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薔乾脆坐直了身子,珠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底下有些侷促不安而顯得雙肩有些瑟瑟發抖的如玉,雅薔極力的忍著這嘴角邊就要往外顯露的笑意,假裝一本正經的問道:“如玉,你可知錯了?”
“公主,奴……奴婢不知。”如玉小聲的回道。她確實是不知道啊,公主就去了承乾殿一整天回來就感覺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難道是她哪裡惹公主生氣了嗎?
“枉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了,竟然連自己犯錯都不知,我養你還有何用?”雅薔狀似是橫眉怒目,不過那纖指就快深陷進棉被的場景,證明了她正在極力的隱忍住笑意。
“公主,奴婢真的不知,奴婢若是哪裡惹公主生氣了,公主儘管責罰奴婢,公主莫不要說這種不要奴婢的話來,不然奴婢真的沒有顏面活下去了。”如玉聲淚俱下,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害怕雅薔會棄她而去的恐懼整整的攥滿了整個胸腔,驚慌失措的只顧著往地面上叩首,原本白皙的額頭上不斷的沁出了猶如西邊的紅霞一般的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流,怵目驚心。
雅薔看著如玉這麼過度的反應,一時目瞪口呆反應不過,等到她回神的時候,如玉額頭上已經流出了三條很駭人的血流,她奔竄而起,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了如玉跟前一把把她給扶起來,急聲道:“如玉,你怎麼這麼傻,我不過是隨口一說跟你開玩笑的,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的連我開玩笑的話都分不出啊……流了這麼多的血,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雅薔急著去找金瘡藥,卻被如玉一把給拉住,朝雅薔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臉,仍是有些驚魂未定的道:“公主,你真的不會趕奴婢走了嗎?”
“不會,不會,我永遠都不會趕你走的,除非你有一天自願的離開我,不然我永遠都不會趕你走的。”雅薔哽咽的保證道。
她此刻後悔的都想去死了,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鬥如玉啊?她明知如玉對她一向是死心塌地的,甚至可以說是固執的有些死心眼,她還挑如玉最忌諱的話來耍弄她,她真的是該死,壞心腸的要死,才會壞如玉好端端的受了傷。
“如玉,你現在**躺一下,我去給你那金瘡藥來。”扶著如玉坐在**,雅薔輕聲說道,轉身就要離開,找尋李雄司前幾天給她送來的上等金瘡藥。
“公主,奴婢的不過是點小傷罷了,不必浪費那麼好的金瘡藥在奴婢的身上不值得。”如玉輕聲道。昨日受了板子的傷,再加上今日額頭上的傷,讓如玉覺得有些的頭昏腦脹,腦亂亂的,很不舒服。
“你說的是什麼傻話?什麼叫做‘不值得’?難道你在你心中我就是這種把身外之物看得比人還重要的畜生嗎?”雅薔怒如玉這樣的看清自己,更恨自己的任性妄為,若不是她,原本的這些事都不會發生的。
“公主……”
“好了,你好好的休息,我把金瘡藥找來給你上藥,以後可別這
麼傻了。”雅薔煩躁不已的打斷了如玉的欲言又止。
從箱子裡拿出了一瓶上次沒有用完的玉瓷瓶,復踱回窗邊,拿開那瓷蓋,從裡面倒出了一點點白色的膏藥,輕柔的往如玉的額頭上肉去,一邊擦藥,一邊輕聲細語的說道:“如玉,忍著點,可能會有一點點的刺痛感,不過很快就會過去了。”
“公主,奴婢沒事,奴婢皮糙肉粗的,這額頭上的傷看著刺眼,其實沒有大礙的,過不了一兩天保證恢復的跟原先一樣。”看著雅薔一臉愧疚的模樣,如玉也不好受,趕忙的出聲安慰道,她最怕的就是雅薔受一點點的委屈了,當初皇上派她跟著雅薔,她便知道她的一生都會誓死效忠眼前這個看似任性野蠻,實則心地善良的小公主,就算是要了她的一條命,只要公主的一句話,她絕對眼眨都不眨的。
“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雅薔第一次冷下臉來,氣如玉這樣的貶低自己,更討厭她的任性妄為才害如玉受傷,雅薔現在的心裡複雜重重,很是不好受。“我一直都把你當做親姐妹一般,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我有的哪裡沒有你一份,好不容易把你的面板養的細皮嫩肉的,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兩天的時間就傷痕累累了,都是因為我!因為我!”
“公主,你別……”如玉想坐起來,不料一股刺痛襲擊腦際,如玉一陣暈頭轉向,急得雅薔又是一陣急怒,“你不要亂動,小心扯到了傷口。”
“好,奴婢不動,公主也莫要愧疚了,不然……奴婢也不想擦藥了。”如玉輕聲的說道,不過語氣裡是雅薔不答應就不幹的執拗。
“好,我不愧疚了,你好好的休息。”雅薔妥協,也不好再露出一絲絲的愧疚之色。
“奴婢這就下去休息,公主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好要早起到承乾殿當差,若是去晚了,只怕皇上會生氣。”如玉欲從**下來,卻被雅薔阻止,“今晚你就跟我一起睡吧,也省得你跑來跑去的累人。”
“公主不可,奴婢只是一介賤婢罷了,與公主千金之軀睡在一起於理不合,被別人看到了還不知道怎麼的詬病公主,奴婢知公主一切都是為了奴婢好,正是因為公主的好,奴婢才要一切以公主為重,莫不因了公主的好而侍寵生驕,陷公主於不義之中。”如玉斂眉低首,好聲好氣的說道,語氣裡都是為了雅薔好的懇切,“而且奴婢就睡在外間,若是有點什麼事,公主也會知道的。”
“今晚你會房間裡休息,這外間的守夜換那些嬤嬤守著就成,這幾日你就好好的休息,別的等傷養好了再說。”雅薔低頭想了想,也不強迫如玉,只把她做的決定說了一遍。
“……是。”深知雅薔一向做下的決定難於更改,如玉猶豫了一會兒也答應了。
“你下去吧。一會派幾個年紀大一點的嬤嬤在外頭守著夜就好,反正這皇宮內苑到處都有巡邏的侍衛,也不怕有什麼的外頭賊子敢來挑釁生事。
”
“是。”如玉輕應了一聲,便轉身,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一夜無話。
經昨日的遲到風波,今早這太陽還沒有從東邊升起,天兒還微醺微醺的,雅薔便自覺地睜開了眼眸,撩開衾被坐了起來,獨坐了一會兒,待眼眸清明後,自顧自的下床披上件衣服,才開口喚了在外頭守夜的宮女進來,替她梳洗打扮一番,用過了早膳,就急匆匆的往皇上住的寢殿趕去。
不料才趕到那兒,卻被李公公攔住,說了一通話:“公主,皇上正在皇后那處歇著,說是今兒個公主不必侍候了。”
雅薔疑惑的仰著頭,“怎麼這事沒個人通知我?”枉費她今天起得那麼早,到現在這眼皮還有些一上一下的,這皇帝倒是好啊,一聲不響的跑到了皇后那兒去讓她撲了個空,正是憋屈的可以。
“皇后昨夜那兒遭了刺客,聽說受了點小傷刺激了一下,皇上便連夜趕到了皇后那兒去,見昨夜已晚便也沒派人去你那兒通知。”李公公拉著雅薔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才小聲的說道。
“刺客?”她昨日才說不會有宵小之徒在皇宮內胡非做歹,怎麼今日卻被告知了這麼一件事,不會她的嘴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吧?不過聽到皇后手上,她這心裡還是有點小竊喜的,誰叫皇后老是在背地裡給她使絆子。
李公公點點頭,好心的提醒雅薔道:“公主知道了就成可別到處亂嚷嚷,昨夜皇上已經給這件事下了封口令,公主可別傻傻的撞到槍口上,徒惹皇上的怒火。”
“多謝公公提醒,雅薔會的。”雅薔乖乖地應道,不過還是忍不住女子的八卦心理,硬是湊上李公公,“那公公,昨夜那些刺客抓到了嗎?”
“本是抓到兩個的,想把他們關到天牢裡去,不料他們自己倒是咬破了嘴裡的毒汁當場死亡,皇后被刺一事也暫時的不了了之。”
“皇后就這樣甘心這件事讓這件事過去了?”雅薔好奇的問道,這可不像皇后的風格哦,堂堂一國之母,若是有這麼的拿捏,只怕這後位早就不保了。
“正是。”李公公昨夜聽到的時候也是滿腹的疑惑,直嘆不可思議,“皇后平常若是有人惹到她了,公主可別看皇后表面柔柔弱弱的,可是處置忤逆她的人那可是雷厲風行啊,就像當日那個受寵的西……”本來‘貴人’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了,李公公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就在雅薔仰著脖子聽故事的時候生生的嚥了下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還一臉後怕的左顧右盼,就怕被別人聽了去,若是這樣,只怕他十條命都不夠賠啊。
“什麼受寵的西啊,李公公?公公你倒是說啊,你這樣說到一半純粹是吊足了人家的胃口又不得而知,這心裡撓癢癢似的。”雅薔裝作一臉的求知慾的問道,她知這李公公說的定是西貴人一事,李公公才一開個頭,她就興奮難當,畢竟當年的前程往事她還是很有興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