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的氣了?”李淮侯湊到她的身邊,語氣輕鬆的小聲問道,輕鬆的表情,好似兩人正在閒情逸致的欣賞著美妙的風景,而不是正在做著為人所不齒的偷窺舉動。
雅薔倔強的不肯回頭,只是鼻孔輕輕的“哼”了一聲表示回答。少頃,黑屋裡面傳來了那女子悽慘的叫聲:“啊……”嚇得雅薔一個激靈的轉過身,急急忙忙的往那個洞裡看去,卻見那個女子十隻手指皆是血肉模糊的被夾在竹夾下,披頭散髮看不清斂容,卻能隱隱聞得那女子低聲的哀慼。
雅薔不顧李淮侯的阻礙,一徑的想甩開鉗制住她的大手掌,欲跳下房簷去救那名正遭受磨難的女子,不料,李淮侯大手往她的脖頸後面一點,雅薔瞬間動彈不得。
只剩下兩隻珠眸子可以動的雅薔,雙眸怒火滔天在燃燒,憤恨不解的瞪著李淮侯,難於置信他會做出這等舉動,咬牙切齒的好不容易才從牙關裡擠出好幾個字:“你幹什麼?快解開我的穴道,難道你沒有看到底下的光景嗎?”
“你可知底下那受傷的女子是何人?”李淮侯湊到了雅薔的耳際旁邊,細聲的問道。見雅薔憤恨不甘的搖首,李淮侯反而好笑的出聲,“她,便是當年皇上寵極一時的西貴人,後來皇上龍顏大怒之下把她打入了冷宮……”見雅薔那一閃而過的迷惑,李淮侯又說道,“你想問既然被打入了冷宮,又怎會在此處,而且還被皇后折磨至斯?本侯就告訴你,是因為皇后恨她,皇后恨她恨到要她生不如死……”
“為什麼?難道就因為她曾經搶了皇后的榮寵?”一想到這就是當年風華一時,卓姿尤容的西貴人,而且是小宛兒心心念唸的母妃,雅薔怒極攻心,雙頰氣得緋紅,她想不到皇后竟會如此的歹毒,歹毒到容不了一個失寵的可憐女人的存在。
“這就是本侯今日讓你學會的。你雖生長在皇宮裡,卻學不會皇宮中人爾虞我詐的那一套,而本侯的屢次勸誡你也把它拋在了腦後,今日不讓你親眼看,你是學不了乖的。”李淮侯一本正經的小聲說道,全然沒有了平日的談笑風生,而聽在雅薔的耳裡,也明白了他的狠絕與良苦用心。
“你知道皇后為何屢屢不放過折磨西貴人?那是因為皇上曾為了西貴人而暗中迫使了皇后流掉了肚中的孩兒,皇后於此對西貴人深惡痛絕,而西貴人的被廢也是皇后一手策劃的,皇上雖然深知此,卻也因年少輕狂而誤信了傳言,傷害了他深愛的女人,要說皇上對何人動過感情,那西貴人無疑是第一個,就算皇上最後弄明白
了西貴人只是被人陷害,到最後也是不了了之,你可知為何?”
雅薔迷茫的搖搖頭,李淮侯繼續說道:“就憑皇后是宰相之女,皇上若想把持朝政,就不得不借助宰相之力,為了攏顧朝政,巢撫四方之士,招安八方之才,皇上不得不委屈了他深愛的女人,最後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任皇后為所欲為,只因太后也在背後插上一腳,暗地裡給皇上施加壓力。”
“這就是最是無情帝王心?”雅薔憤恨的看著黑屋裡的一切,淒涼的說道。
“皇上並不知西貴人如今的下場,這也不過是本侯無意中發現的,本侯只是想一個於皇上無益的女人,不稟告也罷,皇上是一國之君,感情只會成為他的羈絆,皇上,就該無淚無情。”
聞言,雅薔狠狠地打了個激靈,她想不到李淮侯會心狠至此。
雅薔不再看他,只是雙眸直視著黑屋裡面的一舉一動,黑屋很大,裡面的人群黑壓壓的全圍在西貴人的四周,雅薔因為身體的動彈不了,雙眸只能死緊的盯著裡面的一切,看都不願看李淮侯,珠眸下一瞬蓄滿了淚水。
“把她的頭給本宮抬起來。”
雅薔木呆呆地看著那健碩粗肥的老宮娥,她在皇后的示意之下徑直走到了西貴人面前,不由分說的捏起西貴人的下巴,雅薔一眼望見的是一張縱橫交錯,看不清原先傾城傾國的醜陋不堪的臉,雅薔錯愕的倒抽一口氣,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這一切出乎意料的場景,是雅薔無法接受的打擊。
“賤人,這幾年本宮給的全都是你應得的報應。”皇后扭曲著面孔,細長的蘭蔻憤恨的划著西貴人早已毀容不堪的臉頰,臉上竟是瘋狂報復後的快感,嗜血的光芒一覽無遺。“當日與你爭寵,本宮就說過,終有一日你若是落在本宮的手裡,本宮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不到你在宮中僅受寵了這麼一兩年的時間,就落在了本宮的手裡,哈哈,你害死了本宮的孩子,本宮就讓你嚐嚐這痛苦,你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嗎?你說本宮把她接到本宮那裡去,你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啊啊……”西貴人瘋狂的搖著頭,嘴巴張的老大,可是嘴裡只能吐出“啊啊……”痛苦的咿呀之音,眼淚徘徊眼波里倔強的不肯留下來,滿懷怨恨的仇視著笑的瘋狂的皇后。
“你這樣看著本宮,難道是想求本宮饒了你那無緣的女兒?”
西貴人發了瘋似的往地上磕頭,口中仍是依依呀呀的“啊啊”著,皮開肉綻還淌
著血的十指趴伏著冰涼的地面。
“賤人,你也有今天,當年本宮好不容易懷上,皇上對我做過那件事的時候,你有給本宮求過嗎?你以為本宮會好心的放過你的女兒?”
“啊啊……”西貴人猶如發瘋一般,像只想要脫困的猛獸,齜牙咧嘴的想要衝上去,發狠的恨不得撕爛皇后那張可恨的臉,卻被身後的宮娥壓制的動彈不得,只能猶如陳譚千百丈深淵的困龍,發出哀怨沉痛的悲鳴。
“怎麼,很痛苦?是不是想要衝上來撕爛本宮?”皇后毒辣的臉不住的在西貴人的眼前喚著,狹長的蘭蔻輕輕的摩挲著西貴人早已毀容不堪的臉,嘴角邊噙著越來越變態的笑容。“這些年能折磨你,算是本宮最為快樂的一事了。”
“若不是想要看你痛苦的容顏,本宮真想痛苦的拜你賜死。”皇后冷冷地一笑,緩緩的走到座下,“昔嬤嬤,替本宮給西貴人一點甜頭嚐嚐。”
“是。”一名伴在皇后身側的,看起來就很有資歷的狠戾嬤嬤徑直走到了西貴人的身旁,狠辣的一把把西貴人的頭髮抓了起來,讓西貴人的整張臉都遺漏無疑的呈現在空氣之下,“啪啪”的幾巴掌一甩下,西貴人的兩邊臉頰火辣辣的映上了好幾個鮮明的鮮紅手印,嘴角邊不客氣的流下了鮮紅的鮮血,整個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的幾欲昏倒,渾濁的雙眸仍是憤恨的瞪著皇后。
雅薔終究是不忍再看,眼角邊流下了不忍的眼淚,幾欲哭泣的小聲祈求道:“李雄司,你救救她吧,救救她吧。我只是個心思簡單的小女孩,做不到你的視而不見,做不到你們皇宮中人慘絕人寰這一套。”
李淮侯在她的頭上低沉的嘆了一口氣,寬大的手掌無奈的摸上她的頭腦,小聲的說道:“不是本侯不想救,而是這也是皇上也默許的,雖然他不知道西貴人這麼悲慘的命運,但……”
雅薔嚥下眼中的眼淚,哽咽的說道:“這麼說,你不救了?”
李淮侯無聲的迴應了雅薔的話。
“帶我走吧。”
靠在他的懷裡,雅薔無聲的望著蔚藍的天空,不禁被這後宮女子感到悲哀,想一介曾經風光一時的西貴人會沉淪成這樣悲慘的命運,女人最為渴望的就是夫敬子賢的生活,可是她不僅失去了丈夫的疼愛,甚至還失去了享受天倫之樂的權利,如今的模樣更是人不人,鬼不鬼,人人都說西貴人寵冠六宮,獨享皇恩厚蕩,可是如今呢,西貴人的一生希望,是皇后親手毀了,還是皇帝的冷漠無情給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