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中惠景帝批閱著奏章,總管太監在外頭等著元郜與柳毅,見著兩人來了便輕聲的帶著兩人進了店內。
屋內焚著龍涎香,香味迷漫了整個宮殿,滿眼都是明黃色與黑色相交的色彩,顯得更加的莊嚴與肅穆。
惠景帝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而總管太監也沒有要提醒惠景帝的意向,於是他們也知道在一旁的等著。
等著一杯水見底,奉茶宮女又及時換上了新的一杯,這個時候惠景帝這才見到了在一旁坐著的元郜與柳毅。
“呀,都這個時辰了。”
“陛下,大將軍與柳毅來了。”
惠景帝揮了揮手,宣德殿內的宮女太監便都下去了,總管太監便親手將門關好,在外頭候著。
惠景帝上下打量著柳毅,笑著對元郜說道:“這就是柳延的兒子吧,怎麼長得不太像呢,不僅這樣子不太像,連性子都不像。”
“皇上,我……”
“真的不像,你可比你那父親好太多了,柳延別看表面上人好,其實就是隻老狐狸!”
元郜也是贊同地笑了笑,而柳毅則是一副很意外的表情,他是聽盈綰說過父親曾是皇上的陪讀之一,關係挺好的,可是看惠景帝的那個樣子,貌似關係很鐵。
“唉,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都老了,都有了子女、孫子孫女,這天下也的確需要年輕人來打拼了。”
“皇上說的對,臣等都老了,所以也就用心地教育下一代,,只不過現在的孩子哪裡能吃苦,哪能還想以前一樣不怕痛不怕累呢。”
元郜一說起這個,惠景帝的話閘子就打開了,與元郜兩人聊起了家常,說起怎麼帶孫子等等。
惠景帝成親早,但是三十來歲才有了第一個女兒,便是古玉沁,後來就有了更多的子女,所以惠景帝孫子孫女也多,不過大都比較小,最大的還比元鑫要小兩歲。
人年紀大了,就想含飴弄孫,裹著踏實幸福的晚年生活。生在帝王家,坐在龍椅上的惠景帝註定是不能有這樣美好的晚年,所以說起這個事兒,他卻很羨慕元郜,一家和和睦睦,不爭不吵,很是安詳。
不過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談到後頭元郜也不願意在說了。
說著說著,到最後兩人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個人。
“哎呀,朕都忘了今日叫你們來的事兒了,真是年紀大了,忘事兒!”
柳毅低著頭作揖,道:“皇上還很年輕。”
“年輕?朕還虛長你父親幾歲,怎還年輕的了啊,不過,柳延能有怎樣的兒子是他的福氣啊。”
“皇上謬攢了。”
“朕可不是誇你,而是你的確有這個能力,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計策,能與朕說說你到底是如何知道那瘟疫的解決之法的?”
柳毅抿著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件事情……
“怎麼?還不肯說了?朕知道你不想讓人知道你做的好事兒,不過朕還是很好奇的,短短几日,你是如何扼制了瘟疫的蔓延,而且還治好了他們,連朕的太醫院都沒有這本事啊。”
柳毅瞥了眼身旁的元郜,他也同樣好奇的望著柳毅。
柳毅沉默了一會兒,抬頭,說道:“其實下官也是無意中發現了瘟疫的突破口!”
“微臣是向大將軍要了幾日護送姐姐回斌州,誰知道就碰到了難民襲來,而且正準備離開沙州城的時候卻突發了瘟疫,為了能早日回到斌州,微臣便與一起的侍衛前去沙州城外打探,那個時候有很多難民生病,但是微臣不知道那病居然會成為瘟疫!”
“微臣但是綁了一個孤兒,那個孩子剛好也病了,微臣在萬竹寺多年跟著玄空大師學習,也有幸得大師在醫術方面的點撥,也剛好那孩子也只是剛犯病,所以恢復的也比較快。微臣也不知道,那一個普通的方子居然會成為一個救命的方子。”
說完將手中的方子遞了上去。
那是一章非常普通的方子,是在原來方子上改動的,當然這一切都是與盈綰計劃好的。
剛才的那一切都是柳毅一字不落背下來的,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裡則是狂風駭浪,緊張得要命!
惠景帝不懂醫理,便招來了早在內室等著的太醫令,那老頭子看著方子,一遍又一遍,看到最後卻突然大笑起來,看向柳毅的眼裡滿是佩服與讚歎。
“皇上,這柳毅還真是膽大啊,這方子裡頭,如是普通人用了,那可是會要命的,不過與那些得了瘟疫的人用,反而就起了功效了。”
“此話怎講?”
“這裡頭有一半都是有劇毒的藥材,小兄弟也是膽大,居然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不過也正式這樣才救了那些百姓,微臣老了,膽子也小了。”
惠景帝一挑眉,道:“毒藥?呵,沒想到這時間居然真有以毒攻毒的方法,而且還能如此有效!”
太醫令笑而不語,看向柳毅的眼神愈發的奇怪,被他一看,柳毅汗毛都豎起來了,趕緊往元郜身旁挪了挪。
惠景帝一拍桌子,笑道:“真是天顧我玄凌國啊,今年真是人才濟濟,柳毅,你真是太讓朕意外了,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
柳毅低著頭,不知道要不要說。
惠景帝也看出了他的難色,問道:“怎麼,難道還有什麼難言啟齒的?不會是想要娶妻吧,不過你這個年紀也的確該有個侍妾了。”
柳毅聽聞整張臉都紅了,結結巴巴:“沒……沒那回事兒!”
柳毅的反映讓在場的三人都笑了,太醫令佛了佛那羊鬍子,道:“**本就是人生來就有的,有什麼可啟齒的,再說皇上都要給你獎賞,自然是什麼都會答應的。”
柳毅咬著脣,很是猶豫。
元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是你應得的獎賞,如果柳延在這也會替你高興,有什麼難啟齒的呢?難不成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想要?”
柳毅不知道如果自己說了會不會被盈綰痛恨,可是他是真的不願意姐姐嫁進皇宮,一輩子都要在這個龐大而華麗的鳥籠裡度過漫長的一身。
在軍營裡他聽馮以寒說的那些宮裡的密事,這皇宮的後宮就是一個無血的戰場,看不見的敵人,聞不到的血腥,還有聞所未聞的折磨人的手段!
只要一想到自己最喜愛的嫡姐以後就要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不禁心驚膽戰,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她進來。
“微臣有一事懇請皇上!”柳毅恭敬的跪下,“微臣希望嫡姐不進宮。”
“什麼?你說什麼?柳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惠景帝的臉馬上拉了下來,“這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讓你這樣說的?”
“什麼?”柳毅一臉疑惑,“是微臣自己……”
一旁的元郜趕緊接上話茬:“皇上,柳毅自小與綰綰親近,恐怕這小鬼怕以後見不到姐姐了,才這般說的。”
“原來如此啊,不過柳毅你可是一個男子漢了,怎還能如此粘著姐姐呢?”惠景帝說著又大笑起來。
“柳毅,你及時阻斷了瘟疫的蔓延,而且就得難民們的百姓,朕給你記一大功,破例升你為御前侍衛!不過這可得等到你通過了元將軍的認可方能坐上這位子,否則朕可是能雖是收回承命的。”
御前侍衛!柳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惠景帝,完全忘記了尊卑!對於一個在軍營不短短時日的柳毅來說,這御前侍衛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一樣的位置,如果是別人告訴他,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御前侍衛雖然官位沒有御前帶刀侍衛高,但是這個之位確實很多禁軍最想要的,以為御前侍衛那是距離皇帝最近的!
出了宮之後,柳毅還覺得自己做夢一樣,覺得這種幸福來的太快了,簡直一點準備都沒有,之前還以為皇上會賞什麼錢財,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一個大大的官位!
相比較柳毅的春風得意,元郜則是一臉的愁悶。
“大將軍,你怎麼了?”
元郜嘆了一聲道:“你始終還是太年輕,而且自小就受著玄空大師的教誨,你太過單純,不懂得這時間的人心險惡啊。”
柳毅也笑了,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小,看不懂這時間的險惡,其實他只是一直記著玄空大師的話保持平常心,善待罷了。
“柳毅,你難道真的以為皇上是真心想要給你御前侍衛的位子麼?那不過是他在試探你罷了。還有之前他與我說起含飴弄孫,他那是暗示我到了該退下這個位置,交還兵符的時候了。”
“人的確是年紀大了,這年紀一大啊,就開始疑神疑鬼,就怕身邊的人奪了他的位置。”
元郜慢慢的走著,輕聲說道:“慢慢在軍營歷練吧,御前侍衛可不好當,伴君如伴虎啊……”
柳毅跟著元郜回到了軍營,眾人見著柳毅回來都十分的詫異,但是柳毅卻只對著他們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走開了。
接下來訓練的日子,每天都有士兵來給他加油打氣,這也是這樣,柳毅更加的信心百倍,努力加快速度,早日成為御前侍衛,護盈綰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