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晚沒有想到範楚原會給自己送東西來,但是這至少安慰了父母的心,所以她什麼也沒說,笑著去熱了一大碗湯來喝。
第二天中午,鐘點工阿姨有事沒有來,花惜晚一時來了興致,自己跑去廚房煮飯,除了熱了湯之外,還自己蒸了南瓜飯,把要喝的藥放在微波爐裡打好,又去切絲瓜。
微波爐響了,她忘了把包裝成袋的藥拆開,剛剛拿出來,藥袋就爆開了,花惜晚嚇了一大跳,還好,她退開得快,只在頭髮上沾了一些。
門鈴響了,她把打溼的頭髮挽了起來,跑去開門。
門開啟,站在外面的卻是範楚原,面色平和地望著她。看著她臉色發紅,挽起的頭髮別有風情,沒來由地就心跳了一下。
花惜晚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忽然間為什麼又改變了態度,昨夜連夜送湯,今天還親自上門。握著門把手,不知道該不該讓他進來。
一個甜甜的聲音叫了一聲:“小阿姨!”
花惜晚看到封筱優被範楚原牽著手,站在門口,不由開心地笑了出來,蹲下來招呼她:“筱筱,你怎麼來了?”
“我想小阿姨了,想來找你玩兒。”筱筱奶聲奶氣地說。
花惜晚拉著她的手,高興地說:“好啊,快進來。”
範楚原也趁勢跟了進來。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像極了一家三口,範楚原忽然有一種如果和她有個小孩,一輩子這樣也不錯的感覺。
筱筱一進門就鬆開了範楚原的手,跟著花惜晚進了她的房間。
範楚原本來中午有事,打算下午來找花惜晚的,但是封啟山一個電話,說要送筱筱過來找花惜晚玩,範楚原就在家等了一會兒。他本想如果是封啟山或周婉婷送筱筱,就直言告訴他們,讓他們去花家找花惜晚,結果送筱筱來的是封啟山的弟弟封啟雲,他就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打發了他回去,自己帶了筱筱來找花惜晚。
封啟雲那天在范家,直勾勾地看花惜晚的眼神讓範楚原極為不高興,他才不會讓他單獨去見花惜晚呢。
範楚原見花惜晚不理自己,但是好歹看在筱筱的份上,沒有趕自己走,看她們倆在房間裡嘰嘰喳喳,也不以為意,在房間裡隨便走了走,看到飯廳裡炸開的塑膠藥袋,範楚原一驚,花惜晚這個生活白痴,居然連塑膠藥袋不剪開就直接放到微波爐裡去加溫,還好,看她的樣子沒有傷到自己。
自去找了掃把和垃圾桶,把客廳裡收拾乾淨。又看到廚房裡蒸的南瓜米飯,水放少了,米飯和南瓜都還保持著生硬的顏色和姿態,水已經幹了,搖了搖頭,把裡面的東西倒掉,刷了鍋,重新淘了米,切了南瓜,把飯燜上。
絲瓜切得歪歪扭扭,厚的厚,薄的薄,重新改了一下刀,儘量把絲瓜切成均勻的片狀,隨口就喊了一句:“花惜晚,絲瓜你準備要怎麼吃?”
像是做慣了家務的丈夫,寵溺地詢問妻子的口味。
花惜晚聽範楚原在廚房叫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出來,看見他挺括乾淨的白襯衣上套著圍裙,斜靠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飯鏟,呆了好一
會兒,才軟軟出聲:“白油絲瓜。”
“好。”範楚原答應著,一頭又鑽進了廚房。
這時候的範楚原,和暴怒時候的他,傷害她時候的他,邪氣時候的他,判若兩人。
花惜晚看著這幅景象,已經出了神。
“小阿姨,小阿姨。”筱筱過來拉她的手,暖暖的童音響起:“小阿姨,快點來陪我。”
“哦,好。筱筱乖。”花惜晚才回過神來。
範楚原炒好絲瓜,看到桌子上有一盒打包好的黃花魚和一盒茄夾肉,看包裝盒的樣子,是滿庭芳酒店送過來的,倒入碗內,送到微波爐裡熱了。又去冰箱裡,尋到兩個雞蛋和一顆西紅柿,麻利地打好,做了一個西紅柿蛋湯,把找來的一截香腸切了蒸好,倒在布了生菜葉子的盤子裡。四菜一湯,幾乎沒怎麼費力氣,就好好地擺在了桌子上。
正好此時筱筱也出來了,她拉著身上淺藍色的裙子,連聲問:“叔叔快來看我的裙子,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真是漂亮,筱筱現在是個小美人,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人。”範楚原蹲下來,捏了捏她圓圓的小臉。
筱筱被他一誇,笑得無比開心,說:“你別騙我哦,這是我和小阿姨一起做的裙子,你要是喜歡,也讓小阿姨給你做。”
範楚原這才看清楚,筱筱身上小小的裙子,顏色、款式、質地都和花惜晚正穿在身上的一模一樣。
上次,筱筱初見花惜晚,就看上了她身上黑色的裙子。在家裡,媽媽總是讓她穿粉色、紅色的衣服,有叛逆心的小心思就一門心思愛上了冷色調的衣服,第一次看到花惜晚的裙子,她就想要得不行。
當時花惜晚沒有找到相同的布料,就答應她以後一定會給她做一條一模一樣的小裙子,筱筱回去後對這件事念念不忘,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終於讓爸爸媽媽送她來見花惜晚。
看到花惜晚身上水藍色的長裙,她又喜歡上了這一條,好在,花惜晚有兩條相同的裙子,當下就拆了另一條,做了給筱筱。所謂的兩個人一起做的裙子,就是花惜晚在忙著拆分佈料、量尺寸、縫製的時候,筱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不打擾她。
範楚原看著眼前一大一小的兩個人,相同的衣裙,相同的瓷白粉嫩的面板,不由輕笑了笑。
“小阿姨,你看叔叔知道你也要給他做裙子,笑得多開心。”筱筱回去拉了花惜晚的手。
花惜晚被她逗得也是一笑。
她揚起笑臉問:“叔叔,那你喜歡什麼樣子的?”
範楚原過來抱起她,笑道:“開飯羅,你還不餓嗎?先吃飯,吃完飯再說。”說完,帶她去洗手。給她擦乾淨水,悄悄說:“讓小阿姨也來吃飯。”
筱筱乖乖地去牽花惜晚的手:“小阿姨吃飯。”
筱筱端了滿滿一大碗飯,乖乖地大口大口吃起來,一邊吃一邊用包著飯的嘴說:“叔叔,你煮的菜好好吃哦,比我們家阿姨煮的好吃多了。”
範楚原居然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說:“只有絲瓜、湯和米飯是我做的,其他的都是酒
店裡來的。”
“就是絲瓜和米飯最好吃,小阿姨,你說是吧?”筱筱包著飯,含糊不清地說。除了在家很怕周婉婷,其他時候,她都很活潑,在幼兒園裡更是中心人物,嘴巴甜得逗人喜歡。
花惜晚跟著點了點頭。
“那就多吃點吧,”範楚原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裝作不經意,順手也給花惜晚夾了不少。
筱筱很快就吃飽了,拉著範楚原的袖子問:“叔叔,你做菜為什麼這麼好吃啊?”
範楚原答道:“我十四歲之後,一直一個人在美國生活,那裡的東西才開始吃還比較新奇,多吃幾天,別提有多難下嚥了,沒辦法,我只好自己買了菜譜,添置了廚具,學著煮飯。說起我都有好幾年沒有下過廚了。”眼睛卻看著花惜晚。
花惜晚會彈鋼琴,會做衣服,範楚原從來沒有從她口中知道過,都是無意間才發現;範楚原會煮飯,花惜晚也是聞所未聞,今天才第一次知道。
兩個人之間這樣小小的情況,卻全靠這無意之間才能互相獲知,更不要提內心的掙扎和顧慮了。
吃完了飯,花惜晚站起來收拾餐桌,範楚原按住她的手:“你陪筱筱去玩,我來收拾。”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寵溺。
花惜晚停了手,和筱筱一起去玩。
她本來就是個大小孩,童心未泯,一會兒兩人一起畫畫,一會兒捉迷藏,玩得不亦樂乎,整棟房子裡,都是她們發出的開心笑聲。
筱筱始終是小孩子,過了一會兒就鬧著要睡午覺,花惜晚拉上窗簾,關了房門,哄著她,和她一起睡了一覺。
午睡醒來的時候差不多五點了,花惜晚幫筱筱換好來的時候穿的衣服,開啟房間門,範楚原居然還在,他似乎也是睡了一會兒,看到她們倆出來,笑著對筱筱說:“爸爸媽媽已經打了一次電話過來了,我們該回去了。”
“這麼快啊,我還想和小阿姨一起玩遊戲呢。”筱筱撅著嘴,不高興地說。
花惜晚蹲下來勸她:“你答應過爸爸媽媽早點回去的,你乖乖的,按時回去,爸爸媽媽下次還會送你來玩啊。”
“好嘛。”筱筱還是不情不願。
花惜晚取下裙子上的粉鑽胸針,那是媽媽以前送給她的,筱筱上次來就一直眼巴巴地看著,只是沒有開口而已。她將它在筱筱胸口上別好,輕聲說:“這個禮物,是獎勵給守信用的乖寶寶的。”
筱筱終於開心了起來,說道:“謝謝小阿姨,那我走了哦,下次記得筱筱還要來的哦。”說完,一口親在花惜晚臉上。
範楚原牽著她的手,走出大門,筱筱忽然說:“叔叔還沒有親親小阿姨呢,不可以走。”
範楚原和花惜晚都沒有動,只是說:“乖,大人是不親親的。”
“叔叔小阿姨騙人呢,爸爸媽媽離開的時候都會good-byekiss的。”筱筱不依不饒。
範楚原輕輕地俯身低首,親在花惜晚的口上。
沒有人知道,這幾乎差點成了他們最後的一吻,一個真正的good-byekiss。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