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西涼使節快要來了。”
兩人進去的時候,正好聽到竇荀的這句話。
“這段時間妹妹一定要勤加練習,我已經安排好一切,到時候你要在接風宴上獻舞,這是計劃最關鍵的一步,到時候我不希望看到你因為準備不足或者怯場出岔子。”
“這還用得著你說?”竇恬不悅的看著竇荀,語氣尖銳起來,“我這裡不會有問題,你不要出岔子才好,這世上還沒有男人看到我的美貌會不動心,見識過我的手段還不臣服的。若計劃成功,我就是皇上的妃子,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惹我不高興了,你是我的哥哥,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不痛快!”
花繁縷突然激動的說道。
金麒被她嚇了一跳,一頭霧水:
花繁縷道:
金麒啼笑皆非,這姑娘又耍什麼寶。
竇荀也不是沒脾氣的,該說的他都說了,竇恬不待見他,說話綿裡藏針、夾槍帶棒,還用茶水潑他臉,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還不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他站起來:“來人!”
片刻後,丫鬟們魚貫而入,竇荀道:“好好伺候你們姑娘,妹妹,哥哥明天再來看你。”
竇恬微笑:“哥哥慢走。”
竇荀轉身離開,那傳話的丫鬟終於把他給等了出來,連忙說道:“老爺,竇紫燕小姐來了,在前面吵著要見您呢。”
那一瞬間,竇荀臉上的表情果真如金麒期待的那樣,萬分精彩,他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經把話說到那份上了,福王居然還把那個冒牌貨放回來,那可是刺客!福王腦子沒問題吧?
竇荀皺著眉,臉上露出了殺意。
竇紫燕必須死!而且必須死在福王手上!
“哥哥,怎麼了?妹妹好像聽到竇紫燕的名字了。”竇恬走過來,在他身後問道,表面關心,眼睛裡卻帶著明顯的嘲弄和譏諷,彷彿是在幸災樂禍。
你不是計劃的好好地麼,現在看你怎麼辦。
和竇荀比起來,她好像不怎麼關心金麒是死是活。
這兄妹倆各自的想法以及相處模式著實古怪,兩個都是野心勃勃,但目的各不相同,互相利用,彼此之間隱隱約約有些針鋒相對,竇荀把竇恬當“寶貝”,竇恬對待竇荀,有時候跟養的一條狗沒什麼區別,肆意愚弄,以看他倒黴為樂。
竇荀冷哼一聲:“妹妹好生歇著吧,哥哥自有決斷!”
他拂袖而去,竇恬笑了一聲,表情不屑:“關門!”
金麒不打算看下去,竇荀和竇恬的陰謀他們已經瞭解了個七七八八,他既然知道了,當然不會讓他們得逞,金麒一刻也不打算等,要粉碎這兩人的“美夢”,現在就可以。
兩人醒來後,金麒立刻叫來馮峰等人,他在紙上奮筆疾書,連寫了三封信,分別摺好,第一封遞給馮峰:
“西北方向第一隻孔明燈升起時,讓羽林衛大將軍看到這封信。”
儘管心中疑惑,馮峰還是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金麒把第二封交給屠蒙:
“還是西北方向,若你看到第二隻孔明燈升起,把它送到刑部尚書手上。記住,不能讓人發現你們,信送到之後,速速回府!去吧!”
“是!”
兩人離開,金麒走到窗邊:“魚寶!”
王子喵的腦袋從樹影下探出來,疑惑的看著金麒以及他身後的花繁縷。
花繁縷也一頭霧水,搖了搖頭表示什麼都不知道。
“你過來一下,有件事要請你幫忙。”金麒說完,也不管王子喵是不是上來了,走回去另外鋪開一張紙,提筆在上面畫起來,花繁縷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認真過,專注於一件事的金麒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吸引力。
花繁縷蠢蠢欲動,很久之前趁著金麒熟睡幹過的某件事就這麼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鬼使神差的,她雙手撐在桌子上,彎下腰,偏了偏頭,挑了一個最準確的角度,在低著頭認真寫寫畫畫的金麒脣上碰了一下……不,應該是貼上去就沒放開過。
因為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金麒:“……………………”
他腦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直到聽見一聲疑惑的“喵”的叫聲,他才艱難地回過神來,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他面紅耳赤的推開花繁縷,對上她晶亮乾淨的大眼睛後飛快地把臉扭開,心跳加速,結結巴巴的說道:“現、現在不是時候……你你等等……”
他暈乎乎的彎下腰,把他們腳邊蹲坐著的王子喵抱起來放到桌子上,費了好大的勁才讓注意力集中起來:“喵……不是,殿下,呃……魚寶,你聽我說,這是福王府,我們的位置就在這裡,往這邊走,到這個位置就是梁王爺的府邸,你的目標是梁王妃……”他把梁王妃的特徵講的很清楚,花繁縷雖然沒有見過樑王妃,但聽了金麒的介紹後,她敢肯定自己肯定能一眼認出那個女人。
“這封信,交給梁王妃,梁王府的情況我不清楚,派其他人去我不放心,我和繁縷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拜託你了。”
“沒問題喵~”王子喵點點頭,這很容易,它叼著信,轉身就跑了。
雖然平時走路總是一副懶洋洋走不動的樣子,不過跑起來的王子喵就像當初剛剛被花繁縷“附體”的金麒一樣,整個就是身輕如燕的胖子貓啊。
看著王子喵離開,金麒臉上露出成竹在胸的自信笑容:“現在——”他轉過頭,看到花繁縷那張放大的臉後笑容突然凝固了,好不容易褪去的紅暈又一次蔓延到整張臉上,他咳嗽一聲,眼睛和花繁縷錯開,有些害羞的樣子,輕聲道,“我們去儀王府,放孔明燈。”
從花繁縷挖的地道走。
花繁縷拿著準備好的孔明燈先進地道,等了一會兒金麒才下來,花繁縷知道他又下了一道命令,不過金麒顯然是不大想讓她知道,花繁縷就沒問。
其實就算金麒不說,她也能猜得到,那三封信上的內容她都知道了,給梁王妃的透露了竇紫燕在竇府的訊息,送到羽林軍以及刑部的則是栽贓陷害竇家有不臣之心,這種事情一查就知道是栽贓陷害,很快就能還竇家一個清白,所以金麒為什麼還要白費力氣引這兩方帶兵到竇府?只剩下一個可能,把事情鬧大。
金麒下的最後一道命令,一定和竇紫燕有關,她是這場詭譎的陰謀詭計裡註定要犧牲的棋子。
這一天,一共有三個人收到了內容各不相同的密信。
首先是梁王妃,她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而已,再把杯子放下時就看到了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的一張紙,她疑惑的開啟一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豁然起身,慌慌張張的大聲道:
“王爺!王爺呢!快讓王爺過來!”
她嘴上喊著,不等下人過去通知梁王爺,自己緊撰著那張紙跑了出去,半路上撞到了梁王爺。
梁王爺扶著她:“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你看這個!”梁王妃把被她揉的皺巴巴的紙塞給梁王爺,“你快看上面寫的!”
梁王爺開啟,朝上面瞄了一眼,那上面只有一句話,墨跡還是新的,仿的是百年前一位書法家的字跡,時下很多人都會照著這位書法家的字練習。
紙上寫的是:滄海遺珠現,衛少卿竇家老宅,危險,速救!
“這是誰的惡作劇吧。”梁王爺面色晦暗不明。
梁王妃著急道:“如果是真的怎麼辦!那可是我的女兒,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說著,一跺腳,竟然真的打算丟下樑王爺自個去。
梁王爺頭疼的拉著她:“好好好,我馬上就派人過去行了吧。”
“不行!你得親自去!我和你一起去!”
當梁王爺和梁王妃剛剛出門的時候,若是有人抬頭往西北方向的天空看,就能看到一隻緩緩高升的孔明燈,不過因為是白天,注意到這隻孔明燈的人並不多,但過了沒多久,當梁王爺和梁王妃快要到竇家,那些訊息靈通的再看到或者從手下的彙報中得知第二隻孔明燈的升空,嗅覺**的一些的便明白,這京中,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果然,這一天過後,首先有兩個訊息在京城裡傳的沸沸揚揚。
第一個是梁王爺和梁王妃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但他們的女兒卻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竇府,刑部和羽林軍比梁王爺和梁王妃晚到一步,搜查竇家謀逆的證據時發現了竇家的私設的刑堂,裡面有很多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婢女和僕人,並且還在竇家的後花園裡發現了一個埋屍的地方,在裡面挖出很多殘缺不全的屍體,都是被竇家兄妹折磨致死的奴僕。
天子震怒,把竇家兄妹下入牢獄,命令刑部嚴查此案。
第二個訊息則和儀王府走水有關,據說儀王府上大白天放什麼孔明燈,結果把柴房給燒著了,幸好是白天,救火及時,沒有傷亡也沒有殃及鄰居,不過儀王府三分之一的面積都被燒的不成樣子了。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訊息,能打聽到的,很多人都知道。
不過還有一部分真相只有少數人才知道,關注的人卻不多。
比如竇恬在獄中“撞死”,同一天深夜,一頂不起眼的小轎被抬入了梁王府上。
比如一輛載著一名陌生少女的馬車在這幾天裡悄悄的離開了京城。
比如福王傷愈,領著未婚妻進宮給太后請安。
比如宮裡有一位姓趙的貴人“病逝”……
要說在竇家兄妹一案之後,最讓朝野上下震動的,無疑是皇帝以“意圖弒父”之名,把儀王貶為庶民,永遠軟禁起來這件大事了。
從此以後,儀王徹底的失去了爭儲的資格,人們更多的把目光放在另外五個成年皇子身上,尤其是福王,一夕之間,開始關注起福王的目光似乎多了起來。
暫且不提皇儲的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場風波也慢慢地平息了下來,當熱潮過後,有幾個老謀深算的開始察覺到一系列事件中懸而未解的疑團,無論是梁王,還是在牢獄裡生不如死的竇荀,還是被軟禁起來的儀王,把所有人懷疑了個遍,卻都沒有往金麒身上想。
全天下,恐怕也只有全程參與了金麒整個佈局的馮峰和屠蒙才真正清楚,他們的“王妃”是多麼可怕……不,多麼恐怖的一個人!
三道命令,幹掉了竇荀,引了梁王爺這條狡猾的“蛇”出了洞,在儀王府放孔明燈、放火,故布疑雲,趁火救出了趙貴人的妹妹,完成了與趙貴人的約定,而趙貴人也如約向皇帝坦白,以自己一條命,徹底廢了儀王,令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條一條,環環相扣,如此縝密絕妙的計劃,居然只是金麒在竇府聽到了竇家兄妹的陰謀後偶然想出來的應對策略,甚至連反覆推敲,商量斟酌的步驟都省了……
你能說這是他運氣好嗎?就算是運氣,那麼這樣的運氣也夠嚇人的。
至於花繁縷,只有一句話:“不愧是愛妃!”
而王子喵……它只關心小灰兔,還有小魚乾夠不夠吃。
金麒:人生真是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