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趕快穿起衣服,道:“一塊兒看看!”明明卻是在熟睡。張帆把明明的被子掖了掖,就跟著嫂子一塊兒出來。
兩個人急急忙忙的趕到工棚,工棚裡面吵聲大作,不但有張老漢和天喜的聲音,好像還有別人的聲音。張帆和娟子二人大驚,開啟房門,只見馬仙仙和張老五在屋裡面吵架,張老漢和天喜只是在拉架,二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張帆進了工棚,道:“怎麼了,五爺五奶?”天喜忙道:“小孩子家,快回去吧,沒事兒,你五爺和五奶就一點小事兒,一會兒都好了。”張帆見母親只是給自己使眼色,知道必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看看父親母親沒有事兒,就回去了。
到了家,娟子去灶火拿了茶瓶,倒了一杯茶給張帆,張帆接過,暖暖手。娟子道:“這個五奶,真是讓人不能容忍了。”張帆道:“咱媽好像有事兒不給我說,是不是馬仙仙和咱家有什麼事兒?”
娟子漫不經心的道:“和咱家能有什麼事兒啊?那個馬仙仙,還不是和閆老八……”說到這兒,娟子突然不說話了。張帆急道:“到底咋回事兒了,你們咋都學會說半截兒話了?”娟子“撲哧”一笑,道:“咳,還是和你說了吧!”張帆這才道:“就是,我都這麼大了,還有什麼不能知道的呢?”
娟子道:“這個馬仙仙啊,和閆老八是這麼回事兒。”
原來閆老八和馬仙仙的事兒早已經是被莊上的人們穿得沸沸揚揚,而張老五自己也親眼看到過馬仙仙和閆老八的事兒。張老五暗地裡也暗示過馬仙仙幾次,就是要以家庭為重,要知錯就改。不過並沒有點破。可是有些女人就是這個樣子,以為和很多男人好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而事實上並不是這樣——這就是女人最大的悲哀。所以張老五這樣說了的時候,馬仙仙欺負張老五窩囊,並沒有收斂,而且變本加厲。張老五一開始也是沒有辦法的,就妥協再妥協。可是這種事兒就是妥協能成的?張老五的妥協,更加讓兩個人肆無忌憚。這個閆老八和馬仙仙甚至發展到了張老五在家,閆老八也敢和馬仙仙做那個事兒的地步。
張老五是不敢把閆老八怎樣的,就是整天的罵馬仙仙不知廉恥。這天閆老八又和馬仙仙住到了一塊兒,張老五在廂房看糧食,半夜聽到動靜,還以為家裡面鬧賊了,誰知道一看,閆老八正在馬仙仙身上做往復運動。
張老五這個氣啊,就拿起鐵杴要打,閆老八看看這一次張老五實在是真的動起了,就連衣服也沒敢穿,一溜煙兒就跑回家了。張老五是絕對的不敢趕到閆老八家去鬧事兒的,只能在家裡面把馬仙仙狠狠的數落了一通,當然也是沒有敢動手打馬仙仙的。馬仙仙自知理虧,也不敢說什麼。
可是張老五是十分的氣憤,就說個沒完,說馬仙仙是個****,什麼貨色兒都往家領。說著說著,就把馬仙仙的火氣給說上來了。馬仙仙道:“我一個女人,別人欺負我,我能怎麼著?”
張老五一看馬仙仙有耍賴的苗頭,就惱道:“你個****,你要是不騷,能勾引這麼多男人?俗話說得好,母狗不抬腿,公狗能上去?”馬仙仙抓住張老五的話柄,道:“我勾引那麼多男人?我能勾引誰?我勾引的都有誰?你給我說給數兒。”張老五惱道:“咋,讓一個野男人弄還不過癮你要多少男人弄啊?”馬仙仙道:“好了張老五,你既然話說這兒了,我就給你多勾引幾個看看,就應了你那話兒!”
張老五惱了,道:“馬仙仙你真是他媽的不知廉恥!你弄啊,你弄啊,你讓別人弄死才好呢!全當我也是野男人!”
馬仙仙也惱了,道:“張老五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我被人弄了,你不敢找人家算賬,就知道在這兒糾纏我,有本事糾纏別人去。”說著想哭了。
張老五道:“你讓別人弄,是你自願!我找人家幹嘛?你說我不找你我找人家幹嘛?”一句話差點兒把馬仙仙氣死。馬仙仙哭哭啼啼的往外跑,張老五跟在外面,要把馬仙仙拉回來,免得在外面丟人。可是馬仙仙實在是受夠了氣,就是不回去,兩個人就吵吵鬧鬧的到了張老漢的工棚裡。
到了工棚裡,兩個人呢也是絕對不能說是為啥吵架的,因為家醜不可外揚,寧肯自己委屈死,也是不能說的。到了張老漢的工棚裡,兩個人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又吵了起來。因為氣兒都沒有消,所以吵鬧的比較厲害,以至於張帆和娟子也聽到了,就有了剛才的事兒。
張帆聽完娟子的敘述,道:“這個馬仙仙,還真是自作自受。”娟子笑道:“其實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難處的。我們現在還不懂,或許馬仙仙有自己的難處呢。”張帆笑道:“嫂子的同情心開始氾濫了。”娟子笑道:“不早了,快點兒回去睡吧。”張帆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明明還在呼呼大睡,張帆也脫了衣服,鑽進了被窩裡面。
馬仙仙和張老五在張老漢房間裡面鬧夠了,兩個人也沒有什麼脾氣了,就回家了。到了家裡面,張老五並不和馬仙仙住到一塊兒,而是坐到凳子上。兒子張剛也醒了,但是他不知道父母是為了什麼而吵架。當然張剛也是不問父母為什麼而吵架的。因為馬仙仙和張老五天天吵架,張剛已經習慣了。馬仙仙對張剛道:“你先睡吧,我和你爹說兩句話兒。”張剛揉揉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張老五抽著旱菸,外面的夜已經很深了,黑咕隆咚的,要是沒有屋裡面的亮光,根本是看不到外面的景物的。樹木枝枝杈杈,在夜的籠罩下,有點兒恐怖。夜的黑把美好的東西都妖魔化了。
樹枝上沾著一頭貓頭鷹,瞪著綠色的眼睛在看著這個令人厭煩的世界。世間的萬物好像在這個時段都停止了,什麼也沒有了。夜靜的厲害,好像全世界都停止了呼吸。那些在夏天很令人厭煩的蟲鳴,這個時侯是一點兒也聽不到了。——整個世界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馬仙仙還是有點兒害怕帶委屈的看著張老五。
張老五抽了一會兒煙,道:“你說咋辦吧!”
馬仙仙道:“什麼咋辦?”
張老五有點兒火,道:“就這個事兒,你說咋辦?”馬仙仙看了張老五一眼,道:“你去找閆老八啊,你給我說這個有什麼用?”兩個人說來說去又回到了原始的言語。張老五道:“馬仙仙,你要把我氣死?你是在諷刺我是不是?那好,我現在去找,我死了你正好和閆老八好好的過,好好的混!”
說著一轉身站起來要走。
馬仙仙知道張老五要是去找閆老八肯定會被閆老八那一家子人打得半死。張老五在不好,在窩囊,也是自己的男人,也是這個家庭的支柱,也是張剛的親生父親。其實打心眼兒裡馬仙仙還是向著自己的男人的。
可是在莊上混,在農村混,要是男人窩囊了,還怎麼能混下去?莊上的人都欺負張老五是孤門獨戶,都是想欺負就欺負的,馬仙仙以前也跟著受了不少的氣,可是能有什麼辦法?自己的男人窩囊唄,被人欺負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自己經常被人欺負的時候,保護自己的不是張老五,而是閆老八。閆老八的一句話讓村裡面的人不敢在欺負自己了。就這樣,閆老八和馬仙仙弄上了。農村人就這麼悲哀,弱肉強食。你家裡麵人多,人橫,就沒有人敢欺負你,你就敢欺負別人。
當然閆老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保護馬仙仙只是為了和馬仙仙日弄而已,其餘的就沒有什麼了。而馬仙仙呢?她的思想就是,不就是那回事兒嗎?自己又少不了什麼,所以事情就鬧到了這個地步。
張老五轉身要走,馬仙仙一是不能攔,二是不能讓去,但是能有什麼辦法呢?只能委屈的哭了。張老五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道:“你哭,我還哭呢!”
說著一個大男人竟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張老五的心裡面很是委屈的。他也知道媳婦兒這樣做也是出於無奈,但是一個男人能允許這樣的事情,或者能容忍這樣的事情嗎?是絕對不可能也絕對不可以的。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自己還能去埋怨自己的媳婦嗎?這件事情就這麼了了嗎?可憐的張老五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男人的尊嚴,男人的自尊,你讓張老五來怎樣面對?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媳婦兒都保護不了,還有臉面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嗎?
馬仙仙哽咽的道:“我做的啥事兒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你說說,你是一個老木頭,你怎麼能讓俺娘倆在莊上立足?”
張老五抱著頭含著眼淚道:“再怎麼樣也不能出賣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