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甘心嗎?可是不甘心,又如何呢?張帆掐滅手中的菸頭,他發誓,這是自己吸的最後一支菸。張帆看了看蔚藍的天空。
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的人是悲哀的,顯然張帆不是悲哀的人。一味的逃避,是得不到任何有意義的東西。史楠楠,自己的初戀,不能就這麼糊里糊塗的瞭解。而且,一味的逃避離開,是懦夫的表現,而用吸菸來麻痺自己的神經,也是一種對自己不負責任的無奈的體現。對,面對現實,找史楠楠談談。
阿仁和張帆離開了那個令人傷心的比賽場地。武奎當然是這場比賽的主角,得到了第一,並且把第二名落下足足有一千米。武奎的那種傲慢更大了。
中午的時候阿仁約了史楠楠,特意囑咐史楠楠一個人來,他告訴史楠楠,張帆來了。其實張帆的意思是讓阿仁把史楠楠和武奎一塊兒叫過來,因為他無所謂。他要做的是把這件事兒了結了。但是阿仁在叫史楠楠的途中突然改變了主意,因為阿仁還是為兄弟著想,史楠楠畢竟是張帆的初戀,初戀要是能結合在一塊兒,那是一種多麼幸福的感覺!所以阿仁幻想著史楠楠和張帆的重新結合,就自作主張的約史楠楠中午的時候在門口小飯店裡面吃飯。
點好了幾個菜,張帆木木的坐在那兒。桌上只擺了兩副碗筷,因為阿仁準備等史楠楠一來就馬上走的。
兩個人坐在那兒等,菜已經是上齊了,可是史楠楠還是沒有到。張帆問道:“阿仁,你通知到了沒有?”阿仁撓撓頭,道:“當然了!我說的特別的死,應該到的啊!”又等了一會兒,張帆道:“阿仁,咱們吃吧,不用管他們了。”阿仁道:“再等一會兒吧。”正說著,史楠楠到了!不過令阿仁意外的是自己給史楠楠說那麼死,讓她一個人來,可是史楠楠還是和武奎一塊兒來了。
阿仁真不知道史楠楠心裡面是怎麼想的。
史楠楠挽著武奎的胳膊,很親密。這一下可把阿仁氣壞了,可是一看張帆,卻是面不改色。其實張帆的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其實內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明明是自己受到了傷害,可是對手卻還要在傷口上撒下一把鹽。
張帆的心裡面能是滋味嗎?
至少就現在而言,自己的哪一點兒比武奎好呢?一身破爛的衣服,怎能和武奎的一身名牌相比?自己亂哄哄的頭髮,能和武奎那長長的飄逸的碎髮相比?就連自己的牙齒,也沒有武奎的整潔乾淨。史楠楠和武奎站在一起,只能說是郎才女貌,而自己和史楠楠站在一起,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張帆的心裡面不自卑,可是臉上卻是熱熱的。
武奎來了,史楠楠來了,張帆沒有站起來,而是一伸手,說,坐。伸出了手,張帆甚至發現自己的手,也沒有武奎的手乾淨細膩,自己的手由於長期的乾地裡活兒,手上起了一層厚厚的繭子。而武奎的手,卻是像女孩兒一樣的柔軟。
武奎看著髒髒的凳子,皺了一下眉頭。史楠楠使了個眼色,武奎這才坐下。史楠楠看了一眼張帆,臉上毫無那種羞恥的感覺,甚至有點兒驕傲。因為武奎至少現在看來,比張帆要出色的多。沉默,沉默,還是沉默。阿仁早已是又要了兩副碗筷,他本來是打算自己走的,可是,武奎來了,他不能讓張帆吃虧。
最後還是武奎打破了沉默。武奎並沒有給張帆說話,而是直接對史楠楠道:“楠楠,你經常提張帆張帆,我還以為是誰呢,老是讓我緊張,原來是這個樣子,以後我可不會緊張了。”阿仁惱了,一拍桌子,道:“你他媽說什麼?”武奎輕蔑的看著阿仁,不經意的把自己的胳膊向外翻了翻,塊壘的肌肉,讓阿仁不再說話。
張帆讓阿仁坐在座位上,對阿仁道:“武奎說的很對,我確實不如武奎,在外表上。”武奎輕蔑的一笑,道:“我看你在什麼地方也不如我。”張帆一笑,不置可否,然後把筷子遞給史楠楠,道:“史楠楠,來,吃飯吧,先吃了飯再說。”
武奎怒目而視,史楠楠不敢接筷子。
張帆笑著搖了搖頭,獨自一人拿起了筷子,在大口大口餓吃著。張帆的心,是酸的。這個時侯的張帆已經不知道餓了。可是此時的張帆卻像金魚一樣,碰到什麼就能吃什麼,彷彿吃飯不是為了填補飢餓,而是為了天不傷口。
吃了一會兒,張帆抬起了頭,對史楠楠道:“小的時候咱們一個村,記得還是十一二歲的時候,家裡面窮,我媽給我燒了一個紅薯,上米昂髒髒的,全是鍋灰。我用手扣啊扣的,把上面的灰全部扣掉了,紅薯皮上乾乾淨淨的。紅薯被燒的細軟細軟的,熱乎乎的,可是真香。我的哥哥和兩個姐姐都羨慕死了,因為我小,身體又弱,我媽不讓我的哥哥姐姐們吃,就讓我一個人吃
“我藉口在家裡面吃害怕哥哥姐姐們眼氣,就把紅薯揣到懷裡面,說是到外面吃。其實我去找你去了。那時你小小的,真沒有想到,你一個人能把它吃完。”
史楠楠低聲道:“說這些幹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張帆繼續道:“後來我哥哥姐姐們都上學了,家裡面就剩我一個人,你來找我玩兒,說想吃肉。可是沒有肉啊。大冬天的,我和你一塊兒來到了河上,拿了個籮頭,去逮魚。你在岸上,凍得小手直搓,我在河裡面,光著腳丫子,刺骨的河水刺痛了我的腳,刺痛了我的骨頭。可是,我心裡面熱乎乎的。因為那時你就像一個蝴蝶一樣,在我身邊轉,每當我逮著一條小魚的時候,你就歡呼雀躍。——那時我可真是幸福啊。雖然我們的魚都餵了你家的鴨子,雖然我的腳後來腫的像煮熟了的紅薯一樣,可是我是幸福的。”
史楠楠頭低的更低,聲音像蚊子一樣,道:“你說這些幹什麼?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史楠楠剛開始想了很多招數,來對付張帆,要張帆和自己分手。人總是會變得,張帆在自己的生命裡面已經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因為史楠楠清楚的知道,自己肯定是考不上大學的,要是再不能攀上一個有本事的男人,那麼自己肯定註定是要會農村的。而武奎的家裡面很有勢力,權勢和財力都是有的。官商官商,要是一結合,註定是要都發財的。更何況是集二者於一身呢?所以自己就拼命的追武奎,靠著自己的姿色和大膽的獻身,終於和武奎在一塊兒了。
可是史楠楠知道張帆是深愛著自己的,要是處理不好自己和張帆的關係,那麼張帆肯定會糾纏不休。其實這一點兒史楠楠倒是料錯了。這也是史楠楠部瞭解不理解張帆的地方。因為對於愛情,甚至是對於任何的事情,張帆都不是那麼的可以的去追求,去強求。這也是史楠楠在心理素質上配不上張帆的地方。
史楠楠本想狠狠的羞辱張帆一番,可是張帆的一席話讓史楠楠根本使不出自己的招數。
張帆還在吃著菜,吃相很難看。三個人都很呆傻的看著張帆,因為在他們心裡面,這個時侯最吃不下飯的應該是張帆啊!可是張帆絲毫沒有吃不下飯的意思,而是吃的很香很香。武奎從張帆的眉宇之間的氣質看出了張帆也是一個高傲的也是一個極不平凡的人,武奎最最的妒忌這樣的人。因為在他心裡面,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武奎看著張帆,故意高傲的道:“什麼事兒,你已經看到了,史楠楠已經不愛你了,我就告訴你這麼多,以後不要再糾纏史楠楠就是了。”
張帆眼睛直直的看著史楠楠,就是不看武奎一眼兒,這讓武奎多少有點兒慌亂和不安,甚至憤怒。張帆看著史楠楠,道:“史楠楠,你說。”
武奎小雞護食似的把史楠楠摟在懷裡。史楠楠看了一眼整潔英俊的武奎,又看了一眼衣著破爛的不堪甚至有點兒邋遢的張帆,道:“張帆,愛情,一秒鐘就會改變的。這句話你對我說過無數遍。”
張帆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嘴裡的菜還在嘴裡,——此時的張帆已經失去了咀嚼的功能。阿仁憤怒極了,一拍桌子又站了起來,道:“你媽那個**的武奎,你他媽的不是人,還有你,史楠楠,這個****!信不信我和張帆揍你們!”
本來是張帆的事兒,可是阿仁的眼睛裡面卻是蓄滿了眼淚。張帆的表情木木的,眼光迷離。武奎得意的看著阿仁和張帆,道:“阿仁,我知道你這個小子,不過是一個小混混罷了,告訴你,我在z市學過散打,別說你一個,你們兩個也不是我的對手。”
其實這話不是武奎憑空而來,但是武奎誤把張帆的實力看成那些城市孩子了。要論打一頭狼也不是張帆的對手,何況武奎?縱然是肌肉發達,也是從健身房練就的一身死的肌肉。要論打,十個武奎也不是張帆的對手,這一點,史楠楠的心裡面是十分的有數兒的,而且阿仁心裡面也是有數兒的。
阿仁惱了,道:“好,武奎,那咱們就今兒個晚上見,在操場,六點半,誰他媽也不準叫人,張帆和你比,看打不死你個****垃圾!”
武奎輕蔑的道:“好,我等著,誰不去誰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