮紅**染成半月形的弧度,那弧度迎著石壁上昏暗的壁火,泛出一抹妖異的紅,彷彿地獄裡嗜血惡獸的眸光,陰獰且恐怖。
剛從石室內出來,便見楊真朝他快步走了過來。
眸光微微一閃,他只抿了抿灰白鬍須下的嘴脣,也加快了腳步。
“什麼?!”天下鏢局寬敞的前廳內,符衝重重拍在楠木案上,虎目瞪圓,一臉的怒不可遏。
“三叔千萬別動氣……”顧樓南說著,目露關切。
“你是老夫的賢侄,便是我天下鏢局的自己人!與你作對便是與老夫作對!與天下鏢局作對!此事非同小可!賢侄,你放心,老夫定將此人找出!”怒哼出聲,符衝本就凌厲的目光此時染了怒火顯得愈加懾人,只見他目眥欲裂,眉毛鬍子幾乎要豎起來,看上去頗像只發怒的獅子,只是從旁瞧著,便令人頭皮發緊,心膽發怵。
見狀,顧樓南抿抿脣,朝坐在身邊始終一語未發的殷荃望了望,隨即收起視線看向怒髮衝冠的赤面老者繼續道:“三叔將晚輩視同親侄,晚輩便不再隱瞞……”
他說著,似是猶豫了一下,隨即拉過殷荃的手,兩人雙雙在符衝跟前跪下。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低吼一句便起身上前去扶兩人,符衝眉心擰的像糾結在一處的麻繩。
“實不相瞞,拙荊已身懷有孕,若非為了她和孩子,晚輩也斷不會來麻煩三叔!”
聽罷,符衝似是怔了一怔,豹子般凌厲的眸光閃了閃,卻只是極短暫的一瞬,如浮光掠影般一閃即逝。
“身孕?!喜事!快起來!老夫這就命人為你們夫妻兩準備住處!”低沉的聲線裡摻入一抹喜色,他說著揮手招來了楊真,後者很快領命,將兩人帶去了後堂。
負手站在原地,符衝眯了眼,視線始終追隨著逐漸隱沒在走廊盡頭的兩人的背影,許久後才將其收起。
身孕……
那小娘子竟懷了身孕!
真是天助符家!
原本,他還當真以為,許蕭是被顧樓南故意給放回來的……如今看來,倒是自己高估了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到底還是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要怪就怪世事無常,人心善變吧……
如是想著的符衝抿直脣線,稜角分明的剛毅面龐徑自變得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