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這種時候,施寒才會想起來,自己跟周冰影在一起的時候,開過的那些玩笑,說過的那些不找邊際的論調。
施寒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很會聊天的人,至少,不是一個很快很女孩子聊天的人,可是周冰影,偏偏能讓他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是那種感覺,讓施寒在漫長的時光裡,慢慢地記住了她。
記住了一個會對著自己磨刀霍霍的周冰影,記住了一個偶爾會對自己嬌嗔微笑的周冰影。
回憶真的是會傷人的,這一點兒,施寒直到很久之後才明白。
已經兩年過去了,周冰影卻絲毫沒有甦醒的徵兆,就連院長都在勸施寒放棄了,只是說出固執的不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施寒真的死去,所以他便不惜一切代價,將周冰影繼續留在這裡。
雖然是植物人,可是並不代表周冰影從此以後就沒有甦醒的可能性了。
看著病**睡得如此香甜的周冰影,施寒忍不住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吻。
不知道是施寒的錯覺還是什麼,施寒似乎察覺到,周冰影的睫毛在這一瞬間輕輕顫抖了一下,施寒驚訝的繼續觀察著周冰影,卻發覺,剛才不過是自己一時的幻覺而已。
周冰影依舊一動不動的躺在**,像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兒,或者換句話說,她現在就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兒。
杜落塵開啟防盜門,身子輕巧的鑽進房裡,卻發現柳絮兒正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酣。
“怎麼會睡在這個地方……”杜落塵無奈的搖頭笑了笑,這個柳絮兒,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正在杜落塵將柳絮兒抱住,準備將她抱往臥室的是,杜落塵卻聽到來自柳絮兒的一句呢喃,“餓……”
杜落塵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看了一眼廚房,餐桌上並沒有任何事物的殘羹,看來,這個懶鬼見自己不在家,根本就沒有自己給自己做飯。
不過話說回來,已經三年了,柳絮兒的廚藝,杜落塵至今人不敢恭維。
“餓了?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杜落塵柔聲開口道,聲音柔軟的可以溺死一隻雄性大象。
“你去哪裡了,晚上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沒有接,是不是去找你的相好去了?”柳絮兒從毛毯裡伸出一隻手來,捏著杜落塵的臉蛋兒,開口問道。
“天地可鑑,我對媳婦兒忠心耿耿,絕對沒有半點兒不臣之心。”杜落塵將食指跟中指並排放在了右邊的額頭前,信誓旦旦的對著柳絮兒說道。
“就算是這樣吧。”柳絮兒撅著嘴,一張小臉兒已經掛滿了笑意。
“我是在部隊裡開會呢,所以晚回來了一會兒,忘了給媳婦兒打報告了。好了,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做好了飯就來叫你。”
杜落塵一邊說著,一邊將柳絮兒重新放回在了沙發上,柳絮兒點了點頭,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杜落塵心裡一顫。
自家媳婦兒真是美啊真是美。
杜落塵在心裡默默地說道,然後匆匆走到廚房裡,開開冰箱的門,準備給柳絮兒做晚餐。
時間已經不早了,等到杜落塵在半個小時之內做出三菜一湯端到餐桌上的時候,柳絮兒嘴角的哈喇子已經流了一地。
吃飯的時候,柳絮兒的雙眼閃閃發亮,一雙筷子被她使出了出神入化的效果,杜落塵端著米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笑得嘴都歪了。
“你快吃呀,看著我做什麼呢!”柳絮兒佯怒,伸出筷子給杜落塵夾了一塊肉,然後繼續在方圓不足一米的餐週上揮舞著她的兩隻蹄子。啊呸,不是蹄子,是芊芊玉手。
吃完飯之後,柳絮兒將嘴巴一抹,然後意猶未盡的開口道:“落塵,我發現你做飯的手藝已經日益增進了不少了,組織上提出口頭表揚!”、
杜落塵笑眯眯的看著柳絮兒將吃的一乾二淨的碗筷放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所奢求的,不過也就是這樣平常的日子。
能給自己最心愛的妻子,坐上一頓熱氣騰騰的飯菜,然後聽到對方的讚美,杜落塵便已經覺得十分的滿足了。
在這一點兒上,杜落塵跟他的父親杜烈有很大的不同之處,在杜烈看來,男人是不應該進廚房的,做飯是女人的事情,杜落塵一個堂堂大男人,為什麼要去在女人的專屬領地裡大顯身手。
可是誰讓杜落塵娶了一個不會做飯的老婆呢,而且還是一個結婚三年至今為止廚藝沒有任何進步的老婆,這件事不管是攤誰身上,估計都會瘋掉的吧……
只是杜落塵化悲憤為力量,一舉練成了世界上只有少數人才掌握的獨門絕學——“為妻子做飯”這一招式。
雖然平淡無奇,卻能在平日裡的夫妻生活裡,添上不少鮮豔的色彩。
“好了,剩下的碗你不要刷了,等明天家政阿姨來到了之後,讓她收拾吧。”杜落塵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抓住了柳絮兒的手腕,帶著柳絮兒一路走到了茶几的旁邊。
“落塵,你說你有沒有後悔過跟我結婚啊?”柳絮兒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杜落塵卻如臨大敵一般,不知道柳絮兒為何會問這個問題。
“你……你該不是看上什麼別人了吧?”杜落塵有些愕然的看著柳絮兒。
柳絮兒被他的反應逗笑,忍不住伸手掩了面,“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吧,自己什麼都不會,什麼事情都是你在操心,所以擔心你會後悔娶了我……”
柳絮兒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杜落塵聽完柳絮兒的解釋,心裡這才釋然了許多,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
“噢,你說這個呀,這個嘛……我倒真的是有一點兒……”
杜落塵的話還沒說完,柳絮兒便變了一副臉色看著杜落塵,伸出兩隻手指出來,只等著杜落塵的話一說完,便“家法”伺候。
“咳咳,對於這個啊,我倒還真的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我覺得挺好的,能為老婆操勞那是我的榮幸。”
杜落塵見柳絮兒要動手,立馬在三秒鐘之內將話說完了,柳絮兒露出了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然後繼續窩在杜落塵的身上,跟杜落塵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柳絮兒便在杜落塵的懷抱裡沉沉睡去了,杜落塵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大懶蟲,也不知道洗澡沒有就這麼睡著了。算了,也累了一天了,明天是週六,就讓她好好睡著吧。
杜落塵心裡這麼想著,手上已經開始了行動,將柳絮兒抱進了臥室裡面去。
小心翼翼地為柳絮兒掖好被子,將床頭的小夜燈開啟,省的柳絮兒半夜醒來之後看不到東西會害怕,然後杜落塵才慢慢地踱著步子從臥室裡退出來。
明天就是他跟柳絮兒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了,到底該怎麼過,他還要好好想一番。
這一想,便是一宿。
等到杜落塵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在杜落塵清秀的臉龐上,杜落塵剛要起身,才發覺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件毛毯,仔細聞聞,上面還殘留著柳絮兒身上的體香。
杜落塵將毛毯摺疊好之後,放置在一旁的櫃子裡面之後,便走出了書房。
“絮兒?”杜落塵小聲地叫著柳絮兒的名字,既不知道柳絮兒到底有沒有睡醒擔心吵著了她,又擔心柳絮兒出門去了不在家。
“落塵,你醒了?昨晚怎麼在書房睡了一宿啊?我半夜醒來就找不著你了,看你在書房裡睡得正香,就沒敢叫醒你,把空調打高了幾度,沒凍著吧?”
柳絮兒從洗漱室裡一邊擦著臉,一邊開口嘟囔著幾句,然後像是怕杜落塵受涼似的,還伸出手來,摸了摸杜落塵的額頭,試試他的體溫高不高。
“哦,昨天晚上突然想起來有些事情還沒處理,結果太累了,就直接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對了,你沒看到什麼吧?”
杜落塵想起來,自己睡著的時候,將計劃方案壓在了身下,不知道柳絮兒在給自己披毛毯的時候,有沒有看到。萬一看到的話,自己的計劃可就付諸東流了。
“看到什麼東西?你昨天睡覺的時候,將整個書桌都霸佔的死死地,我想把你挪臥室裡去都挪不動,更別提看到什麼東西了。”
柳絮兒衝著杜落塵皺了皺眉,然後很快又舒展眉頭,露出了一個笑臉。
“早餐我已經買好了,在廚房裡熱著呢,你快去洗個臉刷個牙然後過來吃飯吧。”柳絮兒說完話的時候,剛好將手上的水珠擦乾淨,然後將毛巾扔到了杜落塵手裡,自己則甩了甩髮梢上的水滴,往廚房裡走去。
杜落塵接過毛巾,看了一眼柳絮兒的背影,若有所思。
吃完早餐之後,瀝青便給柳絮兒打了一個電話,約對方出去逛街。
自從周冰影變成植物人、紀純叛變了之後,柳絮兒在火貓隊裡的朋友更是屈指可數,而在這種情況下,她跟瀝青倒是越走越近,逐漸變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
此時,見對方邀請自己一起逛街,柳絮兒便欣然答應,往臉上隨便塗抹了一點兒東西便提著包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