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力氣的手打在臉上不痛不癢,範楚原輕笑一下,嘲弄道:“晚兒,以你這樣的甜蜜味道,只要你肯努力在**承歡,何愁掙不盡我范家的財產?”
不是嗎?昨天,花滿庭還一臉苦相地到範氏公司來,說酒店現在還是缺乏足夠的運營資本,需要加大投資。
這已經是花惜晚嫁過來後的第三次了,尤其是這兩次,間隔時間居然不到半個月。短短半個月,花家來拿走了十五億。
範楚原一顆心越來越沉,原本,花惜晚已經讓他漸漸打消她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念頭,但是莫然的迴歸,花滿庭越來越頻繁的來拿錢,都不得不讓他再生疑慮。
尤其是兩件事,讓他尤為痛心。
第一件事是,他和花惜晚的**過後,花滿庭就說酒店週轉不靈,派人來拿了十億。彷彿是掐著點,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問他拿錢。要不是花惜晚意亂情迷之時喊出的那句“然哥哥”,這個錢,他會出的心甘情願。
這一聲,讓他的心跌落至最低谷,同樣是這一聲,也導致了他的第二個疑慮。
既然莫然和花惜晚如此兩情相悅,她時時都無法忘記他,那麼她還這麼義無反顧的嫁給自己,讓人不得不懷疑其用心。花惜晚,你果然裝得夠高明,別有用心的接近,還能那麼驕傲,善良,無辜,讓他多次差點錯以為她真的是她表現出的這樣的人。
而且,每次拿錢,都是在她和他上過床以後,卡的時機真準,他在心底嘲弄。要不是因為錢,她是不會這麼甘願地獻出身體的吧?
這一次,雖然腦子裡亂成一團,範楚原還是客氣地招待花滿庭坐下,毫不猶豫地簽了五億的支票給他。
反正這些錢,他會從花惜晚身上找回來!
他愛她的身體,現在,對於他,她還值得了這麼多。
其實花滿庭也不想一再地從範氏集團手上拿錢,範楚原雖然客氣,但是那種感覺,真的令他覺得自己是個賣女求榮的父親,只是因為把女兒嫁給了他,就無休無止地來要錢。
但是,酒店正處於緊要關頭,如果中斷投資,連範楚原之前拿出來的大筆錢財,都有可能血本無歸,也是花滿庭不願意見到的景象。
現在繼續投資了,酒店就能熬過難關,一旦有起色,不僅可以歸還範楚原借出來的錢,還可以令他得到大筆收益,也可以讓花滿庭自己解開因為女兒才拿到這些投資的心結,一切就皆大歡喜了。
所以,他不得不再次來尋求投資。還好,範楚原很爽快,什麼也沒有問,什麼也沒有說,直接簽了支票,不然,他的一張老臉,真要沒處擱了。
看著花滿庭離去的背影,範楚原用指節敲打著桌面,若有所思。
看著花惜晚氣得渾身發抖,肩膀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顫動,範楚原補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花惜晚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老張趕緊迎了上去說:“少奶奶,少爺讓我現在送你去公司。”
去公司幹什麼?花惜
晚很疑惑,昨天他們大吵一場,範楚原晚上就沒有回來過,就連現在,花惜晚都還氣呼呼的,他找她去公司幹什麼?
不過問老張也是不會得到答案的,不如先去了再說。
柳風玉進去通報,範楚原頭也沒抬地說:“讓她進來。”
花惜晚進去,站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看著偌大辦公室遙遠的一端,範楚原正坐在辦公桌前,聚精會神地看手中的東西。她安靜地站著,耐心地等待他指示。
昨天那一場爭吵,她已經很明白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也許,兩人恢復到結婚初期,各不相干的狀態,是最好的打算。
範楚原終於抬起頭來,揚起薄脣扯出一個笑容,“員工比老闆來得還晚,還要專門來請,夠大牌啊。”
“我什麼時候是公司的員工了?”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你做我的生活祕書,陪吃陪睡啊?”笑得一臉邪惡。
花惜晚忽然覺得他真的好陌生,以前他雖然霸道,但總是有溫柔的時候,現在,雖然帶著笑,卻像是架著一張冷冰冰的面具,讓她看不透他。
“我不跟你吵,我要回家了。”
“好啊,那我跟你回去。”範楚原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說:“那走吧。”
“誰說要和你一起回家的?”
“難道你的潛臺詞不是邀我回家睡覺嗎?”
他刻意曲解她的話。花惜晚只能放棄回家的打算,回過身來,問:“那你現在要我做什麼?”
範楚原環顧了一下辦公室,張開手說:“要不先親親?”看見花惜晚又轉身欲走,他大聲說:“那你就先幫我收拾下這裡的東西吧。”
花惜晚無奈,拿起書架上的書,整理起來。幫他收拾東西,總比陪他做那些尷尬事情來得強。
範楚原看著她聽話的開始整理東西,也不再找她說話,自去看公司的檔案。
連午飯都是柳風玉送進來的,範楚原一向不挑食,從來都是大口大口吃飯,一會兒功夫就吃了大半碗米飯。看著花惜晚猶豫著遲遲不下筷子,他忍不住說:“都沒有用酒,吃不死人的。”
花惜晚才開始小口吃起來。
吃完飯,範楚原很自然地拉過花惜晚,打著呵欠說:“我要午睡了,陪我。”
這是在公司哎,他居然這樣說。花惜晚瞬間血脈上湧,臉紅透成西紅柿,範楚原低聲說:“你也想太多了吧?”讓她在沙發上坐好,自己枕著她的大腿,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他安靜的睡顏,少了不羈和邪氣,多了恬淡,像無辜的孩子,長長的睫毛剪影落在臉龐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勾魂攝魄的魅力。
花惜晚趕緊偏轉了頭。看到桌子上有很多各樣的票據,順手整理出來,分門別類用夾子夾好。忽然眼光落在一張最近的票據上,正是一張凱悅酒店的停車票。時間是昨天晚上。
想起方羅曦打來的那個電話,在凱悅酒店等他。他果然還是去了,一夜未回。
花惜晚呆了一秒鐘,暗罵自己,花惜晚,他這樣的態度對你,你還在想什麼呢。
範楚原伸展著身軀,翻了個身,寬大的沙發讓他睡得很舒服,花惜晚趕緊把那張票收進去夾好。
下午一點半,範楚原準時醒來。花惜晚揉揉被枕得發麻的腿,又去收拾整排整排的書。
一下午相安無事。
晚上吃過晚飯,花惜晚特意趁範楚原進了書房,悄悄去了琴房。
她心情煩悶,又無處訴說,不想打擾懷孕的林溪兒,也不敢總是去見莫然。只想好好找個地方獨處。
時至秋天,天氣已經轉涼,窗外的大樹上落葉紛飛,花惜晚忽然覺得心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是新出生的嬰兒,沒有任何煩惱,只有本能的快樂。
揭開鋼琴蓋,觸手的潤滑氣息,是一架上好的鋼琴,右手不由自主就放上去,試了幾個音。音色醇厚迷人,雙手落上去,一首悽美的《故鄉的原風景》從指間飛瀉而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這首,只是指尖一觸到琴鍵,就找到了這樣的音調。
花惜晚沉浸在這情緒之中,閉上眼,雙手完全跟著心境而動。
忽然,一雙有力的大手從她身後攬住她的雙肩,花惜晚沒有防備,嚇得一下子跳起來,反身坐在了鋼琴上,碰出一連串雜亂的琴音。
範楚原一把抓她進懷裡。她專注的樣子真美,自信、優雅、大方,完全有別於她平常嬌羞甜美的樣子,害他思緒紊亂,下意識地就伸出手要去抱她。她專注的樣子像極了曾經的一個人,那個在他生命裡短暫停留卻讓他一生都無法釋懷的人。
曾經那個人,她也是坐在這裡,雙手翻飛,彈的都是他愛的曲子,暖暖的調子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她彈得投入,但是眼神一直追著他,笑意從眼底深處溢位,讓他捨不得移開眼光。
有時候,她會讓他和她一起,四手聯彈;有時候,只是他自己,坐在此,看著窗外的風光,忘情投入,她從背後,摟了他的肩,輕輕揉著他的頭髮,暖暖的脣印在他的額頭。
一頭紮在他精壯有力的胸口上,花惜晚有點貪戀這樣的氣息,但是陌生的香水味阻止了她的沉淪,她掙脫掉他的懷抱,訥訥說:“我困了,要上樓睡覺了。”
“不準走!”範楚原一把舉起她,將她放在旁邊更高的桌子上,深深地埋頭進她的胸口。花惜晚極力掙扎不脫,見範楚原只是死死摟著她,沒有其他動作,停止了無謂的抗爭。
他眷戀她剛剛的神情,也深深懷念曾經某人坐在這裡的溫馨姿態。頭低進她的胸口,想起過往那些美好的時光,那些同樣琴聲飄揚的日子,內心滄然又平靜。
花惜晚任由他摟著自己,懸空的雙腿漸漸麻木,他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喘不過氣來,她推了一下他,輕聲懇求:“讓我回房睡覺好嗎?”
範楚原沒有回答,半晌,喃喃叫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花惜晚一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