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大發了雷霆之威,登時整個場面都靜了下來,而各宮侍候的奴僕都是很有眼色的垂眸低首的站在原先的位置上,大氣都不敢哼一下,就像一尊尊雕像一般的站著,兩耳雖有,卻只能裝著聾啞一般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
“雅珠過來。”招手示意雅珠過到她那邊去,太后滿臉慈愛的拉著雅珠的手,倏然從自個兒的手腕上褪下一支晶瑩剔透的玉鐲子套在了雅珠的手腕上,“你初來乍到的,也沒個依靠的人,這個玉鐲子算是哀家當初嫁進皇宮時的陪嫁嫁妝,在皇宮之中見到這玉鐲子就代表了見到哀家,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了你,你只要露出這支玉鐲子,沒人會敢欺負你的。”
“母后……”皇后訝然出聲,看著雅珠的眼神充滿了嫉妒,先前一個雅薔已經把匱魯帝的目光搶去了,如今她好不容易拉攏的太后卻被雅珠搶去,這星月國來的兩姐妹根本就是她納蘭氏一族的剋星,也是她納蘭皇后的剋星,自從這兩姐妹來後,她這個皇后就跟擺設一樣,連一個小小的公主都敢與她一國之母頂嘴,她這個皇后做的可真夠窩囊的。
“怎麼,皇后對哀家可是心存怨念?”太后冷眼掃了一瞬間儀態盡失的皇后,眉頭蹙了蹙,對這個原本看起來還算端莊賢惠的納蘭氏不太滿意了,“哀家只不過是把哀家手中的玉鐲轉贈給雅珠這丫頭當做見面禮,你就這樣的反應,是否不再把哀家這個老太婆放在眼裡了?”太后今日純粹的借題發揮,而皇后是那倒黴的發洩物件。
“母后,臣妾不敢。”皇后低頭認錯,不過卻是滿心委屈,對這個初來乍到的雅珠怨恨又多上了幾分,恨不得利用手中的權力直接把雅珠給處死,不過皇后也只是想想罷了,太后看重的人,她多少也是要掂量掂量的,不然事發,她這個皇后也吃不完兜著走,嚴重還會累及整個納蘭家族,得不償失。
“太后,這太貴重了,雅珠不能拿。”雅珠作勢就要摘下手腕上的玉鐲子,不過心內卻是竊竊欣喜,看眾人的反應,雅珠知道這個玉鐲子無疑是她在匱魯國的一張保命符,以後有了太后的疼愛,怕是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欺負她了,而她有了這個玉鐲子算是在匱魯國站穩腳跟了。
“拿著吧,好孩子。”扼住雅珠的小行動,太后慈愛的拍撫著雅珠纖細的手背,“你拿著,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就來告訴哀家,哀家定讓那些不長眼的狗奴才一頓教訓。”因為太后的這一句保證,更加劇了雅珠日後行事的有恃無恐,養成雅珠日後的心狠手辣,太后無疑是一個幫凶,太后信佛,卻在無形之中,成了幫助別人染了無數鮮血的儈子手。
匱魯帝冷眼旁觀太后對雅珠的慈愛,而陳太妃是因為看多了太后的面慈心惡,而且兩人相鬥半輩子,這樣的場面不知上演了多少次,所以說陳太妃已經有了百毒不侵的免疫力,遂而對於太后這樣的行為可以說是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而皇后雖然恨得牙癢癢的,但是一定大不孝的帽子若是扣下來她也消受不了,所以
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肖想很久如今卻成了他人物的玉鐲子好好地戴在了雅珠身上,心兒那叫一個疼啊。
太后與雅珠簌簌叨叨了好一陣,一大家子又在一塊聚了餐,太后方疲累的叫眾人散去,不過卻獨獨留了皇帝與雅薔下來。
“褳嬅公主給哀家跪下。”待眾人吃飽喝足離去之後,太后終於不再擺她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一句沉喝,雅薔吃了一跳,不過卻也是乖乖地跪下,不敢違抗。
“母后,你這是……”匱魯帝滿臉的無可奈何,他原本以為風暴已經過去了,想不到更大的暴風雨還在後頭,對於近日母后特別執拗的性子,匱魯帝真是無可奈何,而對這樣的太后,匱魯帝也說不出的反感,只不過看在她是他生母的份上才多次的不予計較罷了。
“皇兒,哀家問你,你與褳嬅公主昨夜是不是出宮了?”截了匱魯帝相求情的話,太后也懶得跟他們拐彎抹角的,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直接一句話堵得雅薔的頭垂得更低了,而且臉色還有些發白,心裡也不由的埋怨起匱魯帝來,昨夜他不是下達命令讓人不要把他們出宮的行蹤告訴任何人嗎?結果人家太后直接在這兒逼問,看來皇帝的命令也不咋的,而且還連累了她這個昨夜被刺殺受驚,今早又被太后無故刁難的人,看來太后剛開始對她的聲色內荏是有原因的啊,跟著匱魯帝,看來是多災多難啊。
“母后原來都知道了啊。”匱魯帝不以為意,不過眼神卻是倏然的冷了下來,他相信那些守門的絕對不敢違揹他的命令,換言之,就是他的身邊安插了太后派來的人,一想到他的行蹤掌握在別人的手中,在想到昨夜的刺殺,匱魯帝就氣得想殺人,若不是這個人是他的母后,就憑她的質問,匱魯帝早就不客氣的甩臉而去,那容得一個婦道人家對他指指點點的。“母后也知道兒臣日理萬機的,昨夜又在宴會上受了一肚子的鳥氣,心中自然是不平的就想著出宮走走,母后也知道我們的都城向來風景優美,民風淳樸,兒臣一時玩性大發就拉著褳嬅公主出去走走,一來可以儘儘我這個帝王東道主,二來也可以讓公主好好地領略我們匱魯帝皇朝的盛世風光。”
匱魯帝講的頭頭是道,一時也堵得太后無話,原本興師問罪,卻被皇帝冠冕堂皇的一席話給堵了回去,說什麼太后都不會甘心,所以臉色登時的沉了下去,整個人也顛覆了平日裡在人前裝出來的慈眉善目。
“哦,是這樣?”平復了一下心情,整個人又恢復了原先的慈眉善目,一雙人老成精的纂目直視著雅薔,即使雅薔一直低著頭也能感受到太后那不掩飾的逼迫目光,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又在太后叫她的時候更是不經意的打了好幾個冷顫,果然是人老成精,那股無形之中的逼迫真的是很有壓力。“褳嬅公主,可是這樣?”
“……是,是。”雅薔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雖說皇帝的回答與昨日的相悖,不過人家皇帝都不介意對他的老母說謊,她一個外人就沒有什
麼好介意的了。
“皇兒,你真是越來越不懂得分寸了,是不是長大了覺得翅膀硬了,哀家這個老太婆的話也就不那麼重要了?”太后微眯著一雙眼眸,嚴厲的銳光直射著匱魯帝,匱魯帝卻是冷凝肅穆的回道:“兒臣不敢,不過兒臣出趟宮還不需要向母后稟報吧。”
“好,很好。”太后怒極反笑,整個大殿變得更加的詭異,雅薔覺得自己真的很悲催,兩母子的恩怨,她這個外人竟然有幸的參與了,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母后若是沒有別的事的話,兒臣與公主就先行告退了,御書房還有一疊的奏摺等著兒臣處理,改日再陪母后聊天。”匱魯帝眉眼都不動一下,直接上前就提了離去的請求,在太后的氣場壓迫之下還能保持著面不改色的本性,也唯有匱魯帝一人了。
“皇兒,你真是越來越不把哀家這個老太婆放在眼裡了。”太后忍下了那口惡氣,咬牙切齒的說道。
“母后風韻猶存,臉上不見老態,在兒臣的心中一直如當年那般的美麗動人。”匱魯帝面不改色,嘴一張,說了一溜的讚美詞,說的雅薔都替他害臊了,這人看著正正經經的,不過偶爾還真的是挺腹黑的,不過這太后保養得確實挺好的,都四十來歲的臉上連一條皺紋都沒有確實是風韻猶存,不過比之陳太妃那張還很年輕猶如二八年華的芙臉,太后這張有些端莊的臉還是稍遜一籌的。
“哼!”太后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畢竟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人讚美的,尤其那個讚美的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種感覺更是好,“皇兒的嘴是越來越學會甜言蜜語了。”
“兒臣說的句句屬實,沒半句作假。”
“好了,哀家也不跟你閒扯。”太后擺擺手,迴歸正題,“哀家也不是反對你出宮,可是你要知道你是堂堂一國之君,出宮自然是要做萬全的準備,要像你昨夜那般任性的想出去就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出了事,那整個皇宮還不要風雲變色了?到時候你若出了事,你讓哀家這個老太婆該如何的自處?到時候皇宮若因為你的任性出現大亂,江山易主的話,哀家將來百年之後還有何臉面下去見你的父皇?你倒是說說啊,你當了也有好幾年的帝王了,事情分輕重緩急,你倒是把這些都給忘記了,是不是做皇帝久了,覺得人人都以你為中心,覺得你是天下無所不能的,所以無所顧忌了?”
太后一字一句,色令內荏,雖然是再教訓匱魯帝,但何嘗不是在警告著雅薔?
太后的話,也教原本得過且過的雅薔瞬間白了臉,儘管昨日她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心底也覺得匱魯帝是一國之君無所不能,他出個宮定然是做了完全的準備,存了這樣僥倖的念頭她也就沒有過多的勸阻匱魯帝,一心只想著出宮遊玩的她倒是沒有過多的考慮到匱魯帝的安全,現在想想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自私,怪不得太后沒有給她好臉色看,若是換成她,她也不會給那個一心給自己兒子安危帶來隱患的女人好臉色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