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雅薔收到了李雄司平安無事的訊息後,整顆一直忐忑不安的心還算是真正的鬆了口氣,心情一好,便拽著上官澈等人往小縣上去。
這才剛進入小縣的門口,本想直奔祥和客棧大搓一頓的,不料卻被不斷湧進的難民給擋住了腳步,雅薔只好棄了馬車下車行走,看著這些衣裳襤褸,神色蠟黃的流離失所的百姓,雅薔一瞬間的痛心疾首,為了當初戰敗的星月國,也是為了今日所見的為戰爭所累的無辜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人人都道匱魯帝是難得一見的明君,可是這個明君卻讓他的子民經歷了這麼大的流離失所的苦難,真不知道是幸之,還是不幸,總之……
雅薔又不由自主的走神了,深思不知不覺的飄遠了,她想著也許匱魯帝正在焦頭爛額的處理著一大堆文武百官上奏的奏摺,什麼益州糧食短缺,什麼西南水患,什麼杭州難得一見的瘟疫橫行,什麼山西洪水崩塌,大量的百姓在這場災難之中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突然前方湧起的**打斷了雅薔的魂不守舍,抬眸望去,只見不遠處裡三圈外三圈的圍聚了很多人,黑壓壓的一片看不到裡面的情景是如何。
雅薔蹙眉,抬眸望了望上官澈,只見上官澈亦是蹙緊了雙眉,可見其心思與她的一般無異。“老伯,這裡面發生了何事?”擠不進這麼一大堆漢子圍起來的圈子,雅薔只能抓住路過的一位老大爺,心平氣和的詢問道。
“哎,造孽啊,好不容易平安了幾年,如今又發起了戰爭,戰爭好不容易平息了,可是這些黑心肝的官員卻要我們這些平窮的老百姓交稅,這個小縣本來就不是很富裕,原本以為朝廷派來的官員是為清官,如今看來真是天下的官員一般黑,都是那般的黑心肝。”那位老大爺留下了這麼一句不明不白的話,就佝僂著身體,頹敗的走了,留下雅薔與上官澈兩人面面相覷。
好不容易擠進了這圍聚起來的圈子,鑽進了最裡面,看見的卻是一大群穿著官差的服裝的官差作威作福的站在那位上任也就半年的縣令。
看著,雅薔真想扶額,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送走了一位李縣令,如今又來了一位昏官,真不知道匱魯帝是如何的眼光,竟派了這麼一位腦滿肥腸的男人來當地方官,簡直就是上一個李縣令的翻版嘛,那個匱魯帝簡直眼瞎心瞞了,派了這麼一位一看就知道只會斂財但不會管理的腦腸的官員。
就算雅薔對匱魯帝有那一方面的心思,可是這一次雅薔也不由得暗罵著匱魯帝,這匱魯帝簡直就是聰明一世,糊塗了一時,派來這麼一位看著就很不順眼的官員,簡直就是在寒磣這小老百姓的心思啊。
“大膽刁民,如今正是戰爭頻起,國庫空虛之際,皇上下旨每個老百姓只要多上繳三文錢幫助朝廷度過這次危機就好了,可是你們這群刁民竟然推三阻四的,說什麼近年來的收成不好,說什麼都不肯上繳,是不是無視朝廷的龍威,想個個抵債賴債不成?”
圍困在其中的都是外省遷移來的難民,他們來這也沒有多久,而且進半年來的流離失所,再加上沒有過多的東西吃來果腹,整個人瘦的面黃肉瘦的,而且衣裳襤褸,可是這群狗官偏偏的不長眼,把他們圍在中間不說,還對他們說些狗屁不通的鬼話,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其中一位看起來也就五十多歲的老伯率先開口,“大人,小的也想暗大人所說的乖乖地上交三文錢,可是大人你也看到了,我們衣裳襤褸的,一看就知道是些沒錢的種,小的們本來在家也是有些田產薄產的,不料一個戰爭迫使了我們不得已的離開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園,如今流離失所了朝不保夕的,大人難道還忍心讓我們這些身無分文的難民上交三文錢?”其餘一臉饑荒模樣的難民也是一臉贊同附和的點頭。
“放你孃的狗屁,別在本官的面前抹眼淚,上表親情牌,本官可不是那種好糊弄之人,反正這錢交也是要交,不交也要交,要是交不上,就滾出這裡,小縣地方小,可沒有過多的糧食浪費到你們這群不中用的難民身上。”
“大人,你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那個老頭聲淚俱下,本來流離失所就夠
辛苦了,可是這群狗官還把他們往死路上逼,簡直是根本不想給他們一條活路啊。“我們離開家園千里跋涉的才來到了這兒,如今連飯都還不能吃飽,別說是三文錢的閒錢了,就是一文錢,我們這些難民都拿不出來啊。”
“少說廢話!”那位肥胖的縣官頗為的惱恨,“自朝廷建立以來,說不知道世代列祖列宗都是治理江山的明君,如今的匱魯帝更是以精明、手腕高杆而聞名的明君,這些年顧念著百姓也是需要休養生息的,免租免稅的,你們過了好幾年的好日子卻不知足,如今朝廷有難,你們卻眼睜睜的不伸出援手幫助一下,你們還是匱魯國的子民不是?”他說的冠冕堂皇,無非就是想其中撈取好處罷了。
也就是這腦腸肉肥的縣令膽子兒夠肥,夠大的,竟然趁著戰爭稍息,國事大亂之際,朝廷沒有空去注意這批湧進來的難民之際,想從難民的身上挖取一批橫財,可是這群難民卻是給臉不要臉,幾乎把他的耐心磨得告罄了,仍是硬是一點都不鬆口,害他一點甜頭都沒有撈到不說,還白白的浪費了那麼多的口水。
那老頭仍是聲淚俱下,“大人啊,我們這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的沒個溫飽,以為到了天子腳下日子會好一些的,而且小的們根本就沒有聽說皇上下了新政策,別的人也沒有要上交三文錢,怎麼到了我們這群難民的手中卻要交三文錢了?大人啊,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實在是掏不出三文錢來孝敬大人你啊。”
“你們這群刁民,這話是何意思,難道是說本官是個貪官,連你們的三文錢都要收是不是?”那縣令瞪眼,這原本被橫肉擠得都看不到圈的眼珠子一下子被撐大了不少,至少能看到白眼珠子了,“你們這群刁民,不給你們一點教訓,還以為本官好欺負不成?來人啊,給本官好好的打,本官倒要看看,是本官手中的棍子硬,還是你們這群刁民的嘴應了?”
“大人,冤枉啊。”
看著原本就已經很可憐的百姓,如今被這狗官逼得更是瑟瑟發抖,聲淚俱下的可憐模樣,雅薔是一腔怒火熊熊的燃燒,越燒越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