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先生說的哪裡話,小玉的死,我也很遺憾,但是施先生要是不打算跟我們合作的話,您去碼頭藏東西的影片,便會被送到冰帝國第六軍區總將軍的桌子上,別說杜烈是你姨夫,就算是他是你親生父親,都絕對不會包庇你的,你說我猜的對嗎?”
二虎子顯然已經將其中的因果聯絡打探的一清二楚,就連各人的性情都十分清楚。施寒不由得暗暗捏緊了拳頭。
“你……你不要卑鄙!”施寒忍不住開口指責道。
可是二虎子那邊,卻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哪裡卑鄙了?我卻怎麼不知道的呢?要我說,合作這種事情呢,也看一個你情我願的。我是真心實意想與施先生合作的,就是不知道施先生意下如何了。”
二虎子雖然名字起得糙,但是說起話來卻是文縐縐的,不會讓你覺得口出狂言,但卻就是有能力讓你聽起來句句不舒心。
施寒細細地思索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對方確實是言出必行,神情不免鬆了幾分。
“可是你們不要忘了,我表哥杜落塵可是第六軍區的少將軍,我要是將你們威脅我的事情,告訴他的話,你們可就沒有辦法繼續威脅我了。”
施寒所說的話,本是唐千凌和二虎子最擔心的事情,但是這些話,是從施寒的口中說出來的,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施寒對他們說這一番話的意義,不外乎是想表達兩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告知二虎子,自己目前並沒有將自己要和對方合作的事情告訴杜落塵,而第二件事,則是在變相的阻止二虎子在杜落塵身上打主意。
而二虎子在聽到施寒這麼說以後,眉間不禁露出了一抹喜色,然後他頓了頓神情,這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我們相信施先生是絕對不會告知杜先生的。杜先生的內人,平生最恨的,便是走私這件事。施先生若是告知了杜少將,那麼杜少將的內人便一定也會知道……到時候,施先生的嫂夫人也一定會得知,您曾協助過我們走私毒品,您覺得,到時候,施先生的嫂夫人會放過您嗎?”
二虎子的這番話,雖然寥寥數語,但也幾乎已經將施寒的所有後路都給斷掉了。
施寒咬了咬嘴脣,神情頗為嚴肅,似乎是在努力思考些什麼。
“你不覺得你們的做法實在太過小家子氣了嗎?將我所有的後路都給截斷,就是為了讓我乖乖跟你們合作……我倒是還不知道,我施寒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你們再三相逼的。”
說話間,施寒已經將目光轉移到了窗外。透過窗子,施寒隱約還能看見一灘血跡,而那個黑衣人,卻已經不見了。
“施先生有所不知,我們看中施先生是個少年才俊。而且,您的身份是隨隊軍醫,又是杜落塵的表弟,威爾斯州的總將軍便是您的姨夫,您的父親又是軍區醫院的院長……有這麼多人做您的後盾,即便是日後被人揭發,他們也會努力保住您的性命,不是嗎?”
二虎子的語氣淡淡,但是施寒卻聽得出來,對方在背後做了不少的調查。
“如你所說,我有這麼多後盾,又何須懼怕你的威脅呢?”施寒抿了抿嘴,冷笑一聲。
這也是施寒的計謀之一,以他的身份和性子,若是輕易地鬆了口,對方才會懷疑,而若是想要得到對方的認可,便必須想方設法的跟對方周旋,慢慢地消磨掉對方的猜忌和懷疑。
“施先生說的是,可是施先生做的這一件件被爆出去之後,便會傷及家族榮譽,我記得,施老爺子的心臟,可不太好喲……”
這簡直就是**裸的挑釁!
施寒不由得一拳砸在了牆上,拳頭被牆壁震得發麻,他卻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
透過監視器的顯示屏,唐千凌不動聲色看著鏡頭裡發生的這一切,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施寒便會是自己這邊的人了。
唐千凌在心裡暗自嘀咕著,“杜落塵,我要你嚐嚐,被身邊的人背叛的滋味!”
煙霧朦朧之間,唐千凌的臉看不太真切,沒過多久,二虎子便結束通話了跟施寒的通話,畢恭畢敬地走到了唐千凌的身側。
“老大,事情已經辦妥當了,施寒雖然沒有直接同意要跟我們合作,但是從他話裡的意思來看,已經差不多了。”
二虎子說話的時候,眼皮微微一垂,目光便落在了唐千凌的肩頭。
“唔,做得不錯。只是還應當多加小心,一開始,不要給他太大的活,而且,還是要提高警惕。”
唐千凌一邊抽著雪茄,一邊緩緩開口。
而二虎子則極為恭敬的站在唐千凌身後點頭應是,神情恭敬地讓旁人都覺得極為不可思議。
因為二虎子自小便跟唐千凌一起長大,是唐家為唐千凌選的貼身保鏢,在眾人的記憶力,二虎子這個人,極得唐千凌的信任,卻從未見他與唐千凌開過一句玩笑,說過一句不得當的話。
這般忍耐力,著實不易。
“這些日子,我肩膀有些痛,你來幫我捏捏吧。”唐千凌一邊說著,一邊闔了闔眼眸,而二虎子便恭恭敬敬地伸出手來,幫唐千凌捏起了肩膀。
但若是在這個時候,細心地觀察二虎子的目光的話,便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來,二虎子在看向唐千凌的時候,目光是極為剋制的——他在剋制自己,讓自己不要看向唐千凌。
只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若是不多加剋制的,自己一直想要隱藏的祕密便會在頃刻之間暴露出來。
自幼與唐千凌一起長大的二虎子,原名並不叫這個,只因為唐千凌嫌他長得虎頭虎腦,便給他改了這個名字。
而當二虎子有了這個名字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不滿,相反,他還很歡喜,因為這個名字,是唐千凌給他的。
若不是後來……若不是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二虎子根本不會離開唐千凌,去遙遠的國外生活,更不會直到這個時候,才重回到唐千凌的身邊。
想到這裡,二虎子的雙眸裡似乎含了隱隱的怒意,而由於情緒的波動,唐千凌只覺得肩上的力道有些加重了。
“你在想什麼呢,心不在焉的?”唐千凌微微斂了斂神,開口問道。
二虎子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走神,他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垂著頭向唐千凌的請罪。
唐千凌倒是沒怎麼計較,他轉頭看向了二虎子的臉,語氣裡含了幾分埋怨的意味,“也不知道你是怎麼了,自從把你從國外叫回來之後,再也不肯與我直視過。怎麼,你就這麼怕我?還是說,你還因為當初我將你趕走,而怨恨我?”
二虎子心裡一驚,他還以為唐千凌是看出了什麼,便連忙開口道:“少爺言重了,只是二虎子終歸是個下人,哪裡敢跟少爺對視。”
唐千凌嘆了一口氣,“你這是在怨我,怨我當初將你趕走,是不是?”
二虎子的目光一沉,回憶紛轉。
那是在三年之前,柳絮兒和唐千凌在一起的第二個年頭,也是他們感情最濃的時候。
不知為何,二虎子做事,總是處處針對柳絮兒,有一次甚至故意傳錯了訊息,害的柳絮兒在雪地裡等了唐千凌一整天,幾乎將柳絮兒凍成智障。
那一次,唐千凌震怒,說是將二虎子派去國外打理生意,實則是將對方趕得遠遠兒的。
直到最近,唐千凌才將二虎子重新召回來。
說起來,唐千凌也不清楚,那個時候的二虎子為什麼要跟柳絮兒處處作對,還以為是他天性頑劣,不喜歡柳絮兒。
其實,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
二虎子知道,自己之所以處處針對柳絮兒,並不是因為不喜歡柳絮兒這麼簡單。
他自然是不喜歡柳絮兒的,身子有些討厭柳絮兒。他討厭柳絮兒可以隨時隨地得到唐千凌的呵護,可是隨時隨地與唐千凌開玩笑,甚至可以隨時隨地的指揮唐千凌為她做任何事情。
而自己,則只能隱藏在暗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然後再將自己當做是柳絮兒,感受唐千凌眼神裡的陌陌情誼。
所以,他才會故意告訴柳絮兒錯誤的訊息,讓柳絮兒在雪地裡等了唐千凌一夜,而與此同時,他獲得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樂——柳絮兒從唐千凌那裡得到了這麼多,當然也該付出一些東西。
二虎子當然知道,自己不該對自己家的少爺有這種非分之想——不,不僅僅是非分之想,若是被唐千凌知道了,他此生便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唐千凌的身邊了。
想到這裡,二虎子便斂了斂神色,淡淡回到:“二虎子哪裡敢怨恨少爺,當年,是我做得不對,故意跟柳絮兒作對,才會挨罰。更何況,少爺那也不算是罰,二虎子在國外過的很自在。”
“那你是說我現在將你召回來,才是刻意為難你咯?”唐千凌有心與二虎子開玩笑,便笑著開口道。
二虎子一時苦笑不得,這個少爺,還是這個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