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這回事吧?林書記也正在想辦法斡旋這事。他不會這麼想的。這可能是一些人造出來的,書懷縣長哪,還是少聽為妙。晚上,大家也沒這麼說嘛。林書記應該不會……”杜光輝沒說完,琚書懷就搶道:“光輝書記,你是有所不知啊。這個,不說了,不說了。劉主任是你的老同學,你的意見很重要啊。很重要!”
杜光輝說:“我沒有意見,也不會發表意見。調查組是獨立工作,我能說什麼?”
“那倒也是。好了,不說了,打擾了。”琚書懷剛放了電話,杜光輝的手機又響了。這回是林一達。林一達問杜光輝,劉安主任對礦難處理是個什麼態度?杜光輝說我不知道,也沒有問。林一達說這事還真得留心著。這可是關係到桐山的經濟發展和幹部的大事啊!杜光輝笑笑,林一達又說了幾句,便掛了。
杜光輝洗了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朦朧中,他似乎看見林山礦井邊的那些開得慘然的小花。那麼絕望那麼幽寂……28東部物流港專案正式開工了。
簡又然最近一直很忙。不僅僅是因為東部物流港專案,還有可可化工,也正在初步選址。上次從北京回來後,簡又然又再一次運用了閔天文部長,可可化工的徐總很快就派人到了湖東。說是看看湖東的條件,其實只是一個形式。不論湖東怎麼樣,這筆錢都得投的。不為別的,只為著閔開文副部長的面子,這筆投資也是值得的。
國慶節剛過,簡又然就接到徐總的電話,說可可化工的湖東分廠最好能在年底開工建設。簡又然說只要你們行,湖東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他立即把這事向李明學彙報了。李明學很高興,說:“越快越好,最好能趕在歐陽部長到湖東來視察之前。”
歐陽部長升任省委副書記的事,不知為什麼竟然停下來了。簡又然上一次回省城和其它人談到這事,他們說:可能是因為部裡出了王化成副部長的案子,省委正在慎重考慮。不過,不管怎麼考慮,歐陽部長當副書記基本上是定了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簡又然對歐陽部長能在江南省直接升任副書記,是很感興趣的。這樣,歐陽部長就能為他的將來說話。一個將來打算到廳級或者更高層次的幹部,沒有一個省級領導作後盾,可能就不太容易說上話。至少腰板不硬,底氣不足。
上週,簡又然專程回部裡一趟。現在,簡又然回部裡,不像以前那麼輕鬆了。他首先要面對的是趙妮。
趙妮見著簡又然,先是朝他的臉上看了看,說:“喲,痕沒了?快嘛,恢復得真快!”
簡又然朝她瞪了下眼,哼了聲,趙妮又道:“簡書記,我一直擔心來著。回家沒事吧?”
“別再亂說!”簡又然邊走邊道。
趙妮笑了起來,說:“我不說了,不說了。真是個‘熊’。”
“熊”這個詞,以前簡又然聽著總是感到一種特別的親切和親熱,現在聽起來卻是那麼的刺耳。簡又然繼續往歐陽部長的辦公室走,趙妮在背後道:“下次把你的那位李主任也帶來讓大家看看羅!可別忘了。”
簡又然的後背其實已經出汗了。這是他上次在北京事情後,就一直感到為難的一件事。怎麼見趙妮?見了面,她又會說什麼?他老是想著,就想到趙妮衝上來,在他的臉上使勁地抓了一把的情景。李雪當時就哭了,哭著護住簡又然的臉,說:“簡書記,沒事吧?沒事吧?”又衝著趙妮喊:“你怎麼了?怎麼了?再怎麼也不能打人嘛。”
趙妮冷笑道:“我怎麼不能打?我打的是我的人。”
趙妮在當天晚上就離開了北京,過後也沒有再和簡又然聯絡。簡又然不得不在北京又多呆了幾天,等到傷痕好了些,才回到湖東。那時候,他最怕的不是趙妮想不通,而是趙妮一衝動,將這事告訴了小苗。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不過,等他從湖東回家,小苗似乎並不知情。那一刻,簡又然對趙妮甚至有了些感激,內在裡,也有了更多的愧疚。想想趙妮,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簡又然甚至有些不捨了。可是,再不捨也是不可能的了。人的心只有那麼厚,傷了就是傷了。就是你再去撫慰,再去縫合,再去親它,吻它,也是枉然的了。彷彿瓷器,痛在裡面,再擁有也不再是完全的了。
簡又然邊想邊叩了下歐陽部長辦公室的門,歐陽部長正好在。簡又然進去簡單地彙報了下湖東的情況,然後懇請歐陽部長方便的時候到湖東視察。“部長去視察,也是對我們掛職幹部的鼓勵啊!”
歐陽部長笑道:“是要去的。不僅僅湖東。桐山也要去。最近桐山的礦難的事正在處理,杜光輝背了個處分,可能有些想法啊。”
“是記過了吧?”
“……我最近安排安排吧。就是最近。”
“那我們可等著部長過去視察,不打擾了。”簡又然臨走時,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遞給歐陽部長。歐陽問這是啥?簡又然說是和田玉,我的一個朋友專門從新疆帶過來的。玉質好,品相優,我自己用是不太適合的。想了想,也只有歐陽部長用著合適,就帶來了。
歐陽部長開啟盒子,玉不大,青白色,一看就是和田玉中的上品。他拿起來,對著燈光照了照,說:“這怎麼好?這玉,可是……”
“只要部長喜歡,這玉就生得其所了。”簡又然說著,告辭出來。在走廊上碰見高處長。高處長把簡又然拉過來,輕輕地問:“是不是得罪了趙妮啊?最近她老是說你……”
“沒有啊。她說讓她說吧。她喜歡說。”簡又然故作輕鬆道。
“可不能這麼想。這影響多不好。怎麼宣傳部兩個掛職的,都惹出了事?”
“哪有什麼事?不說我,就是杜光輝,也沒什麼。天災,叫他有什麼辦法?不就是個記過處分嘛,他那是替人受過。”
“哼哼,你們哪!”
回到湖東,簡又然馬上緊鑼密鼓地準備歐陽部長來視察的事。李明學也很著急。吳大海案件到現在也還沒有最後定案,雖然中間有關領導已經給他作了表態,一直盯著不放的紀委書記蔣大川也換了。但是,不最後結案,就不是塵埃落定。塵埃不定,他的心就總是懸的。特別是最近,吳大海不知是哪根弦子出問題了。在調查中,又說了很多的事。其中涉及到李明學,也涉及到汪向民。市委魯天書記就明確地給李明學指出了,說兩個一把手居然都……太不像話了,一定要……李明學知道魯天書記這話背後的意思,他趕緊找了簡又然,然後又向歐陽部長作了彙報。歐陽部長沒有表態,這讓李明學更有些發慌了。因此,這次歐陽部長來湖東,對於李明學來說,就不僅僅是省領導來視察了,還有著更深層次的意義。既然部長要來,就必須有一些能讓部長看上去很感興趣的東西。就像來了客人,總要上幾道體面的菜。上什麼呢?湖東的企業,多而不大。有些老企業也存在著不同程度的管理落後和產品單一的缺點。新企業吧?也還在成長之中。簡又然建議請物流港專案選擇在歐陽部長來的時候開工,正好讓歐陽部長剪綵。這對於省能總公司和湖東縣來說,都是好事。李明學覺得這是個十分不錯的的主意,立即與龐梅聯絡。龐梅說我正想請省領導呢。既然這樣,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