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文人就是這點麻煩,不過我看你這小子還是有點能耐的,就不斤斤計較你這文縐縐的稱呼了。”熊哥,正名熊步司,他本人覺得這個名字實在是有礙瞻光,若是來了個結舌之人,念成了“窮不死”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所以除了他死去的孃親,還有那個他一長大就卸任,瀟灑在外的父親,其餘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這個很孬種的名字,故而在外面他一向以“熊哥”著稱。
對上上官澈,熊步司也沒有避諱什麼的直接把他帶入了丐幫的總部,賓主就坐之後,囑咐了手底下的小嘍嘍奉上好茶之後,便開門見山的說道:“老子聽手底下的人回來稟報說兄弟是帶了一塊玉扳指來此的?”
“正是。”與直爽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直言相告,上官澈也明白這個道理,遂而也沒有藏著掖著,站起身,拱拳回禮,方又坐下,細細道來,“前些年在下曾經遊歷過四川百蜀,無意間曾經救過一位老伯,那老伯為了答謝在下遂而贈給在下一枚玉扳指,說是如若有事相求可憑這枚玉扳指來此,說是隻要奉上這枚玉扳指,便會有人應了在下的請求,無論如何也會圓了在下的要求。”
本聽到“玉扳指”三個字的時候,熊步司的右手掌就微微動了動,直等到上官澈把來此的目的講完,方強壓制的開口說道:“袁兄弟既然這麼說,可否拿那枚玉扳指給老……我看一看?”本想順從習慣張口就是“老子”兩個字,不過看上官澈是個斯文人,也許還是他那個不負責任,把這麼一個大的爛攤子丟給他的父親的貴人,這粗話也就不好再說出口,只能學人家斯文人也來上一段斯文。
“自然可以。”上官澈雙手奉上了那枚玉扳指。
觀看了好一會兒玉扳指,確定無疑是丐幫應有的信物,就連熊步司這樣虎目髯須,虎背熊腰,鐵錚錚的漢子都忍不住紅了眼圈,許是覺得在陌生人,尤其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面前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熊步司忙轉過身去擦了擦眼角,轉過來的時候又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漢子模樣,只是看著上官澈,有些支支吾吾的問著:“我老父,就是那個你救得那個老頭,他身子看上去怎麼樣了?可還好?”問了一些關於老父的訊息後,熊步司才後知後覺的急怒跳腳,“兄弟剛才說是救了老父,是誰那麼大的狗膽子,敢傷了老父,若是讓老子知道了非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上官澈暗自嘆了口氣,他是真沒有想到那位老前輩這麼的沉穩睿智,結果生的兒子不但性子魯直,而且還很暴躁,一看就是有勇無謀之人,這偌大的丐幫他能管理到現在,還真是幸運。上官澈也不是嫌棄性子急暴之人,可是大吼大叫他就不喜歡了。
這不,熊步司這廂亂嚷嚷的,搞得他額記微微的犯疼,不過也只是頭疼而已,說真的他還是挺欣賞熊步司這樣的性子,爽朗直率,若是那等奸詐小人,見他貿貿然的把玉扳指獻上去,首先
會認為他是謀財害命的小人,命眾人把他抓起來先打一頓再說,然後再言詞逼供,逼出老先生的如今所在,不過這熊步司卻是一絲都沒有懷疑,還很沒有疑心的把他請了進來,還好茶相待,雖然這脾氣……確實是有些暴躁了。
不過上官澈的猜測卻是誤會了熊步司,熊步司這人雖然看上去十分的爽朗憨直,但還是有他的小九九的,而且管理方面也自有他的一套方法,不然遍佈整個中原的乞丐豈能服氣他的管理?他不懷疑上官澈,一方面,是瞭解他的老父絕不是那種泛泛之輩,不僅醫術了得,而且武功也是了得,江湖中的數一數二的高手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對他用毒?先毒死自個得了;對他用蠱,先自己中得了、對他用藥,那他更是其中的翹楚,所以他才不會懷疑上官澈的話中所說的真假,而且那玉扳指可是整個丐幫的信物,熊步司相信他的老父一定會妥善管理,根本不會隨身攜帶,所以不是老父真心實意相贈,上官澈是根本不會拿到的,而且上官澈攜它來此,定是有了重要之事才會來的,熊步司便想他且聽一聽,若是能幫,也是了了父親的心願,畢竟父債子償嘛。
不管上官澈心裡怎麼想,表面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令堂倒是無大礙,在下碰到他的時候,他許是不小心被一條毒蛇咬到,無意間被在下給救了,所以才會有後續。”
熊步司疑惑的看著上官澈,說道:“老父是個醫術高明之人,區區一條小蛇怎會難倒老父?”曾經他父親也遇到過一條藏有烈毒性的巨蟒,最後還不是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怎麼到這小子的嘴裡,卻變成了不敵一條區區帶有一點毒性的小蛇?別怪他懷疑上官澈,實在是這太難於置信了。
對於熊步司的懷疑還有那是不是瞥過來的打量目光,上官澈自當不知,只是溫和一笑,也不多解釋,只是淡淡說道:“令堂醫術高明在下曾經也是見識過的,不過對於令堂為何會因為區區一條小蛇暈倒,這在下倒是不知,熊大哥到時也可當著令堂的面問上一問。”
被上官澈這麼不溫不火的反駁,熊步司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平日裡嚴謹端肅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紅暈,他是想不到這看上去溫潤如玉的男子還有這腹黑的一面,還真的是挺那麼人不可貌相的,不過也不怪他,誰叫自個兒不經大腦的就說出這麼熱鬧人的話來。
“兄弟說的極是,還有那麼一句什麼的智人一慮,必什麼的,愚人什麼的,必有什麼的,哎,瞧我這樣的大老粗,還是不要在兄弟的跟前賣弄那點不多的墨汁了。”本來還想說一句千古名言打混混過去的,不過他可忘了從小在乞丐堆里長大,又是個愛玩的性子,即使父親是個滿腹經綸的男子,可是他偏偏遺傳不到父親那樣的溫文爾雅,卻偏偏遺傳到了母親的豪爽大方甚至是……少根筋,他有時候都有些懷疑那樣俊美的父親,怎會看上了當時候還只是個乞丐丫頭的母親
了?只能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了。
“兄弟既然緊巴巴的拿著老父贈與的玉扳指來此,想必是十分緊急的事情了,兄弟儘管說來,老……我能辦到的絕對不會藏私。”熊步司講的口水橫流,方一拍腦際,想起上官澈來此是有事相求。
“實不相瞞,在下今日來,實則是因為一個朋友被人下了百年前就已經失傳的百日醉,在下雖然略懂醫術,但卻對百日醉一毒知之甚少,實在是束手無策,又想起令堂曾經為答在下的救命之恩贈予了在下這枚玉扳指,說是任何事只要來此就可以相求,丐幫會竭盡全力幫忙的。”
“百日醉?”這個他小時候倒是挺老父提起過,而且當時候老頭還曾經一度的痴迷,翻經閱典,幾乎踏遍了整個醫經和毒經,經由十年的時間,終於被他研製出了破解百日醉的方法,不過這百日醉不是說失傳百年了嗎?難道百日醉在次出現,是老頭瘋狂研製出來的?
熊步司搖搖頭,暗自搖開自己要不得的想法,他老父是喜愛醫術,但是有三不,一,不救不孝之人、二,不研製禁世之藥;三,不救罪大惡極之人。
老頭自父親去世之後,就撇下當時候還只是十五歲有餘年少的自己,獨自一人遊歷江湖,算算他們兩父子除了每年的逢年過節,好似有好久沒有見面了,而且那老頭這半年來還音訊全無,完全就不知道他這個年過不惑之年的兒子會擔心他,哎,攤上這麼一位老父還真父行千里兒擔心啊。
上官澈微微蹙眉的看著顯然魂遊天外的熊步司,又暗自有些好笑,看起來也有四十歲的大男人,這發呆的表情看起來還挺可愛的,上官澈雖說不是很瞭解此人的性子,但多少也算是掌握了,這人表面上看起來嚴謹肅穆,但實際上偶爾有些天然呆,挺好,不過他再發呆的話,就不好了。
“熊大哥可認識?”上官澈出聲打斷熊步司的回憶。
“呃?咳咳……”魂歸來兮,熊步司有點小尷尬的假咳了幾聲,才正兒八經的正襟危坐,“這百日醉,老……我,哎,這我字說的可真拗口,兄弟應該不介意粗口吧?”見上官澈臉帶微笑的搖搖頭,熊步司那叫一個放心啊,“既然兄弟不介意那就好辦了,老子小時候曾經聽老父提起過,也曾見老父沒日沒夜的研究過,正好十幾年前研究出這百日醉的解藥,如今丐幫也有好幾瓶,兄弟既然救過老父,老子也可以給你,但老子可有一個條件相談。”
“熊大哥請講,只要在下能夠辦到的,在下定然竭盡全力。”上官澈隱隱驚喜,他沒有料到他抱著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心態來此求救竟然來對了,他甚至感激當初就下了那位老前輩,若不是他出宮遊歷,他也無法幸運的結識了那位聖手老前輩,他也沒有料到他的一時善心之舉竟為現在救下雅薔而埋下幸運的根基,他實在是太感謝上蒼了,以至於全無防備之心的應允了熊步司的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