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意思是……”唐千凌蹙了蹙眉,有些疑惑。
“我的意思是,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些什麼,但是總而言之,你要給我抱回來一個大胖孫子,這才是正經事。只要是誕下男孩兒,母親自有定奪。”
這個意思,便是隻要有人可以為唐家誕下繼承人的話,那便可以大肆贈予金銀珠寶了嗎?還是說,要將唐家少奶奶的位置贈予那人?
唐千凌在心裡不由得苦笑了一聲,時間荏苒,而自己竟然還活在這樣的家庭裡。
然而,即便是唐千凌在心裡有一千一百個不樂意,口頭上,卻還是恭恭敬敬的答應了下來。
“孩兒謹遵母親的吩咐。”唐千凌說話的時候,如果仔細聽的話,是可以聽到他語氣裡的顫抖的。
“好了,沒有事情了,你先回去吧。”老太太揮了揮手,示意唐千凌先離開,唐千凌從紫檀木的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對著老太太行了一個禮之後,便走出了門去。
站在唐府的老宅子門口,看著裡面的花花草草,唐千凌只覺得心裡十分的厭惡,只想早些逃離這個地方。
二虎子是陪著唐千凌一起來的,在唐千凌進門之後,便一直在宅子外面恭候著,見唐千凌出來了,便連忙走上前去,攙扶住唐千凌。
“少爺,您回來了。”
二虎子為唐千凌開啟車門,目送著對方鑽進車裡,這才走到駕駛的位置上,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二虎子,你說人活在世,有沒有子嗣,真的是那麼重要嗎?”
唐千凌的眼神在散光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慢慢地聚攏起來,看著二虎子,慢慢地將自己心中的疑惑道來。
“老太太這也是為了唐家的以後著想。老爺去世的早,只有少爺您一隻獨苗,而您現在還沒有子嗣,老太太著急也是應該的。”
二虎子斂著神色,淡淡的說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明明在心裡,他更樂意說,自己覺得有沒有子嗣都無所謂的。
“關於我跟絮兒反目,你可能只知道一半,另一半我還沒有跟你講。”
看著不遠處的太陽,唐千凌微微的眯起了雙眼,他想講一個十分漫長的故事,一個十分十分漫長的故事。
可是事實證明,這個故事一點兒都不漫長,短短几句話就可以說的十分清楚明瞭。
當初,他跟木雅的事情被柳絮兒發現了之後,唐千凌想盡一切辦法去向柳絮兒挽回,也終於跟對方有了一個半年之約,那便是自己會在半年之內將木雅的事情給搞定,讓自己跟柳絮兒之間再無後患,到時候,柳絮兒便要跟著自己遠走他鄉,再也不回這個地方。
可是偏偏,偏偏木雅找到了老太太,說自己懷了孩子,還是一個男孩兒。老太太找人給木雅做了診斷,證明了木雅的說法,老太太大喜之下,便要求唐千凌即刻與木雅完婚。
唐千凌自然是不樂意的,他想盡了許許多多的辦法,可是老太太的命令已經下了下來,那個時候的唐千凌,手上的勢力稀少,所有的資源幾乎都在老太太的名下。
唐千凌無奈之下,只得聽從了老太太的命令,跟木雅完了婚。
他本想將這一切都辦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卻不知道是誰給柳絮兒下了請帖,讓柳絮兒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也就是在那場婚禮之上,唐千凌將自己跟柳絮兒之間的半年之約親手打破,更因此,將柳絮兒推到了杜落塵的身旁。
所以,在唐千凌跟木雅結婚之後,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害的木雅的孩子滑了胎。
是的,沒錯,唐千凌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他不後悔,因為在唐千凌的眼裡,正是那個孩子,害的自己跟柳絮兒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
而在後來,唐千凌得知,木雅在柳絮兒的飯菜裡下藥,害的柳絮兒也痛失了一個孩子的時候,不知為何,唐千凌的心裡竟有幾分痛。
但凡是柳絮兒的孩子,他都想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可是卻偏偏被木雅害死,使得柳絮兒誤以為是自己所為,讓自己跟柳絮兒之間的關係更是蒙上了一層這麼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報應”嗎?
呵。
唐千凌哭笑了一聲。
唐千凌的故事講完了,坐在駕駛座上的二虎子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插嘴,也沒喲任何的反駁,只是不知為何,眼角竟然有一些的溼潤。
真是笑話,自己一個大男人,眼角到底有什麼好溼潤的。
可是看到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呢喃著講出這些年在他心裡最深處的痛苦之時,二虎子還是忍不住。
沒有人是真正的鐵石心腸,無論是二虎子還是唐千凌,都不是,可是命運就這麼給他們下了套,讓曾經相愛的人拔刀相向,讓原本可以成佳話的愛情故事變得殘破不堪。
有的時候,人們往往都會忘記去質問,這些,究竟是誰的錯。
讓這一切發生,究竟是誰的錯誤。
二虎子開著車,載著唐千凌,往遠方駛去。
命運之輪依舊在轉動,沒有人有辦法阻止它,甚至沒有人知道,它的下一站,究竟是哪裡。
不知不覺間,夜色既晚。
唐千凌躺在**,輾轉反側,不覺間,一雙纖細的手,落在了他的額頭。
唐千凌一怔,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他還沒有來得及扭過頭去,便有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在他的耳畔悄無聲息的響起。
“怎麼今天好像興致不高的樣子?”
紀純的吞吐之聲在唐千凌的耳邊顯得尤為明顯,唐千凌的興致被紀純的話語給勾起了幾分,他斜著身子,以手臂撐著,側臥起來,對著紀純,眼神裡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
“你怎麼還沒有睡。”唐千凌看著眉眼裡幾乎要滴出渴望二字來的紀純,有些好笑的開口問道。
紀純卻伸手在唐千凌的胸口輕輕地畫著圈兒,朱脣輕齒,動作裡的意味不言而明。
唐千凌則微微閉上了雙目,不發一言,似乎是在跟紀純比誰更有耐心,紀純終究是最先敗下陣來的,她看著唐千凌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埋怨起來,“少爺,您怎麼這樣兒啊,人家都盼你盼了好幾天了……”
紀純一邊說著,一邊嬌嗔了一聲,然後伸手握住唐千凌的左手,慢慢地往自己的身上拉。
唐千凌眼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了幾分,顯而易見,男人都不喜歡可以被自己牢牢控制住的女人,越是有條真行的女人,他們越是喜歡,要不然,怎麼會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說法呢。
只是再好的女人,在有的男人眼裡也只是個玩物,不一會紀純就看到唐千凌的手中端著一碗湯藥上來了。
“這是什麼?”
紀純警惕的看著唐千凌,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唐千凌到底想做什麼。
“這是調理身體的湯藥。”
唐千凌將碗放在桌子上,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但是紀純卻並不相信唐千凌的說辭,她冷眼看著唐千凌,開口道:“我的身體我最清楚,我沒有問題,不需要調理。”
面對紀純的倔強,唐千凌卻絲毫沒有心軟的樣子。
“這碗湯藥,你必須要給我喝了,不準有誤。”唐千凌的雙眸冷冷,看得紀純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但她還是強忍著心裡的不適,不肯就這麼喝掉。
“那你先要告訴我,這碗裡究竟是什麼?”
紀純看著那晚黑黝黝的不明**,心裡一陣陣的直犯惡心,她緊蹙眉頭,看著唐千凌冷毅的側臉,心裡不由得升起一陣惡寒。
已經這麼久了,已經兩年過去了,這期間,每次唐千凌跟自己發生過關係之後,都會要求自己喝這麼一碗湯藥,過去的時候,自己不疑有他,唐千凌說什麼就是什麼,自己也都照喝不誤,可是這一次,她不願意又這麼稀裡糊塗的按照唐千凌的要求去做,即便是喝,她也一定要知道,那碗裡究竟是些什麼。
“我告訴你了,你就會喝了嗎?”唐千凌斜眼睨視著紀純,眼神裡是一股說不出的嫌惡。
“對,只要你告訴我實話,我就會喝下去。”
紀純努力剋制住自己不平靜的心情,聲音聽起來顯得平穩極了。
“是避孕藥。”唐千凌冷冷地說道,然後端起桌上的藥,放在紀純的面前,“現在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可以喝下去了嗎?”
紀純冷眼看著唐千凌,然後平靜的從他的手上接過那碗湯藥,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藥很苦,可是紀純卻幾乎感受不大,因為她的心裡,更苦。
柳絮兒重回火貓隊已經兩年了,不管是體能還是偵查能力都是火貓隊數一數二的高手。在這期間,柳絮兒參加了許多的海戰,憑藉精明的大腦和立下了不少戰功,頗受上級賞識,最近還榮升少尉頭銜,是火貓隊裡目前為止最年輕的少尉。
受封典禮上,第六軍區總將軍杜烈親自給柳絮兒頒發少尉的證書以及為她戴上少尉的肩章,然後給了柳絮兒一個擁抱。
杜烈拍拍柳絮兒的肩膀,滿臉慈愛的笑容,他很想喊柳絮兒一聲兒媳婦,不過在這麼嚴肅的場合,還是低調一點,“柳少尉,恭喜你了。以後再接再勵,在工作中有更大的突破,軍區有你這種人才,是我們軍區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