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是上官濡親自為上官蕊挑選的人,此人比起之前的姑姑要更為老道,做起事來也是更加的利索,上官蕊對此人也是非常的信任,可以說是最信任的心腹,因此特意派了她來遊說柳毅。
郡侯府的大門再一次被開啟,只不過這才站在秦嬤嬤面前的不是小童,也不是管家,而是一身華服的盈綰。
秦嬤嬤一愣,繼而端起那笑容,道:“大小姐安好,奴婢給您請安了。”
說罷,秦嬤嬤給盈綰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宮裡頭的禮,但是因為卻緊皺了眉頭,因為這禮……不是平常的禮儀,而是宮裡頭給娘娘們行禮的禮儀!
盈綰伸手扶住了秦嬤嬤,笑道:“嬤嬤,您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紅人,盈綰是後輩,哪裡受得起你的這份禮啊。”
秦嬤嬤一聽瞬間笑開了臉,看著盈綰,怎麼看怎麼順心,覺得盈綰怎麼都是最好的宣王妃的最好人選。
盈綰將秦嬤嬤請進了大廳,而在宜蘭閣午睡的喬芝與柳君蘭也聞訊趕來,當然柳君蘭是被喬芝硬拉來的。
自從那日因慶功宴去宮裡頭,本以為有機會聯絡孃家的喬芝被柳延死死盯住,別說是練習孃家了,就連與那些夫人們多聊天都不想。
帶著失望回了斌州,喬芝自然是不會放棄的,正愁著沒有法子,此刻皇后娘娘居然派了心腹來了,她怎麼可能會錯過這個最佳的機會!
喬芝用了最快的速度將自己還有柳君蘭捯飭一番,然後就來了大廳,還沒到大廳呢,就在門口碰見了同樣急忙趕回來的柳延。
柳延瞥了喬芝,越過她徑直走了進去。
此時秦嬤嬤正與盈綰有說有笑,見著柳延來了也還是笑著,朝著他福了身。秦嬤嬤對柳延行的禮是最常見的宮女對大臣的,而對盈綰卻是下人對主子的。
“郡侯,這是好久沒見了。”
“是啊,好似二十來年了,秦嬤嬤身子也是如以前一樣硬朗啊。”
“奴婢賤命,哪裡比得上郡侯。”
盈綰聽著兩人的對話,看樣子兩人是老熟人,可是盈綰卻從來沒聽俞氏說起過,見盈綰疑惑,柳延笑著解釋道:“秦嬤嬤曾是伺候先皇的,後來被賜給了皇后娘娘,這麼說來,本侯以前可沒受嬤嬤教育啊。”
秦嬤嬤掩嘴一笑,道:“侯爺真是開玩笑,奴婢哪裡敢教育侯爺啊。話說回來,侯爺應該知道奴婢這次前來的原因。”
原本還是笑臉的柳延一下子失去了笑容,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這麼。
“秦嬤嬤,我們去書房談吧。”
秦嬤嬤瞄了一眼身邊的盈綰,笑了笑,說道:“侯爺,大家都在這兒,老奴也不和侯爺亂扯了,老奴就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來的,皇后娘娘就是想問侯爺同不同意?”
柳延有些無奈,他已經經歷遠離朝政了,為什麼這些人還要來煩他,難道真是天註定讓他無法逃離嗎?
柳延嘆了一口氣,道:“哎……秦嬤嬤,能否讓本侯考慮考慮?”
“侯爺,你也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氣,老奴不過是個傳話的,您就不要為難奴婢了,早日絕對對水都是有好處的,而且對柳家的利益絕對是最好的。”說著眼睛瞄向了盈綰。
柳延最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威脅,如果是以前他早就脾氣上來了,可是隨著年紀大了,反而更加的能忍受。
他抿著脣思考了許久,這才無奈地點了點頭。
見著柳延點頭,她的任務也完成了,秦嬤嬤再一次福了身子,不過這一次更為尊敬,行了一個大禮,然後離開了。
直到秦嬤嬤離開柳府,柳延這才將盈綰叫進了書房,書房門吱呀一聲關上,柳延坐在位置上卻沒有說話。
“爹爹……為何爹爹一點都不開心呢,難道爹爹真的認為太子殿下能坐上那個位置嗎?”
“綰綰,你怎可說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你可知道如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可是要殺頭的!”
盈綰冷哼:“爹爹,何必自欺欺人,宜王殿下的死還沒有讓爹爹明白過來嗎,這一切不過是上官家與馮家做的局,他們要的就是清掃掉宣王身邊的所有皇子,而太子將會是最後一個被收拾掉的。”
“綰綰!”柳延猛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嗎?”
“爹爹,綰綰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而且綰綰的目標從來沒有改變過,但是爹爹,你也要看清水才是未來的真龍天子,否則柳家所有人的命也會被搭上的!”
柳延當然知道這些,但是他也不想放棄太子,他知道太子是比不上古煜軒,可是論感情,惠景帝更偏向於古煜偉,畢竟是自己親自帶出來的,如果被廢則會讓人說他這個皇帝連帶出來的兒子都是這副樣子,這隻會讓惠景帝丟臉!
這就是為什麼惠景帝一字不提廢太子的事情,作為帝王,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這般做。
柳延跟了惠景帝太多年,知道惠景帝的脾氣,知道他不會這麼輕易廢太子,所以他這才猶豫不定。
其實他什麼都清楚,只是他現在也看不懂惠景帝的心思了。他不只是斌州城的郡侯,更是柳府的頂樑柱,他不能拿著柳府幾百口人做賭注的,所以不得不像上官蕊低頭……
盈綰舒了口氣,回到了梅軒閣。
剛回到屋內,慕兒就急忙蹦達過來。
“小姐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可不知道夫人和二小姐急忙出去了,而且還是盛裝打扮!”
盈綰白了她一眼,說道:“你現在說有什麼用呢?不過喬芝她去了又能如何,以她那點心思手段,秦嬤嬤可看不上的。”
盈綰這邊剛說完,那邊喬芝就到了秦嬤嬤下榻的客棧,花了十輛套出了秦嬤嬤的確切屋子。
小二哥帶著喬芝到了秦嬤嬤的屋子,輕輕敲了門,秦嬤嬤開啟門見著門外的人,那眼神彷彿知道喬芝回來一樣。
昂首示意她們進來,給兩人倒水的時候不停的打量著。他是聽說過喬芝的,當年元心婉死的時候尚陽公主可差一點就讓這女人給她女兒陪葬了。
至於那個柳君蘭麼……的確是有些姿色,比起柳盈綰一點都不差,那種柔弱的樣子很得男人的心,只不過卻不適合在皇宮裡生活的。
秦嬤嬤將茶杯往兩人面前一推,說道:“兩位來老奴這兒,可有什麼事是不能在郡侯府說的?”
喬芝嘿嘿一笑,道:“秦嬤嬤,妾身知道嬤嬤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紅人,那能不能……”喬芝把柳君蘭往前一推。
“你看,我女兒怎麼樣?”
“脣紅齒白,膚白貌美,的確是難得的佳人,要是長大了定是不可多得絕色佳人啊。”
聽秦嬤嬤這麼一說,喬芝就覺得有機會,繼續道:“嬤嬤也知道,妾身雖然是繼室,但是還是庶出,君蘭空有美貌才華卻也只是個庶女,將來也只能給大戶人家做妾。”
“夫人說的嚴重了,郡侯怎能讓自己的女兒做妾呢,不然也太沒面子了。”
“嬤嬤,妾身知道你見識廣,定是認識很多達官貴人,可否給妾身拉個線,妾身定當重金酬謝。”
說完將一大包銀子塞到秦嬤嬤的懷裡,秦嬤嬤頓時心花怒放,錢這東西哪有人不愛的呢!
“夫人真是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其實只要夫人說一句老奴就能辦到,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
“哪裡的話,如果能成事,還有剩下的,嬤嬤可不要讓妾身失望啊。”
“自然自然!”說著緊緊抱著那袋子銀子。
見秦嬤嬤這樣子,喬芝笑著從手上拿下一隻家傳的鐲子套在秦嬤嬤的手腕。
秦嬤嬤見這鐲子成色極好,完全不輸於宮裡頭的那些好東西,這心就更開心了,滿嘴答應了喬芝的所有要求。
喬芝與秦嬤嬤聊了一會兒便離開了,但是她沒有回府,而是坐在附近的茶館喝茶,順便觀察著客棧的方向,直到天色漸漸黑了這才回去。
翌日一早,秦嬤嬤便啟程離開了。坐在馬車內的她不停的數著喬芝送的東西,這些雖然比不上宮裡頭,也是也是價值不菲,秦嬤嬤貪婪的看著這些寶貝,覺得這一次真是來的對了,不僅完美解決了皇后給的任務,還額外得到了一筆錢財!
馬車快速的駛出了斌州城,很快便到了斌州與其他城池的交界處,這個時候馬車卻停了下來。
秦嬤嬤掀開車簾,見馬車停下來了,不滿道:“為何停下來,我還要趕著會雲陵城!”
那車伕沒有轉頭,而是跳下了馬車走遠了,秦嬤嬤喊了好幾聲也不見那車伕回來。她環顧四周,這裡很是偏僻,更不不是官道所在。
她想要下馬車,可是轉念一想又退了回去,在裡頭瑟瑟發抖的帶著,呆了不過半個時辰,秦嬤嬤探出頭看著外頭,如今天色暗下來了,這裡又荒無人煙,她心裡也發毛了。往前挪了挪,做到了車伕的位置,甩一鞭,馬猛的朝前奔去!
馬毫無方向的亂跑,而且月往裡頭跑去,馬車在樹枝的阻礙下,都變得面目全非,但是馬匹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節奏!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冒出一個人攔在了牽頭,就在要撞上的那可,那馬居然乖乖地停了下來,很是乖巧的低頭任黑衣人摸著它的頭。
秦嬤嬤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是誰,想要……要做什麼?”
“殺你的人!”話音剛落,秦嬤嬤覺得眼前一閃,黑衣人不見了蹤影,就在轉頭的那刻,周圍的環境居然傾斜了,然後她驚恐的看到了自己那……沒有頭的身子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