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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誠對於葉芸的這個比喻似乎很滿意。
他沒有出聲，示意葉芸繼續往下說。
葉芸說道：“正如皇上，你是天下百姓的君，而天下百姓是你的子民，他們理所當然的覺得，應該受到你的庇護。如果遭遇天災人禍沒能得到及時的救援，如果遇到戰亂，家破人亡，他們第一個會怪罪的，都是皇上，都會在背後喊一聲昏君當道。可是，如果皇上做的事情足夠多，讓某人受到了福澤，那麼，皇上你剛才看的那封信上面，就不會是什麼皇帝昏庸，會說，奸臣當道。
其實，誰都會給自己的不幸找到一個抱怨的途徑，僅此而已。”
“你當真覺得僅此而已？如今本就遭逢亂世，戰亂頻生，可是朕一個人能夠左右的？”
葉芸的腦子裡，突然之間閃過一句話，是慕容棠給她說的，他想找的，是第四條路。
她有些艱難的低下頭，輕聲說道：“皇上，最近的戰亂葉芸略有耳聞，我國四方邊境，均受敵擾亂，百姓也深受其害。而所謂的朝廷動盪，其實這些事情皇上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是。”
“葉智下臺之後，他的位置必定需要有人補上，還有，因為胎毒而困於七王府的七王爺，如今卻能重新站起來，還貴為離王。相信不止一個人在因為這些變數而惶惶不安。再加上戰事頻生，必有妖言惑眾之人會趁機出來。”
葉芸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抬頭看著慕容誠：“皇上，若不往壞了想，我反而覺得，寫這封信的人，並非什麼十惡不赦之人。”
“他敢寫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還不算是十惡不赦？”
葉芸抬頭看了看他，認真的點點頭：“正如皇上所說，就在一刻鐘以前，皇上賜我金牌，免我三次死罪，就是為了可以聽我說一席真話。這個人也亦然。他沒有機會在皇上面有說出實話，也懼怕在皇上面前說出實情，便用了這個法子來向皇上表達了他的心裡話。只是，道理亦如我之前所說，只不過是對於現下大商困境的抱怨，找到了一個發洩的途徑罷了。”
“
困境？”慕容誠的臉上有了一瞬間的茫然，他坐於高堂之上，確實知道最近大商有很多事情發生，但是，用到困境這個詞，是不是太過嚴重了？
葉芸點點頭：“皇上，其實從京城進了難民開始，大商便已經開始出現了困境的端倪。”
數月前，葉芸從他這裡拿走了不小一筆錢，聽說她就開始不斷的幫助那些難民，但是，都是以芸記小吃這個有著他這個皇帝御筆親賜的招牌去做的，所以，這件事他也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現在聽葉芸這麼一說，慕容誠的眉頭才緊緊的皺了起來。
“可是，朕已經命人找了地方安置好了這些難民。”
“沒錯，皇上確實是安置了，可是，皇上你所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這次我離京，這一路上所見的，用白骨森森形容都不為過。如今世道艱難，而京城的繁華卻將這一切都隔絕在外。或許，還有人用了好看的成績來交給皇上，讓皇上一直以為我大商國泰民安。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讓愛國之士豁出命來寫下這麼一封信，想要引起皇上你的注意。”
慕容誠沉默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問道：“葉芸，你覺得老九如何？”
葉芸不解，為何他突然提到慕容璃。
“你如實說就是，朕只是覺得，老九以前經常跟老七混在一起，老七……雖然朕多年沒見，但是他隨他母妃，是一個心高氣傲之人，眼中容不得沙子，但是他能夠容忍老九在他府上自出自入，或許……”
葉芸明白了慕容誠的意思，輕聲說道：“皇上，九王爺是你的皇子，你應該比我更加了解他才是。”
“朕為君，坐在這裡，便只有君臣，哪有父子？更何況，像老九那麼跳脫的性子，你覺得他會有幾時能出現在朕的面前？”
葉芸點頭，也是，慕容璃向來都很討厭進宮。
葉芸想了想，大著膽子笑道：“皇上，若是你瞭解了榮妃娘娘，不就相當於瞭解了九王爺？在我看來，九王爺心思細膩，熱血心腸，雖然天真純良，可做事仍然有勇有謀。他
所做的從來都不是想要到皇上面前來向你邀功求賞，只是想替百姓做事。可是……”
葉芸小心的轉頭看了一眼慕容誠，見他正一臉認真的聽她說話，她這又才說道：“皇上，你可還記得這後宮之中還有一個榮妃娘娘？”
“朕自然是記得的。”
“那……敢問皇上，你上一次去伏寧宮為幾時？”
慕容誠仔細想了想，一臉隨意的說道：“應該有幾年了吧。”
“幾年了吧？皇上說得可真是隨意，你見過哪個當妻子的，幾年都沒見過自己的夫君？所以，於榮妃娘娘而言，她的韶華已逝，再也無法惹皇上回頭看她一眼，所以，她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九王爺的身上。榮妃娘娘不會想著要讓自己的兒子去爭權奪利，只想著他能夠平平安安。
有一個如此疼愛自己勝過性命的母妃，九王爺應當如何？要孝順母妃，就不能遵從自心。皇上與榮妃都如此生疏，你要讓九王爺如何在你面前親近？又怎麼會給你時間去了解他這個皇子？”
“若朕要派老九去東方邊境，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君臣之分，他肯定不得不答應，但是皇上，若要讓九王爺心無旁騖，這句話，你應該去問榮妃娘娘，而不是我。”見話已經說完了，葉芸趕緊說道，“皇上，現在該說回正事了，你的病，並不輕，而且治療所需費時，你不應該再想這些會傷你心神之事。”
慕容棠的身體已經開始有些衰竭的跡象，確實與操勞過度有關，但是還有一些原因，她難以啟齒。
皇帝的後宮佳麗三千，而皇帝又身負開枝散葉的責任，必定是他悄悄的吃過一些‘強身健體’的作用，弄到他的身體透支，這些想要治好，確實需要不短的時間。
“皇上，請容我再多說一句可能有些大逆不道的話，後宮眾妃，都想要皇上雨露均沾，而朝廷，也是如此，大權如若落於一人之手，於皇上，於大商，於百姓而言，都不是什麼好事。”
葉芸起身，退後兩步，微微福身：“皇上，我先下去開藥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