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生活不是電視劇,生活永遠沒有電視劇那麼簡單,他們的故事也無力延續到這種美好,至少她已經無法再接受這種結局了。(△)
“帝峰,不止我要忘掉你,你也要忘掉我。”她靜靜的說,目光平靜淡然。
帝峰瞳孔猛然緊縮,茫然的看著她,聲音驚顫:“你說……什麼?你要我忘掉你,不可能。
伶俐閉了閉眼睛,睜開眼已經一片冷漠:“你還在幻想什麼?從你躺在這張床開始,你就該明白了,我所要做的事情,是針對你,沒錯,我要請老師來刪除你關於我所有的記憶。”
帝峰聽著她冷漠的聲音,眼睛睜到最大,幾乎裂開,他不相信她居然那麼殘忍,連他的記憶也要刪掉。
不,這不是真的,她不會這樣做,她一定是在開玩笑,如果兩人都忘掉了,那麼他們就徹徹底底的完了,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在一起。
這一定不是真的,她只是太生氣了,想要嚇自己,讓自己痛苦而已。
可是伶俐的聲音卻沒有因為他的痛苦而停止。
“只有我忘掉,無法擺脫這一切,帝峰,你也必須忘記。然後我們再也沒有關係,真真正正的成為陌生人,真真正正的徹底離開對方的人生,就像從來沒有相遇過。”
帝峰脣色煞白,不能動的手指卻在不斷的顫抖,他神色驚慌,她的話一字一句刺入他的耳朵裡,刺入他的心中。
他聽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幻覺,那是真的。她真的狠下心要他的記憶也清除掉。
“不……”他嘴脣顫抖,眼眸憤怒的盯著她,心撕裂般痛苦,“你不能這樣做,伶俐。你可以選擇忘記我,可是你沒有權利要我也忘記你。我不要忘記你,不要忘記這一切,這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你沒權剝奪。”
他活了那麼久,真正覺得自己像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是從遇到她開始,他灰暗的人生有了光彩,有了各種喜怒哀樂的正常人情緒。
雖然經歷了很多痛苦,可是隻要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就感覺無法言語的幸福。這是他一生裡最幸福最快樂的日子,這胸憶對他來說,太珍貴了,讓他明白了愛,嚐到了快樂的滋味,是他靈魂的救贖。
如果失去了這一切,他該如此活著?沒有了這珍貴的回憶,他只會再度成為一個沒有心的冷酷人渣。
伶俐一震。沉默了很久,最後黯啞了聲音:“誰說我沒有權利,我不許你記住我。帝峰,你沒有資格擁有這胸憶。我也不許你再擾亂我以後的人生,我已經徹底厭倦了和你糾纏在一起,我們要一刀兩斷,乾乾淨淨。”
她的聲音決絕無比,那麻木的心臟卻緊緊的收縮成一團。痛不可耐。
帝峰臉色慘白一片,心臟好像被銳利的鷹爪撕開了。鮮血汩汩流出,很痛很痛。甚至靈魂都好像被烈火灼燒,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痛苦,撕心裂肺,難以忍受。
從來沒有想過她也可以如此的殘忍,殘忍到連一絲回憶都不肯留給他。
“伶兒……不要,我愛你,我不想忘記你,我求求你,別這樣做,你怎樣懲罰我都可以,你甚至可以向我打槍,只是不要拿這個來懲罰我,求求你……”
他的憤怒徹底沒有了,只剩下悲痛和不顧尊嚴的哀求。
只希望自己的卑微,自己的痛苦能讓她冷硬的心能有一點動搖。
他不能失去的,只剩下這些記憶了,什麼親情冷暖他已經不在乎了,為什麼還要剝奪掉,他人生裡唯一珍貴的東西。
帝峰痛苦不堪,一向陰狠冷漠的眼睛甚至溼潤了流出淚,他卻不知道,因為他從來都是個只會流血,忘記了怎樣流淚的男人。
即使被父親賣掉時,他都沒落過一滴淚。
他什麼都不在乎,他的心冷得像冰,覺得世界上所有的人再也不能傷到他。
可是冰也會有融化的一天,當融化到來時,確實他痛苦得靈魂都顫抖的時刻。
他如此如此的深愛她,刻入靈魂和骨子裡。他以為伶俐忘掉他,是對他最大的懲罰,卻不知道,原來這才是對他最致命的懲罰,如此如此痛苦,絕望得世界都要崩潰了。
“不可能。”
伶俐不去看他那悲痛欲絕的臉容,冷硬著聲音。
“帝峰你是個有魄力的男人,該拿得起放得下,不要讓我瞧不起你。”
帝峰卻慘笑起來:“誰規定我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我就是不想放,我寧願你瞧不起來我,也不願意放下。”
就像生命不可以沒有陽光一樣,讓他放掉自己的陽光,怎樣做得到?誰來告訴他,該怎樣做。
“放不下,那就是你自己的悲哀,而我不會因為你的腳步而停下。”
伶俐深呼吸了一口氣,回頭對弗倫凱樂教授打了個眼色,她已經無法再聽下去了,否則她也會崩潰。
弗倫凱樂教授走過來,帶著橡膠手套的手遞過來一支針劑,伶俐接過。
帝峰眼神絕望的盯著她手上的針,心絕望到極點,胸口都快窒息了。
“打了這支針後,所有的事情你都不會再有知覺,醒過來後,你會忘記我的,帝峰,你的人生也不會因為少了我而失色。”伶俐握著針的手微微顫抖。
“不,我不要忘記你,伶兒,我愛你。”帝峰已經徹底絕望了,只能痛苦的看著她。
伶俐突然感覺到手腕上一熱,帝峰那無力的手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顫抖的握上了她的手,努力的握住她。
她震驚不已,不可能,任何人打了剛才那些麻痺劑,除了意識清醒,都不能再動,他的手竟然能動了。
弗倫凱樂也意外萬分,感嘆道:“他的意志竟然能抵抗到生理,真是個厲害的人。”
或許說是愛的力量讓他能抗過藥性,這個男子真的深愛著小珊蒂,可惜了。
伶俐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心中一痛,卻狠心說:“老師,這樣的情況,只能加大劑量了。”
“不,伶兒……”帝峰哀痛如死,卻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死也不放。
如果他放了手,等待他的會是地獄,他只能拼盡最後一點力量抓住她的手。
心裡只剩下微弱的希望,希望她不要摔開他,不要結束這一切。
感受到手上虛弱卻堅定的力度,那熟悉的感覺讓她難受,曾經緊緊相握的手,最終還是要分開,曾經連在一起的紅線,最終還是要親自斬斷。
這一切就讓她殘忍的結束吧,那麼他不再欠她的,她也不再欠他了。
伶俐伸出另一個手,冷冷的摔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的開口。
“動手吧,老師。”
弗倫凱樂暗暗嘆了一口氣,走上來,對帝峰手腳的麻痺程度做了一些測試。
然而當他觸控到帝峰的身體時,那燙熱的體溫卻讓他大感震驚:“他竟然發著高燒,這麼燙的體溫,這麼虛弱的身體,竟然還能抵抗藥性,太不可思議了,這個人毅力真是一級的。只是這樣的情況,小珊蒂,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如果繼續下去,是不是太殘忍了,對一個病成這樣的人如此摧殘,他作為醫生倒是萬分愧疚。
何況這個男人如此愛伶俐,病成這樣依然堅持道這種地步,這樣孽緣的愛,真的該結束嗎?
“他發燒了?”
伶俐一震,回頭看著帝峰,才發現他痛苦得扭曲的臉容一片青白,臉頰上卻浮起了異樣的紅暈。
想起他今天一直都精神不濟的樣子,甚至在車裡都睡著了,竟然是因為在發高燒嗎?可是他卻依然跑回來為她做早餐,裝作沒事的樣子,一直陪她吃著火鍋,一直透支著精力。
“哎,他的手臂似乎也撞傷了,腫得厲害,針劑不能打在這個手上。”弗倫凱樂教授驚訝的撩起他的衣袖,露出腫得不成樣的右手,關節那裡可真是夠腫大的,可想而已有多痛。
“這是怎麼回事?”她早上看到他拿著早餐時,右手怪怪的不太便利的樣子,那時已經受了傷嗎?
帝峰眼裡頓時升起微弱的希望:“今早趕回來時,一不留神除了點小車禍,撞到了手。”
伶俐的心顫抖起來,絞痛的感覺一陣陣襲來。因為發燒所以開車出事了嗎,可是發生了車禍,他竟然不去醫院,還趕回來做早餐給她吃。
她的心覺得萬分難受。
可是……想起過往的一切痛苦,她的心腸又硬起來了。
不……不可以心軟,他們該結束了,否則只會迎來下一個萬劫不復。
“說這些以為我會心軟嗎?不,我不會心軟。老師,請你繼續,不要停手。”她殘忍的說,顫抖著手將針筒插入他的靜脈中。
帝峰眼底的光芒徹底黯淡了,心痛得無力。
“伶兒,我愛你,即使你記不住,我也要說,我愛你。”帝峰一直深深的凝望著她,直到藥性發作,他的眼睛依然沒有閉上。
伶俐顫抖的蓋上他的眼睛,眼淚控制不住掉下來。
“再見,帝峰,醒來後我們都忘記了彼此,你會幸福的。”,!認準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