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這麼多人呢,還怕沒有人照顧他嗎?”觸到花惜晚溫潤的面板,範楚原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紊亂,“晚上我們住在外邊,好麼,寶貝?”
“嗯。”花惜晚接受了他憐愛的輕輕一吻。
傍晚時分,範楚原就帶著花惜晚出門了,原原吵著要跟著範楚原,被李媽媽哄回去了。範楚原這兩天來,一直對花惜晚抱著百般的內疚之情,有這個機會好好疼愛她,自然不會帶著小孩子。
“我們是去哪兒啊?”出了門,花惜晚心情果然好了很多,說話的聲音也輕快起來。
“到了你就知道了。”範楚原並沒有直接回答她,“我朋友從很遠的地方過來,老張去機場接他了。說起來,你嫁給我這麼久了,還沒有見過他呢。”
花惜晚歪頭想了一下,從他們和好,從S市回來開始,不管是朋友聚會還是有什麼活動,能帶上自己的場合,範楚原都是帶著自己,心下還是微微感動,側著身子,向他靠了靠。
車子停住的時候,花惜晚看到老張開來的車,幾乎和他們一同到達。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來,面無表情,但是五官如雕刻出來的一般,劍眉星目,抿著薄脣,讓人炫目。範楚原看到他,跑過去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大聲說:“小子,你終於有時間來了?”
那個男人面色和緩了一點,但是仍然沒有露出笑容,花惜晚看著這兩個男人,忽然想起“琳琅滿目”這個成語的來源,《世說新語》說,有一堆俊美的男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有人便評價道,看到這麼多美男一起,如琳琅珠玉在目。花惜晚此時的感覺,便如同那人一樣。
更讓她陶醉的是,其中一個,還是全身心愛著她的男人。
“晚兒,快過來。”範楚原拉過愣在原地發呆的花惜晚,“來見見我的朋友,慕少言,少言,這是晚兒。”
“你好。”花惜晚笑著伸出了手去。
面前的兩個男人,同樣高大頎長的身材,不同的是,一個邪氣,總是勾起脣角,帶著笑容,微眯著眼,栗色的頭髮讓他有一種對什麼滿不在乎的神態;另一個,冷峻沉默,黑色的短髮、菲薄淡漠的薄脣,更加深了這沉默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慕少言微咪了眼睛,打量著眼前溫婉可人的花惜晚,看到她笑得彎了眼角,脣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握住了她的手鬆開了,但是脣角卻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
範楚原又是一拳過去:“慕少言,你太過分了吧,你一年到頭都笑不了兩次,居然對著我老婆笑?”
慕少言受了他這一拳,卻沒有再說話,但是面色和緩,像是忽然放下了防備的武士。只有在真正的朋友面前,才能做到如此。
範楚原嘆一聲,道:“真受不了,我認識你十幾年,我說過的話能有你一萬倍那麼多了。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開開金口?”
“嗯,你們倆挺般配。”慕少言很給面子的說了這句話。
這樣的感覺,不像是兩個大男人,倒像是哪家吵著誰先玩玩具的一對初中生兄弟。花惜晚抿著嘴笑起來。
車子停靠的地方,面對著的是本市的人工海,這片海域面積很大,海浪衝刷上來,捲走了海灘邊的貝殼,留下了大片的水漬,逼真得像是到了真正的海邊。
“本來是夏天就要帶你來的,但是那個時候這棟別墅還沒有裝修好,拖到現在。”範楚原指著臨海的六層小樓對花惜晚說道。“我們進去吧。”
慕少言雖然寡言少語,面色冷峻,但看得出,確實和範楚原關係很好,接受他的一切打趣,認真聽兩人說的每一句話。
“晚兒,你知不知道,這棟別墅還是少言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呢。沒想到第一次,會和他一起來。”
順著花壇中間的筆直道路,從別墅的大門口,還沒有走到小樓前呢,已經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鍾了,這麼大的地方,只是一件結婚禮物而已,花惜晚聽得咋咋舌。
看著她的可愛表情,範楚原指了指小樓後面,道:“後園子比前面還要寬大呢,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安排人一半種了花花草草,一半種了水果。不過,草還沒有綠,花沒有開,水果也都還沒生長,後園子裡很是落寞,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三個人一起往後園子裡走去。
果然見後園子裡,土地劃分得涇渭分明,每一塊形狀各異的地理,密密麻麻、高高低低種滿了東西,只是這些東西,都還只是些枯枝或剛剛冒出頭的草尖,看不出到底是些什麼來。
“我想要一架葡萄。夏天的時候可以一邊吃葡萄,一邊乘涼。”花惜晚指了指旁邊的一塊空地,然後皺了皺眉:“但是葡萄葉子上蟲太多了,最討厭了,我們小區那個花壇就是,一到夏天,我從不打那經過。”
“你想要,我們就種啊。有蟲不怕,反正可以請人來打理的。到時候你在這裡乘涼,我就幫你剝葡萄吃……”
一直沒有說話的慕少言幽幽地插了一句:“我大老遠來,就是來看你們秀恩愛的嗎?”
花惜晚一聽,剛要說不好意思,範楚原笑得一臉邪惡,有一種奸計得逞的感覺,搶著說:“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會主動說話呢,看來冰山也有hold不住的時候嘛。晚上吃你最愛的烤肉,已經準備好了,走,我們進去吧。”
整棟別墅每層的面積和範宅的差不多大,只是多了兩個樓層,其他佈局,也都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是,這裡一切都是嶄新的,顯然是才裝修好不久,而範宅,是住了幾十年的老屋子,很多東西都是半新不舊的,透著親切味道。
範楚原本來是安排在家裡接待慕少言的,有了李思原之後,怕花惜晚不自在,臨時改在了這裡。
吃飯的時候,範楚原陪著慕少言喝了點酒,慕少言這個時候話才稍微多了點,和範楚原一直聊個不停,聊到興奮處,到後來,把幫著烤肉的人也攆了開,兩個人自己親自動手。聊的內容無非是少年時候的那些事情,花惜晚只是靜靜聽著。
範楚原揮手招呼她坐在自己身邊,把自己的酒往一邊挪了挪,換了雙筷子,夾了片烤肉喂到花惜晚口裡,慕少言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皺眉別臉。花惜晚便想拒絕範楚原的筷子。
“晚兒你別往心裡去,”範楚原不以為意地笑道,“你別看我們慕氏總裁的少爺,長得正兒八經的,可是還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呢。他自然看不習慣別人疼老婆。乖乖,再吃一口。”
“二十八歲不談戀愛很奇怪嗎?你也才結婚幾天。”慕少言喝了酒,明顯比剛剛話要多了點。
“是,是,一點都不奇怪。可是,我怎麼聽說你最近和你們家男祕書……”
“靠,範楚原,連你也信那種花邊新聞?”慕少言不悅地停下來筷子。
“也是,要是我是記者或編輯,也會這麼覺得,慕氏少總裁亂搞女人沒有什麼爆點,”範楚原邊給花惜晚喂東西邊說,“亂搞男人才……”看了看慕少言越變越黑的臉色,很自覺地住了口:“哈哈,今晚的烤肉味道真不錯,晚兒,少言,你們要多吃點。”
居然有點劍拔弩張的氣氛,花惜晚口裡含住的東西沒有吞下去,有點擔心地看著他們倆。
兩個男人向來這樣說話,打趣對方已經成了習慣,只有不到一秒鐘的沉默,又恢復了剛剛熱烈的氣氛。
花惜晚鬆了一口氣。因為要喝酒,範楚原和慕少言吃得就很慢,花惜晚吃飽了,乾坐著無聊,就有昏昏的睡意襲來。
“晚兒,要不你先上樓睡會兒,我待會兒來陪你?”範楚原問,一邊叫來伺候的傭人,道:“送少奶奶回房去休息。”
花惜晚乖乖地應了一聲。
看著花惜晚跟著上了樓,慕少言問:“換口味了?你以前喜歡精明能幹型的啊?”
“切,我還不知道她是什麼型的時候就喜歡上她了,不過說了你這個感情白痴也不懂。”
範楚原想也沒有多想,脫口而出。自己聽到自己說的話,想了想,確實吧,不然,第一次見她,為什麼會帶她回家?要是想要吃掉任何女人,往常,都是會直接去酒店的,家裡,連方羅曦這樣一直保持關係的女人,都是沒有帶回去過的。至此,那雙清澈無辜的眸子便一直深刻心中。
慕少言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難怪你口頭心頭時時都忘不了。有個這樣真心喜歡的人,該是很幸福的,對吧?”
“說真的,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啊?你也總得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定準目標幫你物色物色。”
“公司現在表面上一切都很穩定,其實暗流湧動,父親又病著,事情很多,一旁又有葉家虎視眈眈,這個時候,我還真沒那個心思。”面對最好的朋友,三言兩語就說出了自己的煩憂,不是想得到解決,只是能有個人聽,便是最好的分擔了。
範楚原想想慕氏現在的狀況,和慕少言現在的狀況,感同身受,自己當年回來的時候,範氏不也是這種境地嗎?好在,周銘閱好歹還是顧念著兄弟之情,在生意場上,雖沒有幫忙,但也沒有過多阻撓,雖然對這個兄弟抱有的敵意始終不能消解,範楚原還是不得不承認,對於周銘閱,他確實沒有那麼多深仇大恨。
慕少言端起酒杯,道:“來,喝酒,不提這些也罷。”
這個時候,其實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更多的語言,只要一個真心的朋友,就這樣陪著,哪怕什麼都不做,也已經足夠了。
正如往常,範楚原遇到這樣煩惱的時候,他陪他一樣。
不多時,兩人已然微醺,慕少言卻起身要告辭。
範楚原不悅道:“你不是才來嗎,怎麼就要走?就真的不給機會讓我們陪你到處逛逛?”
“不了,我忙著有事。今天這場酒,喝得很開心。”慕少言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樣子,就已經足夠了。我們都喝了酒,你讓司機送我去機場就行。”
其實,是路過這裡,順道來看看範楚原和花惜晚的。他們婚禮的時候,慕氏亂得一團糟,他沒有機會來,作為範楚原最好的朋友,實在不應該。今天,在這裡轉機,才終有機會見見他們。
在這煩心惱人的時刻,和朋友的小聚,讓他舒心不少。
範楚原知道他言出必行,挽留也是沒用,只好送他到門口,安排老張去取車。
兩人告別,慕少言轉身上車,卻忽然回頭來說:“範楚原,你對有些女人講金錢不講感情,對有些女人談感情,對有些女人講情義,你遲早會敗在女人手裡。所以,還是像我這樣,不談戀愛,獨自一人,真是輕鬆。”
車子開遠,範楚原在原地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慕少言說得還真是半點不差,不由搖頭苦笑。
回到別墅,洗過澡才去見花惜晚。
雖然是在陌生的房間,但是範楚原很貼心地將房間裡的格局佈置得和範宅一模一樣,連窗簾和床單的花色,都絲毫沒有改變,花惜晚在這樣熟悉的氛圍下,很快就睡熟了。到了這裡,她儘量不去想這幾日的紛擾,安心地接受範楚原想要寵她的一片好意,便比在家裡,睡得更香甜。
連範楚原進來,坐在床邊,一直望著她,輕輕地跟她說話,都沒有醒來。
他幾乎是以虔誠的姿態望著她,輕聲說:“晚兒,我也愛你。”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出口。因為怕在曖昧的時期,說出來太沉重無力承受;怕在和好的時候,這樣說太急切;在**,更無法出口,怕你誤以為我愛的只是你的身體。
菲薄的脣緊緊地貼上她的。
與此同時,範宅內。哭鬧著要爸爸的李思原被李媽媽和孟阿姨等人好不容易哄睡了。
電話響起來,李媽媽聽到是李可心的聲音,下意識地背轉了身,輕聲回道:“是的,少奶奶,小少爺已經睡著了。”
“範楚原呢?”電話那頭的李可心並不滿足只得到李思原的訊息。
“少爺和少奶奶下午出門了,說是晚上不會回來。”
短暫的沉默,李可心連呼吸都急促了,有了這個兒子,彷彿並沒有對範楚原和花惜晚產生半點影響,他們居然住在外邊,把小孩丟給傭人。
“給少爺打電話,讓他回家。”
李媽媽遲疑了:“這個,少奶奶,沒有什麼事情,誰敢給少爺打電話啊,您就別為難我了。”
電話那頭的李可心又說了句什麼,李媽媽還是很為難:“可是小少爺明明睡得好好的,我……”
“你不會把他弄醒嗎?”
花惜晚被這個簡單的吻壓得喘不過氣來,睜大眼,範楚原放大的臉便出現在面前,深邃幽黑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她。
“討厭,你在幹什麼呢?”花惜晚往被子裡縮了縮,口裡這樣說,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環顧了一下週圍,問“少言呢?”
“花惜晚!”範楚原皺了皺眉,大手圈住了花惜晚的腰,“誰準你這麼親熱地叫他的名字?是不是久了沒有受罰,想要老公家法伺候了?”
花惜晚無辜地撇撇嘴:“他是你的好朋友嘛。”
“是啊。我和他,柳風玉,還有其他幾個人,都是在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是很好的朋友。當時就屬少言最照顧我,那時候,他們家正是鼎盛時期,我還是個落魄小子呢。話說,柳祕書自從當了我的祕書後,朋友關係就減淡了,上下級的壁壘越來越分明瞭,還好,她的忠誠還是值得信賴的。這些朋友中,還能真正在一起,無所不談的,也就只剩下少言了。”
“所以,你為什麼還要吃好朋友的醋呢?”花惜晚笑問道。
“你這個小妖精,害我轉移話題。看我今晚不好好懲罰你!”
“嗯嗯……不要……”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來。範楚原長臂一勾,拿起電話,看也沒看,直接結束通話。依然陷入和花惜晚之間的甜蜜之中。
手機再次響起,再次結束通話。
第三次響起,範楚原終於不耐煩了,花惜晚拉住他揚起來要扔掉手機的手,勸道:“你接接看吧,也許是急事呢。”
範楚原接起了電話,一聽到他的聲音,原原就在電話那頭喊:“爸爸,爸爸,我要你回家陪我……嗚嗚嗚”他平時都是喊範楚原叔叔,現在半夜被李媽媽強行弄醒,拿著電話,順口就叫了爸爸。
“原原乖,爸爸有事要忙,你讓李媽媽陪你好不好,我明天回來帶你出去玩。”聽到這一聲爸爸,範楚原心頭一震,不由就壓低了被打擾的怒氣,放緩了口吻。
“不,我就要爸爸陪,其他人都不要。”原原放聲哭出來,旁邊是李媽媽和孟阿姨勸解的聲音,可是無論如何也哄不住。
範楚原無奈,只好說:“你讓李媽媽接電話。”電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被轉到李媽媽手上,範楚原壓制住怒火,問道:“你們怎麼帶小孩子,怎麼讓他哭得這麼厲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