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了,要早點休息。乖,先去洗個澡吧。”範楚原終於放開了花惜晚。
確實有點累了,而且這麼晚了,哪怕自己受得了,寶寶也不一定能受得了。花惜晚聽話地脫下了外套,拿了浴袍進了衛生間。
範楚原看見她外套上沾了不少血跡,在醫院裡檢查過,她和寶寶安好,那麼應該是在他腿上沾到的吧。他偷偷藏起了她的外套。
頭痛欲裂,擋也擋不住的眩暈感。腿上的傷流了不少血,反而不是那麼疼。範楚原坐在沙發上,咬牙讓自己保持清醒。今天,至少今天,他不能讓花惜晚為他擔心。
花惜晚一會兒就出來了,看得出,剛剛的一切讓她很開心,她眸子裡都帶著笑意,走了出來,恬然道:“原哥哥,你也早點洗了休息吧。”
範楚原是自然要洗的,為了驅走疼痛,保持清醒。也為了抵擋住某些誘、惑,冷水澡是他近來必不可少的睡前佳品。
他出來的時候,花惜晚伏在枕頭上,並沒有睡。看到他走到沙發邊,攤開被子躺下,才閉上眼睛。然後燈滅了,兩個人陷入了一片靜謐之中,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
花惜晚很累,卻怎麼也睡不著,她今天是真的怕極了,雖然剛剛才經歷過那樣的甜蜜,但是她生怕這樣的溫暖,會如漫天的煙花一樣,只是剎那光華,轉瞬即逝。想了想,還是開口了:“楚原,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範楚原顯然也是一直在想著什麼問題,並未睡著,搶先開口道:“晚兒,你先聽我說,好不好?”
“好。”花惜晚在黑暗中,輕聲應了。
一陣輕微的響動,範楚原好像是坐了起來,他沉聲道:“晚兒,萬一要是我真的有什麼不測,你不要哭,要乖乖的,自己一個人也要好好的照顧自己。還有,如果沒有我,你答應我,重新找個疼你愛你的人,好好帶大寶寶,好不好?”
要是今晚,自己沒有醒過來,他不敢想象花惜晚以後一個人要怎麼過。這樣的情況,以後是不是還會遇到,他也完全沒有把握。她沒事就好。但是他自己會不會有事?他有事後她該怎麼辦?她要是還是跪坐在冰涼的地上,不管不顧的哭泣,他卻不在這個世界上,他無法想象這樣的情景。
花惜晚一聽,同樣坐起了身子,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要交代這樣的話?緊張得聲音發顫:“原哥哥,你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好不好,我陪你去。”說著,已經下床,要去穿鞋子。
“晚兒你別動,小心摔著。”顧不得開燈,黑暗中,範楚原已經走了過去,一把按住了花惜晚,將她抱到**,“我沒事,我很好。”
花惜晚貼近了他,觸手感覺到他剛剛淋過冷水的冰冷面板,輕聲問:“那你為什麼說這些話?我聽著好怕。”
“別怕別怕,我就是想起了,隨便說說。”範楚原道,想起今晚她哭成那個樣子,還是不放心,“晚兒,你答應我,我要是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和寶寶。”
“不,我不答應,我不答應。”花惜晚急急地說:“你答應過我要照顧我和寶寶,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一定會陪我們一起的,是不是?”
“是,是。”範楚原說。伸手又去抱她,不小心動作大了一點,碰到頭部,不經意就“哎喲”了一聲。花惜晚慌忙問:“怎麼了,怎麼了?”
範楚原笑了一下道:“我本來想偷偷吻你一下,結果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花惜晚不由莞爾:“活該。”然後自己反而湊近,輕輕地在他臉上吻了一下。接著說:“你怎麼那麼傻呢,要來為我擋那一下。我根本就不值得你這麼做,你也有更重要的事情……”
“傻瓜,我的心意,你難道現在還不明白嗎?”範楚原輕聲道:“要是沒有你,這個世界上,對於我來說,就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的事情了。”
甜言蜜語說起來多麼簡單,要付出一段感情是何其艱難?可是他,卻甘願付出生命。花惜晚本來想悄悄告訴他,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可是,還有很多機會不是嗎?也許等孩子生出來,等他慢慢發現,會是一個不小的驚喜呢。
拋開那些糾結怨念,拋開那些自我欺騙的謊言,她確實還愛著他不是嗎?她探頭出去,輕輕地吻上他的脖頸,吻到他凸立的喉結,他健實的肩膀,他穩健的胸膛,帶出了一串串火熱。
範楚原意識到她要做什麼,用殘存不多的理智拒絕道:“晚兒,別動,我會傷到你和寶寶的……”
伸出的柔嫩手指堵住了他的口,摩挲著他的脣,滑進了他的口裡,另一隻手,不安分地更加向下,範楚原張口結舌,嘆息般地輕喊:“晚兒……”喉結滑動,大大的嚥了一口口水。
然後,他輕輕托起她,跟著她並不熟練的手指,
進入到一個溫暖緊密的所在。他和她一樣,有差不多半年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受,他想要瘋狂的掠奪,想要狂暴的佔有,尤其是經歷過今天那一幕,他又差點失去她,此刻,恨不能狠狠地擁她進懷。
可是,她肚子裡有小孩,他不敢肆意妄為。範楚原只是靜靜地停留在那裡,在那並不深的地方,靜靜停住。有多少個夜晚,他想要這樣的進入,想要這樣的擁著她,他一度忍得身體發疼。可是進去以後不能為所欲為的忍耐,讓他更加痛苦,才十幾秒而已,額頭上已經是大汗淋漓。
“原哥哥……”花惜晚囈語一聲,自己卻扭動了一下腰肢。“呼……晚兒……”範楚原長長吐出了一口氣。那樣甜美不可抗拒的感官接觸,他怕自己一動,就無法停下來。
花惜晚自己輕輕的扭動著身體,她的小腹起了不小的阻隔,讓他只能停留在中淺部位,她的動作,與其說是在動,不如說只是輕輕地在他身上蹭了蹭。範楚原忍耐到極限,終於一個抽身,退了出來。
花惜晚緊緊地摟住他,喃喃道:“原哥哥,我今天差點失去你了,我好怕。我恨過你也討厭過你,可是,我以為你醒不過來那一刻,我才發現,我愛你,遠比我恨你要多。”
“你為了擋了那致命的一撞,你是在用生命愛我嗎?”花惜晚聲音越來越低,好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也許,就算這樣,我愛你也遠比你愛我多。”
範楚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頓了頓,整個人都被融化在這甜蜜裡面,她愛他,她親口說她愛他!這是他等了多久,質疑了多久才得來的答案。他仿似不確定般,貼近她柔軟的身軀,一遍遍地親吻著她的秀髮。
花惜晚再次引著他進入她的時候,他連骨頭都酥了,花惜晚輕輕說:“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可以的。”好多個夜晚,她都知道他在衝冷水澡,她再笨,也知道他為的是什麼了。他剛剛又衝過了,身軀冰涼,她心裡,便有了隱隱的不捨和心疼。
範楚原想起他那天,也確實在準媽媽手冊上讀到過,再無顧慮,輕輕地揉壓著花惜晚,但是動作之間,還是儘量停留在較淺的位置,避開了緊要處。
不小心,將自己埋入過多,他又急急地退出來。還是怕傷到她吧,到最後,他半握了自己,防止自己激動中太過熱切的動作。
他抬手捧住了花惜晚的臉,柔和地貼上去,卻碰到了冰涼的淚水。
那是她的害怕、委屈、疼痛、擔憂和在一起而來的洶湧淚滴。範楚原想起剛剛未完的話題,不由就道:“晚兒,家裡和公司裡的保險櫃,你都知道在哪裡的對吧?”
他以前,在**歡、愛的時候,從來不說其他的事情,只是一心一意地寵她,可是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讓他害怕了,他本以為可以無所顧忌,他還是做不到看到她受傷害。
“嗯嗯……”花惜晚哪裡聽清楚了他說什麼?沉浸在巨大的快意之中。不論是激烈還是輕柔,他帶給她的享受,總是這樣完美至極。
“要是我不在的話,所有的密碼,要麼是你名字的全拼,要麼是你的生日,或者是兩者合一。”
這一下花惜晚終於聽清了,輕吟著說:“我不想聽,也不想記。你記著就好。”忽然一下被揉得實了,身子一顫,澀澀甜甜的說:“原哥哥,你叫我的名字……”
“晚兒,乖晚兒,晚兒寶貝,晚兒公主……”他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溫柔地問:“要是身體有不舒服,告訴我……”還是怕傷到寶寶。
“不,好舒服……”花惜晚輕輕呻、吟道。忽然張口咬住了他的舌頭,狠狠地吮咂起來,身子像秋天裡的落葉,劇烈的顫動起來。範楚原當然知道他的小女人被送上了雲端,懷孕後,她的身體更加**了,但是他不敢再深入,增加她的快美,也不敢貪戀她的身軀,隨著她兜頭澆下來的熱流,聳動了幾下,叫著她的名字,靜靜地爆發在了她的體內。
這樣片刻的歡愉,對於他來說,是遠遠不夠的。可是因為是她,他覺得無端的滿足。
花惜晚的意識有片刻的模糊,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很累,卻並不想這樣睡去,她只想和他好好說說話。範楚原卻又道:“晚兒,我身邊有幾個人是值得信任的,你要記好他們的名字。”
他一晚上都在說這樣的話,彷彿是他即將遠離,不得不交代什麼一樣,花惜晚聽得心驚膽戰,他是怎麼了,他要離開嗎?不由捂了耳朵,嬌聲說:“人家說了不愛聽。”
範楚原掰開她的手,勸道:“晚兒,乖乖聽我說,我當然會一直陪在你和寶寶身邊,照顧你們,但是這些話,你不能不聽。”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或者到底要發生什麼事情?原哥哥,要是有什麼事情,你不要獨自擔著,你告訴我好嗎?”花惜晚意識到什麼,問道。
範楚原在心裡嘆了一
聲,他以前那麼多次,寧願看著她哭泣,都沒有告訴過她,怎麼還可能在這關鍵時候告訴她,讓她多心亂想呢?何況她知道得越多,對她的處境就越不利。柔聲說:“乖,真的沒有那麼多有的沒的事情。是今天的事情讓我害怕了,我怕以後也會有這樣那樣的意外,所以,家裡有很多東西,我想讓你知道,以備不時之虞。”
花惜晚終於安靜下來,說:“好,你說,我聽著。”
範楚原幽然開口道:“我身邊有三個人是值得信任的,你要記好他們的名字。第一個,是蘇遠橋。”
“咦?就是天天找你茬的那個蘇副總嗎?怎麼會是他?”花惜晚奇怪道。
“傻瓜,並不是笑臉相迎的就是朋友;也並非每個和你吵嘴的都是敵人。記住了,要是我不在,什麼事情都可以和他說,找他幫忙,他也一定會幫你的。第二個,是陳醫生。他雖然只是我們范家的家庭醫生,有時候還是周家的家庭醫生,可是,他的忠誠度,高過範氏集團的任何人,有事也可以找他。第三個,第三個是蘇遠星,他同樣是可以信任的人。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花惜晚又默默地想了一遍,才道:“第三個人,我並不認識。”
範楚原笑道:“今天晚上我推開你,你倒在一個人的肩膀上,那個人就是蘇遠星。”
“哦,我沒有注意呢。”她當時的所有注意力,都全在他的身上,她印象中確實被推到了某個人的肩頭,但是她完全沒有印象那個人是什麼樣子,是誰了。
“傻瓜,你只要記住蘇遠橋長什麼樣子就可以了。他們是孿生兄弟,像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一樣,長相併無多大差別。對了,最近你都乖乖地呆在家好不好,我不想下班回來的時候,看不到你。”
“好。”花惜晚口內應著,心裡卻始終欠欠的。他說的這些所有的話,都讓她極度不安。到底是怎麼了,他要這樣嚴陣以待?可是他卻總是避開話頭,不明確地說出來。她緊緊抓住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放開。
為什麼每次總是在守得雲開的時候,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呢?如果這次,如果這次發生的事情,會傷害到他的話,那麼她寧願沒有這樣的甜蜜,繼續過往若無其事的兩相離。
範楚原想了想,又說:“乖寶貝,不要瞎想,我們都會好好的,不是嗎?我答應過你的很多事情,都還沒有做到呢,連我們的婚紗照,都還沒有拍完。我沒有守著你生下寶寶,沒有養大他們,我哪裡會捨得離開你們?”
“我們已經離婚了,不是嗎?你對我,並沒有任何責任。”花惜晚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一陣傷感。
想起那個不得不做的決定,範楚原心內被揪緊一般。雖然做了那樣的決定,卻從來沒有真正的想過要離婚,那樣的權宜之計,他下決心的時候,如此艱難。離婚協議書,也是李可心寄出去的,他已經跟律師證實過了,那天他撕碎了花惜晚簽字的那兩份協議,龍律師剛剛下樓,就被李可心攔住了。
只是,現在,他不想跟她說這件事情,也不想提到那個名字,只是換了更溫柔的語氣,“我要是帶著戒指,重新來求一次婚,花惜晚,你會答應嗎?”
花惜晚靜靜地不說話。自己會答應嗎?再一次經歷婚姻的泥潭?她這樣在乎他,這樣愛他,卻懼怕這樣的婚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答應。彷彿傻傻的相信,只要沒有婚姻的牽絆,兩個人在一起,就不會有那麼不美好的事情發生。
“我不知道。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結婚本身是一件好可怕的事情,婚姻也是。我不敢去想……”
“沒關係,我等你,等你覺得不可怕的那一天。而且,就算離婚了,你和寶寶,也是我永遠想要承擔的責任。”範楚原想起他們那場不堪的結婚典禮,那個糟糕混亂的新婚之夜,如果說,之後的傷害,還是情有可原的話,那麼之前,完完全全是他混蛋了。
雖然是在他身邊,花惜晚整晚卻睡得並不安心。早晨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範楚原在不在。她生怕,昨晚的一切就停留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後面的事情,都是夢一場。睜眼看到他安靜的睡顏,觸到他熱熱燙燙的氣息,她一顆提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又檢查了一下自己,身體沒有什麼不適,肚子裡的寶寶也安安穩穩的,想起自己昨晚上,任性地又纏了他兩次,離婚了呀,自己這樣做算是什麼?乾脆將頭埋進被子裡,不去看他。
“醒來了,就起來吃早餐吧。”某人戲謔的聲音輕輕響起。然後揭開了被子,來觀察某個因為害羞而緊閉雙目裝睡的人,她眉睫微微顫動,顯然沒有睡著。她本來想等他起來上班後才起床的。
可是他卻很有耐心,就這樣一直盯著她。花惜晚終於承受不了那火熱的目光,緩緩起身,也不敢去看他,自己進了衛生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