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凌的語氣裡,頗有恨鐵不成剛的意味,紀純惶恐的抱住唐千凌的大腿,苦苦哀求著,“少爺,我只是想生下您的孩子,只是想為您生下孩子而已,求求您不要生氣,況且現在,老太太也知道了,她很高興,還要我去府裡給她請安呢!”
紀純不說老太太還好,一提起老太太,唐千凌就一股怨氣,“你這個賤人,還妄想去見老太太?省省吧你!”
唐千凌說完之後,便拂袖而去,紀純看著唐千凌離開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抹苦笑,原來,自己的費盡心思,在唐千凌的眼裡,竟然變成了“賤人”,是啊,自己在唐千凌的眼裡,不就是一個賤人嗎?
可是不管怎麼說,在得知紀純懷孕之後,唐千凌對紀純的態度還是好轉了不少,每日裡也經常回來這公寓裡陪著紀純,紀純慢慢地心安了,覺得那日唐千凌的生氣,不過是怨自己欺瞞了他而已。
可是這般讓紀純舒心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沒過多久,紀純在下樓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樓梯的墊子下竟莫名多了很多小珠子,紀純一個不小心,便從樓梯上滑落了下來,自己的命雖然保住了,可是孩子卻流產了。
這場意外,導致流產。
此時此刻,紀純靜靜地躺在病**,裡裡外外都只有她一個人,孤苦伶仃。
偌大的高階病房裡,各種裝置一應俱全。只是,除了護士偶爾會進來換一下藥之外,再沒有一個人進來。
唐千凌,這個曾經她親密的男人,如今是她最痛恨的男人,也是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她是個孤兒,沒有一個親人。她最好的朋友,柳絮兒,她們兩個,也早就成了仇人。
曾經跟她還算關係不錯的張強和周冰影,死的死,沒死的也成了植物人。就算他們都還好好地活著,時至今日,若是聽說她住院的訊息,只怕也不會過來看望她一下的。
紀純忽然想到了四個字,非常適合形容現在的自己——眾叛親離!
可是,這一切又能怪誰呢?
說到底,還不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可是,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這一切,都是唐千凌造成的!
唐千凌,都是他!
想到這個名字,紀純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原本只是隱隱作痛的腹部,也一下子痛得厲害了起來。
住院已經好幾天了,身體在逐漸地恢復健康。只是一顆受了傷的心,再怎麼樣也不會比受了傷的身體恢復地更快了。
除非,讓那個重重傷害了自己、讓自己淪落到今天這番天地的人,付出代價!
想到這裡,紀純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曾經擁有一個小生命的腹部,一邊暗暗咬緊了牙關,下定了決心……
夜半時分,負責這一樓層的護士小姐再一次來到了這間病房的外面。今天晚上,還要給病人換最後一次藥。
她敲了敲房門,裡面沒有人答應。
都這個時候了,可能已經睡著了。護士小姐想著,轉了轉門鎖,想要輕輕推開房門。
可是她一轉,就發現房門竟然從裡面給反鎖了。這種情況,可就不大正常了,至少說明,裡面的人,可能情緒有些不大穩定。
護士小姐皺了皺眉頭,又加大力氣敲了敲房門,一邊叫著:“紀小姐,請你開一下門好嗎?我是護士,來幫你換藥的。”
裡面一直沒有人答應,護士小姐越想越不放心,這樣敲門是肯定不行了,她的動靜要是再鬧大一些,搞不好就會吵醒到隔壁病房裡的人。
這一樓層都是高階病房,入住的病人無一不是非富即貴,都是醫院裡得罪不起的。
護士小姐想著,心裡突然有了主意,忽然轉身就跑。
不過很快,她又跑了回來,還帶著一個男護士跟她一起。
兩個人停在病房門口,護士小姐手上多了一串鑰匙,很快打開了房門。
沒辦法,病人一個人關在房間裡面,將房門給反鎖,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他們總要給自己留下一套應急方案的。
房門開啟,兩位護士一前一後跑了進去,一眼就看到病人還躺在病**,不過整個人都蜷縮在了被子裡,一點頭髮絲都沒有露出來。
兩個人越看越不放心,嘴裡一邊輕聲叫著“紀小姐,我們來幫你換藥了”,一邊慢慢靠近了床邊。
護士小姐輕輕推了推**的這團被子,頓時就察覺感覺不對。她不由得看了男護士一眼。
男護士會意,猛地一把掀開了被子。
下面哪裡有什麼紀小姐,不過是幾件衣服和兩個枕頭罷了。
看來,病人是金蟬脫殼,開溜了!
“快……快!快打電話通知唐先生!”護士小姐大喊一聲,焦急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下一秒,便將床單掀起來檢查床底下。
緊接著,便是房間裡的櫃子裡面、窗簾後面,任何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她都了找一遍。
誰也不能肯定,紀小姐是早就已經偷偷離開了病房,還是躲在病房的某一個角落,伺機而動。
而男護士也慌忙從身上掏出了手機,撥打唐先生的電話,向他稟報醫院裡的情況。
病房裡都找了一個遍,沒有紀小姐的身影。
很快,這種搜尋,蔓延到了全醫院,然後,是醫院外面的地方……
今天晚上,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天氣。
風有點大,吹在人身上,冷颼颼的。
天空上,月亮和星星都不見蹤影。一點月光和星光都沒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好在,威爾斯州的城市建設很好,道路兩旁的路燈一到入夜就開始亮著,照亮了腳下的路。
前面就是威爾斯州的地標性建築,海上大橋。
名叫海上大橋,就是因為它很跨在海上,連線了兩片土地。
即便是這樣的深夜,最是壯觀和繁華的海上大橋,跟白天雖然沒辦法相提並論,不過依舊有不少的車子來來往往。
路邊的公用電話亭裡,正站著一個很是纖瘦的身影。
頭上戴著一頂帽子,臉上還圍著一個口罩。帽簷又壓得很低,整張臉幾乎什麼都看不到。
身上也同樣包裹地嚴嚴實實,如果不是過於纖瘦的身影,還有腦後隨風飛揚的髮絲,都看不出原來她是一個女的。
她拿起話筒,貼在耳邊。手指按鍵,很快撥打出去了一串號碼。
身上其實就帶著自己的手機,不過用公用電話來打電話,顯然會更安全。
威爾斯州緝毒隊辦公室,二十四小時工作。
就在這個深夜,緝毒隊長辦公室裡,隊長還在用心地看著面前桌子上攤開的案卷。
桌子上擺放著的電話機忽然鈴聲大作。
隊長立即接通了電話,訓練有素地說道:“你好,這裡是威爾斯州緝毒隊,請問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隊長的神情很是嚴肅,沒辦法,會打電話到這裡來的,必定都是非常嚴肅的事情,更別說是在這樣的深夜。
“我要找你們隊長。”話筒那邊,一個有些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了出來。
隊長一聽,就知道對方必定是用了變聲器一類的東西。不過對方花了這樣的心思,就表明很大可能是真材實料來的。
“我就是。”
“我要爆料,我身上有你們想要的資料。”
“請你說詳細一點。”
“唐千凌。唐氏集團總裁的獨子,唐氏集團的少主,我有他走私和販毒的罪證!”
此話一出,如同一個晴天霹靂,接電話的人幾乎要驚呆了。
唐氏集團,威爾斯州絕對派第一號的第一大集團,緝毒隊其實早就盯上了唐氏集團還有它的少主唐千凌。
緝毒隊其實一直早蒐集相關的訊息,只是苦於始終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證據。
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竟然有人白白地將這麼重要又極其難得到的罪證,主動送給緝毒隊!
“這位女士,這是很嚴肅的事情,請你不要開玩笑。否則的話,我們有權利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顯然,隊長一點都不相信一位普通的市民會有所謂的唐氏少主的販毒罪證。
“哼,兩年前的海上一役,這麼重大的新聞,你一定知道吧?”
“這位女士,有什麼話,請你明說。”
“兩年前的海上一役,帝國軍團火貓軍團和尖鋒軍團同時遭受到了損失和打擊,他們的本意,是要對付唐千凌。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其實自己一開始,就掉進了唐千凌精心設計的陷阱當中。哦,我差點忘了,其中還有你們緝毒隊的一份。你是隊長,一定非常清楚。我說的,對不對啊?”
電話那頭淡淡地說著,只是配上刻意變調的聲音,讓人莫名覺得越發的諷刺。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根本就是緝毒隊的醜事。兩年前,這是一個重大的機密,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左不過是火貓軍團和尖鋒軍團還有緝毒隊再加上一個唐千凌這四方人馬。
連是唐千凌精心設計的陷阱這種機密都知道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這個人不但知道,而且聽得出來她知道地還不少。顯然,她必定是其中一方非常親近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