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錫明去見周銘閱的時候,右手上的傷還沒有好,他被拍得粉碎的右手,連本市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看到,都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十指連心,雖然已經過去一段時間,還是動一動就疼得他額頭上冷汗直冒。傷口,更是觸目驚心,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周銘閱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悠閒地喝著咖啡,看到他來,只是挑了挑眉。
劉錫明唯唯諾諾站在他面前,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來了?”還是周銘閱先開了口。
“是,是。”劉錫明很恭謹地答道。
周銘閱掃了他一眼:“手怎麼回事?”
“這個……開車出了點小意外,小意外。”劉錫明可不敢跟他說這是範楚原打的。當日,他被範楚原在大庭廣眾之下搶走花惜晚,又被花滿庭解僱,滿腔巨集遠大志,化作流水,心下忿忿,不敢找範楚原麻煩,迷了心竅找人對花惜晚不利,沒想到被輕易地查了出來,被範楚原一頓好打。但是這個啞巴虧,只能深藏在心理面,不敢對任何人吐露。
範楚原之所以對花惜晚提議讓劉錫明回滿庭芳工作大光其火,也跟這件事情不無關係。
周銘閱聞言,也不再深究,看著劉錫明,發現他明顯變了,以前劉錫明雖然也對他俯首帖耳,但是好歹有點精氣神,現在則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懦夫。他沉吟了一下:“我給了你一大筆錢,讓你遠離本市,你為什麼又回來了呢?”
劉錫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這個,老實說,周少,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範楚原在酒店行業下了禁令,所有的酒店都拒絕接受我,您知道,我一直是從事這個行業的,也自問還有點資本在這一行做出成績,他這樣一來,純粹是斷了我的生路,我也是沒辦法,逼不得已才回來的啊。但凡我還有半點辦法,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您給我的錢雖然多,但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我才這麼大年紀,就這麼著,要什麼時候才能老到等死那一天。”
“他本事還真大啊。”周銘閱隨口評價著,其實,對於劉錫明的禁令,根本就不是範楚原下的,而是他下的,但是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麼大意思了,他也不點破,劉錫明回來也無所謂,他會找人看著他的,諒他也玩不出什麼花招,“那你既然回都回來了,就這樣吧,我也不好過多幹涉你的私事。”
“是,是,還是周少您深明大義,我肝腦塗地,感激不盡。”劉錫明點頭如啄米,他看周銘閱已經有“你要是沒什麼其他的事情就先出去吧”的意思,想了想,還是開口小心翼翼地問:“周少,滿庭芳酒店的事情,您就這麼算了?我們之前做了幾年的努力,勢要將其一舉拿下,成為周氏酒店的一部分,把周氏酒店擴充套件到全國每一個角落,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步了,您就眼睜睜看著這樣的巨集圖大業化為烏有嗎?滿庭芳所在的位置,可是本市的黃金
地理位啊。”
“滿庭芳酒店,我早已經決定放棄了,我也警告過你無數次,不要再打什麼壞主意,你要是再提此事,就不要怪我翻臉無情了。”說道後來,周銘閱的聲音已經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口吻。
“可是前些年,花的時間、金錢和精力就白花了嗎?”劉錫明大著膽子回了一句。
“白花的錢,我願意,”周銘閱冷聲道:“何況,該給你的,我一分也沒有少,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劉錫明看到周銘閱聲色俱厲,心下雖然還是覺得意難平,但是也不敢再多說什麼。要說錢,這些年,他幫著周銘閱搞垮滿庭芳酒店,周銘閱確實沒少給他錢,他在滿庭芳酒店深受信任,所得的工資、獎金、股份也不少,周銘閱也從不過問,但是想著如果周銘閱併購掉滿庭芳,曾經許諾給他的酒店董事一職,以及進入周氏集團高層等誘、惑,還有本來唾手可得的花惜晚,他確實不滿足。
一切本來進行的好好的,被劉錫明搞得支離破碎的滿庭芳酒店,已經成了周氏集團的囊中之物,眼見榮華富貴在即,嬌羞美人入懷,卻被半路殺出的範楚原破壞掉了,讓他如何不惱怒。
他明裡暗裡勸了周銘閱無數次,繼續完成收購滿庭芳的大業,都被他拒了,心裡的惱恨就更甚,感情你們玩兄弟情深,玩豪門恩怨,我劉錫明就要來當犧牲品嗎?
但是當下也不敢再多說話,只能聽周銘閱恨恨地訓話。
周銘閱見他一臉老實的態度,口氣稍微和緩了點,道:“雖然收購滿庭芳酒店不成,你也無法進一步有所發展,但是你放心,你為了周氏集團,在滿庭芳做的一切,我已經銷掉了這些記錄,範楚原無法查到,你從此就安心在此工作吧。”
百般無奈,劉錫明只好點頭。
“以前為了搞垮滿庭芳,想來你對酒店的賬目做了不少手腳,我開張支票給你,有虧空的地方好好填上,你好好做,不愁沒有機會。滿庭芳酒店的事情,到此為止。”周銘閱說著,寫了一張一億的支票遞給劉錫明。不管是為了範楚原,還是為了花惜晚,他都做不到繼續下去,反正都是虧本買賣了,也不差這一筆。
劉錫明失望之餘,看見他這麼大手筆,大喜過望,千恩萬謝接下了支票,又說了一些表決心的話,才轉身離去。
周銘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並沒有輕鬆,劉錫明能在之前為了他出賣滿庭芳,以後也有極大的可能為了其他人出賣滿庭芳,所以,當時,他才會把“開除劉錫明”作為一份大禮送給範楚原,自己親自下了命令,在行業內不許接納劉錫明,用錢將他打發了。雖然劉錫明是可用之人,但是也是個很危險的人。而今,他居然又重回了滿庭芳酒店。
按下了面前的電話,沉聲說:“派人盯著點劉錫明。”
但是,劉錫明從周銘閱手中拿了
一億支票的事情,還是頃刻間就落入了範楚原的耳裡,才有了他對花惜晚更多的誤會,以及那夜不堪的傷害。
範楚原生日當天,花惜晚在晚上七點,準時來到了周銘閱訂好的酒店。她剛從計程車上下來,周銘閱就走過來,接她上樓。
“範楚原還沒有來,爸爸也還要過一會兒才來,我先陪你上去,等爸爸來我就走。”周銘閱邊走邊說。
“你不一起吃飯嗎?”花惜晚問他。
“算了,我另外約了人了。”周銘閱笑道,他在場的話,範楚原恐怕也不會有多歡迎他,“而且,要是被我媽知道了,又得聽她嘮叨個不停了。”
花惜晚聽他提到媽媽,滿臉的孝順,也跟著笑了笑。
李可心在大廳裡,看到周銘閱和一個女孩子有說有笑的走過來,不免多看了兩眼。看著花惜晚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腳步不由自主就跟了上去。
周銘閱和花惜晚剛剛走進一個豪華包間,殷勤的侍者就把各類小吃、水果、點心和飲料送了進來。周銘閱自己拿了度數不高的果子酒,給花惜晚挑了一杯牛奶,花惜晚接過牛奶,摸到杯子上有熱熱的溫度,顯然是剛剛熱過的,心下暗暗感激。
李可心見兩人進去,關上了門,本想轉身離開,忽然腦子裡一轉念,這不是範楚原新婚的妻子花惜晚嗎,停下了腳步,又回到包間門口。
周銘閱開啟門透氣,乍一看到李可心,長得和花惜晚居然有幾分相似,倒是嚇了一跳。李可心和範楚原談了一年戀愛,他並非不知道,但是時過境遷,他早已忘記李可心長什麼樣子了,突然之間見到,還是難免驚訝。
李可心被他看到自己鬼鬼祟祟躲在門外,也有點尷尬,還好,周銘閱反應過來,隨口問:“你是來參加範楚原生日宴會的?”問完,才發現自己失口,花惜晚在這裡,範楚原怎麼還會帶其他女人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會呢?但是,看著和花惜晚有幾分神似的面孔,周銘閱心裡升起種種複雜的情緒。
“是啊,我是他的朋友,是他邀請我來的。”李可心剛剛才跟在辦公室裡的範楚原通了電話,他直接拒絕了和她一起過生日的要求,她心下憤憤不平,想來酒店揮霍以解心頭之氣,沒想到居然遇到花惜晚。也好,她暗自想,正愁找不到機會見見她,範楚原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正好可以見見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花惜晚聽她說是範楚原的朋友,出於禮節,迎了上來。周銘閱讓開門,讓李可心走了進來。
兩個人站在一起,周銘閱細細打量,才發現,兩人長得是很像,但是花惜晚天真清純,像玉石做出的小娃娃一樣,溫潤可人,越把玩鑑賞,越沁人心脾。而李可心,則比較像是塑膠做出來的漂亮洋娃娃,洋氣大方有餘,失於精緻。
花惜晚看到李可心,微微愣了愣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