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死牢裡,李雄司與上官旭冷眼旁觀被手銬腳鏈鎖著,身上傷痕縱橫交錯,滿目鞭痕,面目全非,早已經昏迷過去的李采女,上官旭冷哼一聲,嘲弄道:“哎,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被你們這一群莽夫折騰成這樣,可真是心疼死本王了。”
李雄司連白眼都不看盡會說些風涼話的上官旭,只是朝站在一邊的牢吏吩咐道,“把她給本侯弄醒。”
“是。”其中兩個牢吏領命而去,一會兒抬來了一桶水,又隨手往桶裡撒了一把粗鹽,胡亂的在水裡攪了攪,拿起瓢舀了一瓢水,一點都沒有憐香惜玉的就往李采女的身上潑去,那鹽水毫不留情的滲進了早已皮開肉綻的面板裡,嘶嘶乍響。
昏迷過去的李采女,即使是在昏迷之際也是不得安生,夢中竟是她剛剛被痛苦折磨的殘忍手段,細汗不斷的滲出她的額頭,這時,突然全身傳來陣陣難以言表的痛苦,她受不得痛,不得不從昏迷之中醒過來,那雙才一睜開的眼眸,卻是毫無焦距的對上站在眼前的上官旭與李雄司兩人,全然沒有了雅薔初見她時的溫婉迷人,而臉上更是鼻青臉腫,鞭子抽打的血痕縱橫交錯,整張臉也不過是一整天的時間就被死牢裡的牢吏折磨的不成樣子,整個人更是看不出平常清秀溫婉的模樣了。
“說,是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褳嬅公主的菜裡下毒?”李雄司毫無憐香惜玉的鉗制住李采女的下頜,冷冰冰的語氣不斷地噴薄在她的臉上。
李采女慘然一笑,不料卻掀動了嘴角邊的傷口,忍不住的倒抽一口氣,但還是嘴硬的狡辯道:“侯爺所言,妾身並不懂,公主為人爽直,妾身與之相處甚是喜歡,妾身想待她如妹妹一般都來不及,又怎會是侯爺口中的下毒之人?所以侯爺此番的誣賴之言,怪妾身不能承認。”堂堂後宮的嬪妃,卻因為未得皇上的寵幸而一直屈居人後,就像是稱呼,在稍微得勢的宮女面前,她都不能大膽的自稱是“本宮”,所以李采女這女子也是很多女子的縮影,是一個可憐可悲的象徵。
“本侯倒是料不到這後宮之中竟然還有如此伶牙俐齒的妃子,不過本侯倒要看看是采女的嘴硬,還是這牢裡的烙鐵狠。”李雄司冷哼一聲,眼眸一掃,兩名侯在身後的牢吏識時務的走了上來,受傷拿的是剛好從火堆裡拿出來的烙鐵,而那烙鐵的柄端是紅如焰霞的鐵塊,那裊裊上升的火光就如蛇信子一般,星星點點的閃耀著。
看著那手執烙鐵,越走越近的牢吏,李采女毫無抑制的大笑起來,因為這實在是太好笑了,為了雅薔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異國公主,這群大老爺們欺負她堂堂一個弱女子,而她這個弱女子還是匱魯國的妃子,雖說不受寵,但名義上還是皇上的女人,可是她那名義上的夫君呢,不但因為那沒
有證據的說辭就親口下令把她關入了死牢,現如今還動用了私刑,人家死囚犯還有緩口氣的機會,而她這麼一位弱女子卻是一口想緩的氣都沒有,何其的可悲,何其的可憐……
她雖然說得了皇后的命令要毒害雅薔,可是她還不至於這麼的沒腦子就光明正大的想要毒害雅薔,她至少會經過一番設謀才會行動,所以這一次雅薔中毒根本就與她無光,可是這群人只憑一面之詞就把她關入了死牢裡,只怕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而她唯一放心不下的還是遠方的親人,不知道她出了這樣的事情,皇后真的能依當初的諾言保她全家安全無虞?
若是皇后敢違背誓言的話,她做鬼都不會放過她的。
李采女嗤的冷笑漣漣,抬起那雙混沌不堪的雙眸,視線模糊,但卻是極冷的怒瞪著李雄司兩人,冷道:“侯爺口口聲聲說妾身下毒謀害了褳嬅公主,那侯爺拿出證據來便是,若是拿不出來,侯爺僅憑一面之詞就下定了妾身的罪名,那妾身是不服的,人人都道戰場馳騁的李淮侯是正英雄,真豪傑,鐵面無私,不會徇私枉法,更是白白的冤枉了一個人,可是妾身在這兒看著根本就是名不副實。”
頓了頓,緩緩地閉上有些酸澀的眼眸,才有說道,“妾身雖是一介小小官宦家的女孩子,但也是從小習得字的,也是明白一個成語,那邊是屈打成招,妾身如今被侯爺兩人屈打成招不足為懼,就怕妾身成了替死鬼,而那個害褳嬅公主的人卻是逍遙法外,那公主醒來知道後難道不會怨恨侯爺?”
看著這樣死到臨頭還不知死活的李采女,若不是此事牽扯到了雅薔,他真想拍手為這樣臨危不懼的女子喝一聲彩,皇宮中有了這麼有趣的女子當真是不無聊了,可惜這件事牽涉到了雅薔身上,他就不能等閒視之了,她沒有下毒害過雅薔,那敢情好,他會做主還她一個清白的,但若是下毒之事有她一份,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啪啪……”李雄司不做的事倒是有人替他做了,這不一直站在一旁未說話的上官旭,一臉興致盎然的拍著手,為李采女伶牙俐齒的辯解喝著彩,口中還不忘戲謔的說道:“皇上放著這麼有趣的美人兒在皇宮中 竟然不會享受,真是太暴殄天物了,若是本王有這麼嬌滴滴的美人兒,絕對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用盡心力的疼著寵著,絕對不會讓她受一絲絲的委屈的。美人兒,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到本王的懷中來?本王可以保你一世平安的哦。”
聽著上官旭這麼一番絕對不是常人的言論,李雄司是連眼皮都不動一下,而在四周侍候的牢吏卻是華麗麗的被雷倒了,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想搶皇上的女人佔為己有的,而且那個人還是和當今皇上同父異母的兄弟,難道這裕親王有著不同
別人的愛好?
若說這李采女是個大美人,聽到上官旭這麼說也不足為奇,可偏偏這李采女此刻卻是傷痕縱橫交錯著,流膿的鮮血已經慢慢的結痂了,整個人看上去就如鬼魅一般,而偏偏從上官旭的口中聽到“美人”兩個字,身後的那一群牢吏集體的風化,這是個瘋狂的世界啊,而這裕親王就是重口味的男人啊,所以牢吏集體的看著上官旭的眼神都不同了……
不管身邊的人是怎麼看待上官旭的,但李采女絕對給上官旭一個好臉色看,“收起你那骯髒的思想,就算我現在是個階下囚,就算我的臉蛋已經毀容了,但是我的尊嚴還在,別自以為自己是個王爺就可以隨意的侮辱別人,因為你不配。”對著上官旭那張嬉皮笑臉,眼眸深處閃出的是對她的不屑,李采女也不屑裝柔弱引起她的疼惜,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個危險人物,而他的心也是冷血的,她扮柔弱也只是自取其辱罷了,那她又何必拿熱情是對別人的冷嘲熱諷。
這群風雨來雨裡去的大老爺們都沒有想到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尤其是一個被打入了死牢,生死無望的女子,面對一個權勢大如天,只是屈居皇上之下的王爺,她做的不是奴顏婢膝的討好著,而是義正言詞的把堂堂一位王爺給怒斥了,這群生活在底層的牢吏,不得不對李采女在心底豎起了大拇指,她簡直就是他們這一群大老爺們的偶像啊,從來還沒有人敢讓這個性情不怒於色的王爺吃癟過,這李采女也許是古今第一人啊。
眼觀鼻,鼻觀心,覷到了上官旭不太好的臉色,那群大牢吏是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紛紛低垂下頭,憋著,每個人的臉都快憋成了豬肝色,但個個還是識趣的不敢笑出來,畢竟笑一個堂堂王爺,也許得了一時之快,但後半輩子,他們絕對會生活在水深火熱的人間地獄之中。
敏銳的感覺到身後眾人的反應,上官旭的臉色一閃而過殺意,不過隨即引了去,心底暗笑,小小一個采女也敢對他大小聲,他看她是活膩歪了,很好,敢得罪他,他會讓她明白何為生不如死,即使她不是那個下毒的人,他也不會讓她活著走出這個牢門的,別說他作為一個大男人還小氣的與一個女子過不起,對,他就是這樣吝嗇的男人,從來得罪他的人都沒有過好下場,他就是斤斤計較,別人得罪他一倍,他定會還上十倍,他就是一個有理無理都會還上顏色的男人。
思緒百轉,上官旭怒極反笑,稱讚道:“不愧是皇上的女人,有巾幗不讓鬚眉的勇氣,敢得罪本王爺,看來本王爺不讓你知道一些厲害,你是不知道裕親王三個字怎麼寫。”
李采女閉起眸,根本連鳥都不鳥用話威脅她的上官旭,反正都進死牢了,她當然知道她的下場不會好,所以上官旭的話根本對她構不成威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