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後盈綰成了玄凌國街頭巷尾討論的焦點,當然這不是什麼壞事,而是好事,所有人都在說著那晚盈綰的棋局。
甚至這件事情被說書先生寫成了話本每日重複這說著柳延嫡女是如何用一個棋局,巧妙地讓惠景帝收回了賜婚。
最離譜的還有說書先生往裡頭添加了各種狗血的愛情,說什麼盈綰與某家公子暗生情愫,所以對惠景帝的賜婚很是反感,所以才出了這一招,還說那棋局其實是那家公子託涼風輕布的。
最最離譜的是還有人傳盈綰與涼風輕的事兒,盈綰聽到這事兒的時候差點喝茶嗆死了!
涼風輕是睿聖書館的館長,而盈綰作為柳延的嫡女也經常女扮男裝去睿聖書館與各學子討論學識,然後就認識了儒雅的涼風輕,兩人一見鍾情,暗生情愫,可是卻遭到了柳延的強烈反對,這才將女兒送到了尚陽公主的身邊教養。
雖然盈綰人在雲陵城,卻私底下與涼風輕有書信來往,所以涼風輕知道了皇帝要賜婚的念頭年布了這步棋局,來為難那些人,這樣就可以回絕了賜婚……
盈綰對與這一說法真的很是無語,雖然這裡頭有幾點的確說的對,她的確經常女扮男裝去睿聖書館,而且與涼風輕有書信往來!
慕兒整個人都快氣炸了,她可沒有盈綰這樣的好氣量,被被人這樣說都一點不生氣!
“小姐,那些人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就不是那樣的,還有與館長的事情,這也太離譜了,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嘴長在別人臉上你要如何辦呢?雲陵城這個地方,這種事兒太少了,所以對他們而言很是新奇,如果放在斌州,你還會生氣麼?”
這麼一說慕兒也覺得盈綰說的很有道理,斌州每天都有各種八卦雜談,這種傳聞在斌州基本沒人回傳,也就是在這保守的雲陵城才會被放大罷了。
但是慕兒心裡還是不舒服,他們討論的可是她家小姐,她都不知道她家小姐怎麼還有心情在哪裡寫字,而且就連尚陽公主都不出面平定謠言!
“小姐!你怎麼能這麼淡定,奴婢可是為你打抱不平啊!”
盈綰放下毛筆,笑著說道:“那又能如何,我去解釋反而越抹越黑,說不定傳出比這個更加難聽的事兒,這件事已經牽扯到了皇家,自然有人去平定,為何我們要多此一舉呢?”
“可是……”
“慕兒,我知道你冠心丸,可是這裡是雲陵城,百姓是不能對皇家的時指手劃腳,談論過多,否則是要殺頭的,你等著吧,過幾日就沒有人再說了!”
盈綰的話很快就奏效了,不過不用等幾日,在第三天的時候這風聲就沒了,慕兒還專門去打探了一下,這突然沒了反而讓人生疑。
從管家那慕兒才知道,有官兵上了各大茶樓抓走了那些說書先生,而且還殺雞儆猴,這樣這風聲才慢慢下來。
而且這還是上頭的意思,現在茶館裡的先生們已經不再談論那日的事兒,雖然明面上不說,但是暗地裡還是會有一些嘴碎的人。
這幾日盈綰都沒有在出門,一是怕煩,而是怕再次成為焦點,當然這可不是什麼好的焦點,想著前幾日出門買首飾,被人那樣盯著,渾身起雞皮疙瘩,所以盈綰乾脆不出門,呆在元府寫字看書,日子過的是很愜意。
只不過這個愜意的日子沒過多久,來了一個故人!
“綰綰,你也不來找我,還是不是好姐妹了!”
見到柳思桐來元府,盈綰是真心意外,兩個女人手拉著手開心地跳了起來。
“思桐,沒想到你回來,你也知道柳府除了你與祖奶奶,沒有人歡迎我,所以我……還以為你也會被禁止來看我呢。”
柳思桐嘟著嘴,道:“我就是被禁足了,也不知道祖母是怎麼了,不禁不讓我來看你還不讓我寫信給你,今日剛好有人組織了女子的花會,所以我才能出來,帶你去看看雲陵城的花會!”
換了身簡便的衣服這才跟著柳思桐去了花卉園。
雲陵城的這個花卉園和盈綰之前去的不一樣,這裡就只有純粹的花園,還有曲曲折折的長廊與亭子,當然少不了一個超大的池塘以及那些進行培育的睡蓮。
等著盈綰她們到的時候,這園子裡已經站滿了各家來參會的小姐們、一年一度的花會節,裡頭都是女子,所以大家都沒有戴面紗。
當盈綰出現在園子裡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裡,然後紛紛交頭接耳,還時不時瞥向盈綰,好似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盈綰勾起嘴角,挽著柳思桐朝那些女子走去。
一個年輕女子看著盈綰走來,諷刺道:“這不是我們的柳盈綰柳大小姐麼,如今可是雲陵城各家公子的追逐物件啊!”
女子說著刻薄的話,嘴裡慢慢的酸味,真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柳思桐一插腰,揚起頭道:“你這是羨慕嫉妒吧,我可知道你一直愛慕馮家的少爺,只可惜人家可是非綰綰不娶,也可憐你了。不過就你那家世,馮家看得上才怪!”
“你!”那女子實在是氣不過,可是柳思桐說的就是事實,她的確家世不好,就算她是嫡女也比不過柳思桐這個庶女!
“哼,這有什麼好炫耀的,萬一那天誰都不要了,那豈不是更丟臉,說什麼皇子貴公子都要爭著去,到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那不過是皇上的一句玩笑話罷了,何必當真呢!”
一個穿著粉衣的嫻靜女子說道,這個人盈綰記得,那日宴會她也在場!
“對啊,皇上就是玩笑話,什麼賜婚也是假的,那日只不過是一時心起,把我當作了賭注而已,至於那個棋局,也是之前就布好的。”
“可是,那些公子的確是要非你不娶啊,這個總不能是假的吧?”
盈綰瞥了眼那個黃衣女子,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尊崇聖意罷了,再說我等怎能去質疑皇上的想法與做法,除非……不要命了!”
那黃衣女子一哆嗦,臉都白了,她可是聽說了那些亂嚼舌根的說書先生那下場可是極慘,嘴那是血肉模糊,真正是活活疼死的!
“神氣什麼,不就是一個郡侯的女兒麼,還以為自己是公主一樣,不就是託了尚陽公主麼……”
“對啊,如果沒有元家,誰會理會她啊!”
“也沒長得多好看,什麼第一美人,看著就像狐狸精!”
“……”
這些女子低聲巴拉巴拉詆譭著盈綰,盈綰也不理會她們,上輩子她見多了別人的白眼,相比於那些女倌對她的冷嘲熱諷,起碼這些還是有些身份的千金,從待遇來說那可是好了很多了!
盈綰與柳思桐走到了最前頭的亭子,欣賞這不願吃那池塘裡的睡蓮,這些睡蓮都是精心培育的,可以在稍冷的天氣也能開花。
睡蓮的顏色非常的多,紅色居多,也有紫藍色,還有更加稀少的白色,如天山雪蓮一樣的睡蓮,真是美極了。
可是有些人就是不讓人好好賞花,非要鬧點事情出來她才會滿意。剛才的粉衣女子又踱步到盈綰的身邊,說道:“柳小姐可覺得這睡蓮美?”
“自然。”
“是啊,有些人就如這睡蓮一樣,表面上美豔絕倫,實則下面都是淤泥,骯髒無比。也對,都不知道被多少雙手碰過,反正髒了也看不出來,對嗎?”
“你什麼意思?”盈綰冷聲。
“什麼意思?柳小姐不是聰明絕頂麼,怎麼連這個都聽不出來?”
柳思桐拉過盈綰,直接甩了一個巴掌,道:“哎呀,怎麼會有蚊子,這蚊子也真是的,這麼骯髒的地方也會停留,真對不起暮小姐,這蚊子叮在你臉上了!”
“柳思桐,你居然敢打我,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用你的髒手打我!”
柳思桐睜著無辜的眼睛,低聲道:“我沒有啊,我真的是打蚊子,怎麼會打你呢,給我多少個膽我也不敢啊!”
那粉衣女子氣得揚起手就要打柳思桐,被盈綰一手握住。
“暮小姐,有話好說,為何要打人,思桐都說了是打蚊子,只不過這蚊子剛好叮在你臉上,按理說她打掉了蚊子也是幫你,你怎麼能恩將仇報。”
“你……你亂說,分明就是柳思桐這個賤人要打我,才說出這樣的藉口,你以為本小姐不知道!庶女就是庶女,永遠都是低賤的賤人!”粉衣女子冷聲道。“而且我也聽說柳思桐你的祖母與母親可都是貧農出身啊,尤其是你的生母,還是個女倌,而且連個頭牌都不是,嘖嘖!”
柳思桐卻不生氣,反而笑了,笑得很是大聲。
“是啊,我母親就是女倌,哪有怎樣呢,聽說你父親的後院裡五個姨娘,有四個都是當紅女倌,那些庶子庶女可都是女倌生的,對了你那個唯一的弟弟,就是女倌生的吧,聽說你父親可是要把暮家交到你那個弟弟手裡啊。”
粉衣女子驚得忙看向周圍,剛才還對著盈綰低聲討論的這刻都紛紛對這個粉衣女子指指點點!
在這些名門望族裡頭,不乏生母是女倌的庶子庶女,只不過這些庶子庶女都是依附著嫡子嫡女過日子,向暮家這樣有名聲,但是暮老爺有那麼多小妾卻只有一個兒子,而這個兒子還是一個女倌生的,雖說是過繼給正妻撫養,但這偌大的家產遲早要給這個兒子的!
不管母親是誰,他畢竟是女倌生的,還是改不了庶子的身份,想著一個大家族嫡女以後卻要依附著庶子過活,這真是很丟臉的!
最重要的剛剛這個女子還諷刺柳思桐是女倌生的,這下子她以後卻要依附一個女倌生的兒子,怎麼看都是覺得好笑。
還真有人笑了出來,氣得粉衣女子臉色一下子紅一下子白!
“哎喲,什麼事兒這麼好笑啊!”一個好聽的女聲從眾人身後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