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如玉聊了好一會兒,雅薔便犯困的猛打哈欠,如玉見她疲倦的直想睡覺,又見時辰也是不早了,便替她蓋好了被子,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雅薔不大一會兒便進入了睡眠的狀態。
初開始時,雅薔只覺得睡夢中都是春暖花開,百花綻放,百鳥啼綿,白蝶鶼鰈飛舞,倏然,場景一換,她只覺得陷入了一個無邊無盡黑暗的深淵之中。
雪,突然從天空中飄然而下,初時只是蓉蓉的毛毛細雪,少頃,卻是傾盆的往下掉,那猶如鹽一般大小的白雪不斷的傾斜到她的身上,她身上只著了一件淡粉色的褻衣,那雪花灑在她的身上就融化成了水,沁寒的冷意透過她的面板不斷的涔入她的血液之中,又再次透過血液流經她的四肢八骸,雅薔只覺得很冷,雙手抱膝,瑟瑟發抖的蹲坐在地上,整個人瑟縮的環抱成一團,以此來對抗那不斷侵入的冷意,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起。
突然,她的耳邊響起了無數交雜的聲音,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紛紛擾擾,她聽不清楚她們在講些什麼,她只覺得她的身體突然被不知名的東西搖晃著,本就瘦弱的身子骨在風雪中搖晃的更顯得楚楚可憐。
雅薔陷入無窮無盡的噩夢之中,現實中的如玉等人卻是急得不知所措。
本是睡一場中午覺而已,如玉在外侯著見時辰也不早了便進來想喚醒雅薔,卻不料才進內室卻聽到大**雅薔不安分的痛苦的聲音,如玉一驚,快步的跑上前,只見被子底下的雅薔細汗漣漣,眉頭緊皺,雙手在空中胡亂的揮舞著,口中唸唸有詞的說著胡話,嘴脣緊抿,整張臉幾乎皺成了一團,一看顯然是做了噩夢。
如玉心下一疼,端坐在床沿的一角,輕輕地為她擦拭額角沁出的汗水,輕聲的搖晃道:“公主,醒醒,醒醒。沒事了,別怕,只要醒來就好了,這一切都是假的。”
卻不料,不管如玉怎麼的叫,怎麼的搖晃,雅薔都是固執己見的出不了噩夢的場景,而且額角的汗水沁出的越來越多,甚至冒出來的都是冰冷冰冷的,原本紅潤且嬌嫩欲滴的嘴脣漸漸地變成了灰黑色,整張臉變得蒼白無血,整個人看起來若不是胸脯那細微跳動的此起彼伏,都覺得是一個了無生氣的娃娃一般。
如玉大驚,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手下更是用力的想把雅薔搖晃醒來,“公主,你怎麼了?你可別嚇奴婢啊。”見雅薔仍是無動於衷,如玉是真的急了,站起身,往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叫道,“來人啊,快去請御醫,公主中毒了。”如玉現在是恨死自己了,明知道那李采女不安好心,卻還是任由雅薔把那雞湯喝下去,如果雅薔出了點什麼事,她十條命都不夠賠啊。
“如玉,公主怎麼了?”雲佳等人聞訊趕來,個個臉上擔憂不已,“你剛剛說公主中毒了,這是怎一回事?”
“現在沒時間說那麼多了,快去請御醫,然後派人去通知皇上他們,要是遲了,公主怕是有
危險了。”如玉紅了眼眶,心急如焚的說道。
聽了如玉的回稟,雲佳等人皆是大驚失色,慌得像一群亂嗡嗡的無頭蒼蠅一般,如玉看著,心中像是一屯石頭梗著,一團怒火蹭蹭的往上冒,火氣大的不行,怒吼,“你們給我停下來,公主都這樣了你們還在旁邊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是不是個個都盼望著公主出點什麼事啊?你們還不給我去請御醫來,公主若是有個好歹,大家都別想活了。”
如玉一聲怒吼,大家皆是不敢置信的望著她,目瞪口呆,但還是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待回過神來,眾人皆跑了出去,各司其職,燒水的燒水,去稟報的稟報,去請御醫的請御醫,反正一個偌大的宮殿頃刻之間只剩下一個如玉站在大殿的中央,整個人顯得孤單形影,六神無主,但是一想到內室裡面中毒的雅薔,她整個人都為之一震,就算是為了她家的主子,她都不會倒下的。
不過一刻鐘的時辰,紛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大一會兒便聽到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皇上駕到!”果見一抹明黃的身影由遠及近,整個人還是俊秀挺拔,但臉上的擔憂之色褪去了他一向冷峻的面容,顯得又人性多了。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
“不必多禮,褳嬅公主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蕢魯帝心急火燎,現下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去擺他帝王的儀容了,整顆心恨不得都飛到了雅薔的身邊。
“御醫已經在裡面診治了,只是……還未果。”如玉在後慼慼然的回道,說道擔心,她絕對不會比蕢魯帝的少,但是看到蕢魯帝這麼的擔心主子,她的心也不由覺得暖暖的。
“怎麼會突然中毒?中午的膳食可是由何人經手的?”蕢魯帝沉凝的問道。
“是由奴婢經手的,公主當時候也在廚房與奴婢一起,平常公主的膳食也是由奴婢經手的,一直都沒有問題,只是除了今兒個李采女送來的雞湯以外,公主吃了,睡一下中午覺就成這樣了。”
“李采女?”是他的妃子嗎?“是何人?”他的妃子過多,就算是,他也認不得,他本就不是那種食色性也的君王,就算是召寢的妃子,他多半也就是與她們下下棋子,聊聊天罷了,與她們承歡,他總覺得勉強的不行,所以對於他後宮的妃子,他最多也就認識幾位罷了。
“是公主近來認識的一位娘娘,公主見她溫婉可人,是個沒有心機的遂而就與之交好了,沒料到……”如玉也沒有把話說完,畢竟不管是不是李采女乾的,李采女都是皇帝名義上的女人,也就是她的主子,奴婢是沒有權利置喙主子的,所以她不把話說完,相信蕢魯帝也會猜到猜到其中的前因後果。
“來人,去把李采女給押置起來,沒有朕的命令,絕不准她自尋短見。”蕢魯帝震怒,下達了命令,敢害他的心頭肉,他讓那些人心無葬身之地。
“是。”李公公率人,領命而去。
進了內
室,本來正在給雅薔診治的御醫見蕢魯帝進了來都紛紛的想給他請安,卻被蕢魯帝低聲呵斥住了,“別管朕,趕緊給朕診治,若是不把褳嬅公主治好,你們的腦袋也不必留著了。”
眾御醫膽戰心驚,抹了抹額角上不存在的冷汗,其中一位看起來年紀較大,也算是最有權威的御醫,躬身上前,代表眾御醫回道:“皇上,卑職給褳嬅公主診脈了,可是卑職……斗膽的回稟皇上,褳嬅公主什麼事都沒有。”
“沒事的話,怎麼人還沒有醒?”蕢魯帝怒吼道,坐在床沿的邊執起雅薔有些泛黑的纖手,心疼的望著雅薔已經泛青紫的臉頰,整顆心抽抽的疼了起來,這群庸醫,平常就只會享拿皇家的俸祿,但是關鍵時刻都診不出個所以然來,留著這群庸醫有什麼用,真是隻會吃不會醫治的庸醫。“還不快給朕去醫治,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若是公主再不醒來的話,你們全家都不必活了,全都給公主去陪葬。”
“……是。”眾位御醫膽戰心驚,只是一個區區小公主,皇帝竟然讓他們一家人陪葬,正所謂是伴君如伴虎,而傳言蕢魯帝對這位公主很重視也不是空穴來風了,他們不得不大起二十分的精神,可是半刻鐘過去以後,幾乎全部御醫院的太醫都齊聚一堂了,只見平常意氣風發,自詡醫術了得太醫個個垂頭喪氣,交頭接耳,卻理不清雅薔得的是哪種毒,一想到若是醫不好雅薔,不僅他們人頭落地,就連他們的家人也遭受牽連,到時候有可能後繼無人。
僅僅只是因為一個戰敗國的公主,他們就覺得好不甘心,他們行醫數十載,醫人救病不知幾何,如今卻栽在了一個小丫頭的手中,不僅他們這些年積累下來懸壺救世的名聲毀於一旦,甚至搭上了全家人的性命,他們就覺得好悔、好恨,悔自己的醫術不精,明明是懸壺救世的大夫,可是病人在眼前他們卻救不了,那種無能為力之感讓他們覺得很挫敗;恨的是,明明只是一個異國,舉足無輕重的戰敗國的公主,卻得到了一國之君如此之重視,若是把她救下來了,日後長大了根本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狐媚子。
可是不管眾御醫心中如何的千愁百緒,他們對雅薔的病因仍是素手無策。
眾位御醫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只顧著推卸責任,卻沒有一個人膽敢上前向蕢魯帝回稟。
看著他們的行為舉止,蕢魯帝的心底更加的煩躁不安,對雅薔病因的忐忑不安,讓蕢魯帝對這群老匹夫更是看不順眼,這群老匹夫平常就只會滿嘴仁義道德的忽悠大家,一到關鍵時刻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見雅薔遲遲未見醒來,蕢魯帝心煩意亂,怒吼道:“褳嬅公主到底如何了?你們倒是給朕說話啊。”
“回……回稟皇上,臣等還……還未查清,容……臣等回去研究一下,興許會有別的方法給褳嬅公主診治。”還是那個領頭的太醫,頂著蕢魯帝的冷氣壓,大著膽子,結結巴巴的把整句話都給說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