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落塵的神情有幾分淡漠,其中更多的生氣,施寒明明知道夏靜怡是衝著自己來的,還要做夏靜怡的“幫凶”,難道還真以為,可以瞞得住自己嗎?
施寒有些訕訕的看了杜落塵一眼,表情有些尷尬,“表哥,你也知道的,我以前跟夏靜怡的關係還算不錯,你們兩個人,還是我牽的紅線呢。”
這話倒是不錯,之前,杜落塵對夏靜怡這個人,根本就不瞭解,只是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去施寒的學校找他玩,才遇到了夏靜怡,才會有了日後的事情。
“可是你也不該跟著她胡鬧,我已經結婚了。”杜落塵的目光一時變得有些凶狠。
而施寒則舔了舔嘴角,訕訕的開口道:“這個……我也知道,可是哥,你難道真的對靜怡一點兒感情都沒有了嗎?”
杜落塵勾了勾脣畔,露出一抹苦笑,“十年都過去了,你還想我對她抱有什麼情感?”
這句話,無異於是再度宣判了夏靜怡和杜落塵複合的不可能,雖然昨天晚上,施寒已經躲在暗處,偷聽到了不少的談話,此刻再度從杜落塵的口中聽到這樣的回答,施寒還是覺得有些唏噓。
曾經讓人人都眼羨不已的愛情,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盡頭。留到最後,只是一盤殘羹冷炙,即便有一方在努力,只要另一方無動於衷,那麼這殘羹,便永遠也熱不起來了。
就在施寒暗自感嘆中的時候,柳絮兒手上拿著幾瓶水,三步並做兩步的走了過來。
“你們兄弟倆在聊什麼呢,怎麼個個都愁眉苦臉的?”柳絮兒看了一眼這兩個人,有些疑惑地開口道。
施寒一慌,但是很快,臉上便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意,“嫂子,我在跟表哥商量下個月姨夫姨媽結婚三十五週年紀念日的事情呢。”
柳絮兒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公公婆婆結婚已經快要三十五週年了,不免有些訝異地看向了杜落塵,而杜落塵則雙眉一蹙,然後微微點了點頭,眸子在不經意間從施寒的臉上掃過。
“是的,下個月就是了。”
不知是施寒的錯覺還是怎麼回事,他總覺得杜落塵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裡有一抹促狹的光,一閃而過。施寒有些懊惱地撓了撓腦袋,他一定是錯過了什麼,就在那一瞬間,杜落塵一定是向自己暗示了什麼。
可是,究竟衝自己暗示了些什麼呢?
施寒卻怎麼也想不到。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杜落塵從柳絮兒的手上接過水,然後語調溫和的對著柳絮兒開口道。
柳絮兒有些訝異,“我們才剛來沒有一會兒呢……”
“我有點累了,晚上回去還有事情要做……”杜落塵一邊說著,一邊伸了一個懶腰,見杜落塵已經這麼說了,柳絮兒也不好繼續堅持,便轉了身子,向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施寒則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著杜落塵離開的背影。
回到家裡,杜落塵便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今天傍晚的時候,杜落塵最後看向施寒的那個眼神,確實是飽含深意的,他其實是在提醒施寒,唐千凌很快就要下手了。
根據杜落塵派在唐千凌身邊的臥底回來的訊息來看,唐千凌對施寒的信任並沒有多少,要真正將施寒拉入火的話,勢必還會有第二次試探,而這個試探,便會在今天晚上的時候,降臨到施寒的頭上。
夜裡,時針的尖頭幾乎已經指向十二點的方向了,施寒躺在**,早已經進入了夢想。
月光下,他的呼吸平穩極了,而在他的房間裡,則不知何時進入了一個穿著緊身夜行服的男子。
那男子對著熟睡中的身側露出了一抹曖昧不明的笑意,他是奉唐千凌的命令前來的,目的是要取施寒的性命。
二虎子在知道這個命令之後,沒有一絲一毫的疑惑顯露出來,他十分明白唐千凌此舉的目的。
如果說,施寒可以勝=勝任唐千凌交代下來的任務的話,那麼身形一定要十分敏捷,若是連刺殺這種事情,都躲不過去的話,那麼唐千凌也就沒有繼續留著施寒的必要了。
轉眼之間,那身穿緊身衣的男子已經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匕首,然後對準**人的心臟,狠狠地刺了下去。
可是不知為何,當他下手的時候,卻覺自己刺中的部位十分柔軟,似乎還帶著一絲奇異的觸感。
黑衣人一驚,本能地低下頭去,卻發現,剛才還躺在**睡得死沉的施寒,竟然不知道在何時,便已經坐在了不遠處的一張太師椅上。
“你是什麼人?”施寒擰了擰眉,神情頗為不悅。
那刺客見自己一擊不中,心中便已經大駭不已,可是他記著二虎子在交代自己來行刺施寒的時候,曾經說過,若是一擊不中,便不必反擊,將自己的身份說明了便可以。
可是當這一刻終究來臨的時候,那刺客竟有幾分不滿,他覺得,自己剛才那一下,一定只是自己一時眼花,才會讓鑽了空子,這一次,他不會再失手。
心裡這麼想著,那身著黑色緊身衣的刺客已經再度將手上的匕首刺向了施寒,施寒不由得勾了勾脣畔,嘴角的玩味意味越發明顯。
那刺客手上的匕首刺得極快,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施寒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扇子,竟然堪堪抵住了對方的進攻。
那黑衣男子一愣,似乎沒有料到施寒會這麼將自己的招數給控制住,然而才突然想起來,二虎子的交代,便憤憤地放下刀去,站在施寒五尺之外的地板上。
“施先生的本領實在高強,在下佩服。我認輸。”那黑衣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幾步,神色雖有不忿,但與之前相比,終歸是少了幾分殺氣。
“雕蟲小技而已。”施寒笑了笑,然後看向那男子,悠悠的開口問道:“你是唐千凌的人,對吧?”
黑衣男子見對方已經成猜到自己的身份,便明白,對方其實是早有準備的,只是自己出發的時間十分祕密,也不知道對方是提前得知了計劃,還是湊巧歪打正著猜對的。
“我是誰的人並不重要,今天打擾了施先生休息,不好意思,改天再來賠罪。”那黑衣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急速往陽臺跑去,正當施寒準備組織對方的時候,卻看到對方徑自從五樓跳了下去。
那黑衣男子是從陽臺翻進來的,腰上繫著一條彈力繩,他準備故技重施,從陽臺逃走。
施寒見對方從陽臺上跳了下去,不覺得有些惋惜。
“嘖嘖,我本來還不想讓你死,誰知道你竟然這麼心急。”施寒一邊說著,一邊搖著頭笑了笑,神情頗為詭異。
其實當對方在施寒家的陽臺系棒彈力繩的時候,施寒便已經發覺了,他用剪刀,將那彈力繩剪開了一個小口子。
雖然那黑衣人上來的時候,並沒有舉得這彈力繩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在那缺口處,卻已經變得越來越大,幾乎已經承受不了任何的重壓。
而當那黑衣人從陽臺上跳下去的一瞬間,由於巨大的彈力,那缺口驟然裂開,所以,那黑衣人並沒有成功的從樓上跳下去,而是直直的從五樓墜落在了水泥地板上。
施寒一直自問自己不是什麼純良之輩,況且是對方有意對自己下手在先,雖然這一次,他未必會死,但是下半生,也只能是植物人,與死亡並無二致。
那黑衣人剛剛從五樓跳下去沒有多久,施寒便接到了來自二虎子的電話。
“施先生,好狠的手段呀。”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說出卻並沒有從對方的語氣裡聽出任何的怨憤,相反,倒是有幾分欣賞的意思。
施寒則咧了咧嘴,開口道“是你們的人想要刺殺我在先,我給他點教訓也未嘗不可吧。更何況,我一開始試圖叫住他,是他不肯聽我的而已。”
要是強詞奪理的本事,施寒認第二,便沒有人肯認第一。
而電話那頭的二虎子似乎也知道,自己這麼跟施寒辯論下去,並沒有任何的用處,他只是淺聲笑了一下,然後接著開口說道:“施先生這麼好的身手,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呢?”
施寒聽到這話,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我們之前說好的,只幫你做一件事。上次,我前腳才將你們的東西放到碼頭,你們後腳就派人去舉報我,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可不想做第二次。”
二虎子似乎也已經預料到了施寒會這麼說,因此也並不著急。
“施先生此言差矣,上次,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去告的密,不過最後施先生總算是安全無恙,不是嗎?”
施寒覺得二虎子說話的時候,總有幾分陰陽怪氣的調調,聽得他一陣心煩。
“算了算了,這件事我不給你計較。只是現在,小玉也已經死了,你們能用來要挾我的工具已經不存在了,我看我們也就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了吧。”
施寒說話的時候,臉上依舊神色淡然,他知道,對方一定是在他的家裡安裝了監視器,否則,也不可能那個刺客才剛剛跳下樓去,自己的手機便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