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麒和花繁縷跟著竇荀進去,順著竇荀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金麒一下子怔住了,震驚之下,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花繁縷:
金麒叫出來之後就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的確,不論從哪裡看,對方都是女子,而且竇青五年前就死了,怎麼也不可能是竇青。
不是竇青,那應該是竇恬了。
金麒有些不可思議,他們兄妹兩個的相貌真是太像了,那正在窗邊侍弄花草的少女,和金麒記憶力的竇青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竇恬比竇青更圓潤一些,氣質更嫻靜柔和一些。
她的美貌,更勝竇青,比之竇青的端方,竇恬會令人產生一種征服,以及佔有的欲、望。
她長的太美了,這不是好事。
竇荀進去之後,制止了想要給他見禮的丫鬟,他沒有驚動竇恬,而是撩起袍子坐下來,眼睛盯著臨窗而立的少女。
他的目光很奇特,那絕不是一個兄長看自己親妹妹的眼神,像是滿意,也有著迷,就像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一件精心製作出來的工具,透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瘋狂,就連他嘴角的笑容也顯得那樣的冷酷殘忍,令人遍體生寒。
竇恬終於注意到了竇荀的存在,她掀起眼皮,臉上泛起了笑意,卻顯得那樣漫不經心:“哥哥。”
她的聲音也如黃鶯一般婉轉動聽,撩撥心絃,她走動的姿態更是步步生蓮。
看著她,金麒不由懷疑,這世上真的有男人能抵抗的了她的美貌嗎?這樣的女子,有哪個男人看到了會不動心?
花繁縷深沉自信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金麒:還有他自己。
一個不是真的男人,一個不是真的女人,從這個角度來講,他和花繁縷應該不包括在“哪個男人不動心”的“男人”當中。
金麒一點也不覺得欣慰,這真是個令人感到悲傷的事實。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換回來。
金麒的思緒不受控制的跑遠了。
這時候竇荀擺了擺手,示意丫鬟們退下,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竇恬,等閣樓裡沒人了,他才開口:“竇紫燕被福王抓了。”
令金麒和花繁縷出乎意料的是竇恬的反應,她不慌不忙的端起一杯茶,然後猛地潑到了竇荀臉上,前一刻她還笑如春花,下一刻她臉上只剩冰霜,語氣陰沉的說道: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竇荀垂下眼睛,低聲笑起來,從懷裡拿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乾臉上的茶水,淡淡的說道:“那個蠢貨自作主張,打亂我的計劃,留不得她了。”
竇恬收起四溢的寒氣,緩緩展開笑容:“那多可惜,白白浪費了一個討好梁王爺的機會。”
梁王,是金麒的三叔,一個總是閉門不出的閒散王爺。
金麒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把梁王爺給牽扯出來,利用竇紫燕又如何能討好梁王?
“哼。”竇荀冷笑一聲,柔聲道,“你真以為那個老傢伙會在乎竇紫燕嗎?一個流落在外的女兒罷了,就算是老王妃生的那又如何?梁王這個人,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他才是真正的瘋子呢!”
花繁縷:
金麒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竇恬微笑:“那哥哥也不能殺了竇紫燕,世上沒不透風的牆,如果讓梁王爺知道哥哥你殺了他和老王妃唯一的女兒,就算是不在乎這個女兒,那也是他的血脈,哥哥以為梁王爺會給你好果子吃嗎?”
竇荀露出詭祕的笑容:“誰說我要動手殺竇紫燕了?”
“哦?”竇恬眨眨眼,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樣來,“哥哥的意思是?”
竇荀盯著她的眼睛,笑容溫柔:“多虧了她的自作主張,幸好她是個蠢不可及的,不然我怎麼能想到這個辦法。”
竇恬小嘴一撅,露出一副小女兒姿態,不依道:“哥哥別賣弄了,不然妹妹要生氣了。”
竇荀神色晃了晃,眼睛裡露出最開始那種神情,竇恬當然看的分明,但她這一次卻沒有發怒,只勾起脣,冷冷的笑了一聲,表情透著說不出的譏諷和嘲弄。
“妹妹,梁王那老頭我們不管他,此人心思詭譎,不能以常理推斷,但老王妃不同,若是讓老王妃知道福王居然把她唯一的女兒給殺了,你說她會怎麼做?”竇荀陰測測的笑了一聲,給竇恬思考的時間,不再言語。
金麒心裡發冷,他三叔怎麼樣他不清楚,但滿朝都知道梁王和梁王妃是一對恩愛夫妻,若在梁王妃得到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兒的訊息後,又告訴她女兒被人給殺了,大喜之後是大悲,大悲之後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怨了,到時候老王妃的矛頭會直指他這個“殺人凶手”,而梁王爺自然也不會無動於衷。
福王府的觀景樓上,金麒和花繁縷並排著躺在一起,花繁縷手上的繃帶已經解了,兩人手拉著手,彷彿睡著了。
如果走近了,就能看到金麒臉上隱忍的怒容,他握住花繁縷的那隻手也異常用力,胸口起伏很大,昭示著他此時心緒的不平靜。
他旁邊的花繁縷眼珠子動了動,表情變化細微,可身上的氣息卻無端變得冷冽起來。
好不容易叼著兔子爬上來,想看一看他們兩個在幹啥的王子喵打了個哆嗦,莫名其妙的往那邊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又掉頭下樓了。
徹底淪為喵星人玩具/寵物的小灰兔淚眼汪汪,壓根沒有選擇的餘地。
竇府,竇恬的閨閣之內。
花繁縷聽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算計金麒,感受到金麒的怒火和怨氣,也不爽了!
老實說,從她和金麒建立主顧關係開始,她就一直有種金麒這個人很苦逼的感覺,再也沒有比這個人更倒黴的傢伙了,不能怪他不小心,敵人的陰謀太強大,一舉把他這個前途無量的太子拉下馬,諸位野心家紛紛趁此“良機”落井下石,連最大的靠山皇帝也在這一環扣一環的陰謀當中撤走了對金麒的庇護,從此,太子變廢太子,廢太子變大胖子,前途無亮。
但金麒沒有永遠的一蹶不振下去,他用超出常人想象的勇氣和膽子,抓住了一個殺傷力巨大的外星人做他的祕密武器、靠山、手下等等等等,開始絕地反擊。
他的努力是有成效的,至少現在已經從郡王變成親王,而且對皇帝還有“救命之恩”。
但客觀的來講,享受崛起的所有成果的,不是他金麒,而是和他互換身體的花繁縷,兩個人以後能不能換回來還難說呢,就算“福王”成功變成了“儲君”,“儲君”成功上位變成了“皇帝”,身體不換回來,金麒永遠都只是一個旁觀者。
真是越想越苦逼。
一向沒心沒肺的花繁縷都開始替金麒難受了。
這人怎麼這麼倒黴呢?這人的運氣就怎麼能差到這種地步呢?
你看,好不容易他那個幾個兄弟暫時安分了,又冒出來兩個算計他的人,而且絕對不是小打小鬧,陰謀詭計,一條比一條惡毒,讓人防不勝防。
人心真是太複雜了,你能說金麒活該嗎?這是無妄之災啊,明明他也是當年那件事裡的受害者,這兩人真的因為這個恨他到這種地步?不死不休?
混蛋!愛妃都快被你們氣哭了!簡直不能忍!
花繁縷衝冠一怒為美人:
金麒:這種既感動又想炸毛的複雜感覺是鬧哪樣?
還是感動居多一點吧,總算還有個人一心向著自己,知道心疼他。
花繁縷(⊙v⊙)
金麒:去死吧!!!
竇恬想明白了竇荀的意思,她笑道:“真是惡毒,對付了福王的同時,又逼得梁王爺這隻老狐狸不得不出手,這法子若是能行得通,那就有好戲看了,比起福王到大黴,妹妹倒是更想看一看梁王爺會有什麼反應呢。”
竇荀微微冷笑:“是啊,我也想知道這老頭子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
金麒看著這兩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反感和厭惡,儘管這兩人都是俊男美女,但此時金麒的心境和來竇家之前迥然不同,竇荀也好,竇恬也罷,在他眼裡都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他不相信,只是恨一個人,只是想為竇青報仇,就能讓他們變成現在這樣的嘴臉。
竇恬和竇荀,一個動作優雅的品著茶,一個臉上掛著冷笑,兀自想著事情。
花繁縷奇怪:
金麒帶著花繁縷飛出窗外,從高空往下俯瞰整個竇府,別的地方都很正常,只有前院的下人和別處比起來顯得有些異樣,金麒俯衝而下,發現竇紫燕已經到了,正在花廳裡大呼小叫,吵著讓竇荀來見她。
金麒只看了一眼,知道是怎麼回事後就又回去了,在竇恬的院子裡他停了一下,竇荀帶來的小廝還在院門外候著,閣樓外多了一個穿著和眾人稍稍有些不同的丫鬟,時不時的往閣樓那邊看一眼,不過隔著門,她什麼也看不見,神態略顯急躁,好像有事稟告,但又不敢貿貿然打擾一般。
原來如此。
金麒微微冷笑,
花繁縷想起咋咋呼呼的竇紫燕,默然無語,是有點智商欠缺,居然被馮峰從湖裡釣上來,真夠笨的。
金麒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臉色一定相當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原來扔了一個火箭炮~抱住麼噠一個,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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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犯懶,更新不準時,也沒雙更了,我那不是腰肌勞損的老毛病又犯了麼_(:3ゝ∠)_然後看到有讀者問“還有沒有更”,還有姑娘刷了好久的,想一想,還是再來一發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