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遠那年還是一個熱血青年,他的心中對自己的國家,本能地懷有一腔熱血。
馬爾灣,這三個字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個節點,一個讓人揮之不去無法忘記的名字。
而柳遠,當年雖然是死於這張戰役之中,卻並非是被馬爾灣海盜給殺害的,而是因為在戰役之中,偶然發現了唐氏家族走私的證據,被唐千凌的父親滅口而死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柳絮兒才一直都被隱瞞,不只是柳絮兒,就連周若晴都不知道柳遠真正的死因。
那時,唐千凌的父親,是那場戰役總指揮的副手,他趁著自己身份的便利,大力向馬爾灣海盜走私軍火,從而大發戰爭財。
而柳遠,正是在無意之中發現了這個祕密,震驚之下的他,準備將這件事向上級彙報,卻沒有想到,他的慌張讓唐千凌的父親起了疑心,在一番裝腔作勢之下,順利地從憨厚的柳遠口中套出了話。
唐千凌的父親想盡了辦法,想要堵住柳遠的嘴,可是柳遠卻堅持原則,唐千凌的父親無奈之下,便只得選擇了在暗中將柳遠殺害,然後嫁禍到了馬爾灣海盜的身上。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唐千凌的父親也因為身患重疾而早就過世,但是這幾頁日記被不知為何被保留了下來。
柳絮兒握著那些早已泛黃的執掌,手指關節不知何時變得煞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在戰爭中為了保衛國家而死,卻萬萬沒有料到,他是被他自己給害死的。
眼淚,不知為何,接二連三的從柳絮兒的眼眶裡流出來,止都止不住。
柳絮兒吸了吸鼻子,然後伸手將自己眼角的淚水盡數擦去。
她不能哭,她才不要哭。
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父親真正的死因,她便更加不會放過唐千凌。父債子償的道理,她早已銘記在心,不管如何,她都要讓唐千凌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想到這裡,柳絮兒的拳頭攥得更加緊密了幾分。
從懷裡掏出二虎子交給她的地圖,她在燈下細細地研究著,很快,便找到了一條從這座小海島上逃脫的路徑。
柳絮兒的身上,一直都帶著一個感應器,那感應器會將柳絮兒所身處的位置盡數告知杜落塵,這也是當初柳絮兒跟杜落塵計劃中一個十分重要的因素。
若不是有這感測器,杜落塵也斷然不會同意柳絮兒冒這個險。
柳絮兒相信,等到自己帶著紀純和張強到了海邊,杜落塵一定已經準備好接應了。
不知何時,柳絮兒將自己的雙手放到了那感應器之上。
“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柳絮兒微微的闔上雙眼,嘴裡輕聲呢喃自語著。
在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柳絮兒便從書房裡走出去。
不知為何,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獲取了無窮的力量,只因為她更清楚了自己的宿命幾何——她要報仇,她要讓曾經沾過柳遠鮮血的人,一個一個的付出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從書房裡走出來之後,柳絮兒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仔細打量著守衛的數量和身處的位置。
她的行動一直都未受唐千凌的限制,所以即便是她在這宅子裡隨便走動,守衛們都裝作沒有看到,沒有一個人對柳絮兒開口勸阻。
在將宅子裡的大致情況摸得差不多的時候,柳絮兒便信步來到了張強和紀純被關押的房間。
柳絮兒才剛剛踏進那房間裡面,便聽到了一個陰陽怪調的聲音。
“喲,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柳大小姐。不知道這一次,柳大小姐有何賜教呀?”
因為被關押在這個地方,張強心裡終歸是有些不滿地,而紀純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一直都不好意思開口埋怨,等到柳絮兒到了這裡,他便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開口譏諷起柳絮兒來。
“我知道,我害你們被關在這裡,是我的不好,但是現在,我準備帶你們出去。”
柳絮兒一臉誠懇的看著張強和紀純,目光十分單純且真摯。
張強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柳絮兒,語氣裡有幾分的不確定,“你是認真的嗎?這裡可是唐千凌的地盤兒,你有幾分把握帶我們出去?”
在張強說話的當口,紀純卻一直緊緊地盯著柳絮兒的目光,不知道為何,此時的紀純又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她不想讓柳絮兒離開這裡,因為這樣便意味著,柳絮兒又要跟杜落塵重逢了,一想到這裡,紀純的心裡便有幾分不舒服,像是有沙粒在摩挲著她的心臟一般。
“不,她不能離開這裡,絕對不能……”紀純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然而在表面上,她卻依舊錶現出一副風平浪靜的樣子。
柳絮兒帶張強和紀純離開的道路,是她透過剛才的觀察,精心挑選的一條几乎沒有守衛的道路。
唐千凌剛才不知道是收到了什麼訊息便匆匆離開,也帶走了這宅子裡三分之一的守衛,所以比起之前,他們所有的這條路,守衛十分稀少。
然而就在三個人即將順利逃脫這座宅子的當口,紀純卻暗暗地引來了一批守衛,然後裝作無意之中踩到了柳絮兒的腳踝。
追兵在後,柳絮兒的腳踝卻因為紀純的“不小心”而受了傷,柳絮兒焦急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兩個人,心一橫,開口道:“你們別管我了,先走吧!”
紀純一副不忍心的樣子,不肯放棄柳絮兒先行離開,張強卻不由分說推了紀純一把,“你先走,我揹著柳絮兒跟在後面。”
紀純擔心的看了柳絮兒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不給你添麻煩,我現在就去找救兵!”
看著漸漸跑遠的紀純,聽著身後不遠處傳來的唐千凌手下守衛們嘶吼的聲音,柳絮兒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張強。
“不好意思,拖累你了。”柳絮兒的聲音不算大,卻被張強盡數聽進耳朵裡。
“之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跟你說話老是陰陽怪氣的,你也別往心裡去。其實,要不是剛才紀純不小心踩了你一下子,你的腳踝也不會受傷……”
張強心裡清楚,紀純那一下,分明就是有意的,但是出於維護紀純的心裡,張強還是選擇了隱瞞事實的真相。
“沒關係,天色太黑了,這裡的路也不好走……倒是你,辛苦啦。”柳絮兒有些愧疚的看著張強,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的聲音,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上還裝著那份機密檔案,一時間皺起了眉頭。
就在柳絮兒準備開口讓張強帶著檔案先走一步的時候,卻暮然之間聽到了杜落塵的聲音。
杜落塵已經帶著人來接應柳絮兒了。
“你們到了?見到紀純了沒有?”柳絮兒急切地看著杜落塵,眼神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之情。
“你的腳踝受傷了?我來揹著你。紀純我遇到了,讓人帶去休息了,你還好嗎?”看著杜落塵一臉關切的目光,柳絮兒已經不好意思說自己不好了。
“後面有追兵,我們還是先走吧。”柳絮兒拽了拽杜落塵的衣角,小聲說道。
“放心吧,追兵那裡,周冰影她們會負責的,我先帶你回營地。”杜落塵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軟,柳絮兒突然想起自己父親的真正死因,淚水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落了出來。
營地裡,杜落塵的右手一直緊緊地樓著柳絮兒的腰,目光一剎那都沒有從柳絮兒的身上遠離過。
紀純費盡心思,卻還是落了空,柳絮兒非但沒有被唐千凌的人給抓回去,反而順利的回到了杜落塵的身旁,享受著來自杜落塵的細心呵護。
在紀純的眼裡,杜落塵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她才有資格去享有,而柳絮兒,根本不配。
在無形之中,紀純的心性已經逐漸因為愛情而被扭曲了,她開始漸漸變得貪婪起來,為了愛情,她可以什麼都不顧。
在柳絮兒等人逃走之後沒有多久,唐千凌便得知了這個訊息,不用說,唐千凌又是大發了一頓雷霆,而與此同時,他也開始懷疑其施寒來。
因為據他所知,柳絮兒的一舉一動,其實是施寒得來的訊息,想到這裡,唐千凌覺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跟這個施寒,好好地聊一聊。
在一間環境優雅的咖啡館裡,唐千凌的對面坐著施寒,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神情都很安逸,內心裡卻想著截然不同的事情。
“不如我們就開門見山吧。施寒,我知道你在玩兒無間道,你真正效忠的,還是冰帝國,還是你的第六軍區,對不對?”
唐千凌的身子壓在了咖啡桌上,語氣低沉目光陰毒,施寒倒是無所謂的輕鬆一笑,語氣裡不免含了幾分輕蔑。
“您就這麼信不過我嗎?”施寒雖然心裡沒有什麼底,他並不知道唐千凌到底是不是在詐他,但是表面上,他還是要做出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這是一場心理戰役,誰先慫了,誰就輸了。
“你要記著,我的手上有你的很多把柄,我奉勸你還是要小心一點兒,畢竟……畢竟你做的事情對你們施家的名譽損害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老爺子的身子骨想想不是?我最近幾天倒是聽說,老爺子的心臟沒有頭幾年那麼好了……”
唐千凌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難以言說的表情,有幾分陰辣,又有幾分威脅。
而當唐千凌說出些話的時候,施寒的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