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天之前,金麒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女扮男裝”去青樓這種地方。
花繁縷的身材在女子當中本來就算高挑,和大多數男人相比也不算矮,膚色稍作改變,眉毛畫成英氣的劍眉,喉結和胸部經過掩飾,完全看不出來。
而金麒本來就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言行舉止是什麼樣的,只是嗓音問題不好掩飾,他只能儘量少說話,讓章嘉代勞。
嗯,章嘉,他也一起來了。
金麒扮成俊俏風流的公子哥,他本身氣度不凡,冷傲不易接近,從外表看基本沒有破綻,而章嘉就是他的護衛,雖說本身是個悶葫蘆,但章嘉的外表其實還蠻能唬人的,否則花繁縷他們也不會第一次見面就把他當深藏不露的殺手。
如果章嘉懷裡沒抱著貓的話。
金麒這也是沒辦法,帶著一隻貓逛青樓本來就夠奇怪了,王子喵還非要他抱著走,嘴上說的好聽,“吾輩是王子”什麼的,其實就是懶,人家提著鳥籠子在街上走那是雅趣,他一個大男人抱著只肥貓在街上走算什麼?
這隻貓見金麒鐵石心腸非要殘忍地逼迫它用嬌嫩的四條腿走那麼遠的路,居然不聲不響地把章嘉給叫來,讓章嘉充當金麒的護衛兼貓坐騎。
章嘉:“嗯。”
嗯什麼嗯!那地方是你一個普通人隨便去的嗎?以為真是青樓那麼簡單?!說不定是龍潭虎穴你知不知道?!
最後章嘉還是去了,金麒想著,等到了裡面,找個理由把章嘉給打發走就是了。
金麒頭一次來青樓,心裡不清楚裡面是什麼模樣,有什麼規矩,不過這難不倒他,端著張冷冰冰的俊臉,無視周圍打量的視線,帶著章嘉和貓慢悠悠地走進去,讓人看不出深淺來。
這地方沒金麒想象的那麼亂,大概是京城裡大青樓的緣故,進出的都是有錢人,雖然輕浮奢靡的氣氛讓人喜歡不起來,但至少沒看到有人在下面的大廳裡就醜態畢露什麼都做的。
金麒只掃了一眼就不再多看,徐娘半老的老鴇迎上來接客,笑容滿面的詢問金麒是不是有相熟的姑娘,金麒哼了一聲,神色冷淡,並不作聲,章嘉抱著貓,面無表情的瞅著老鴇,張口吐出幾個字:“房一間,清淨的,上小魚乾。”
王子喵滿意:“喵~”
老鴇什麼人沒見過,對這主僕二人的乖張古怪不以為奇,依然笑盈盈的,招人過來給他們領路。
這種的,要麼是來和人談事情,約在了青樓,要麼就是來見識,以前沒來過。
不過帶貓來青樓的,以前還真沒見過,想來是個愛貓成痴的。
金麒不知道自個兒的菜鳥本質被人老鴇給看穿了,他還在想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不是挺順利的嗎?
兩人在房間裡落座,稍許片刻後,章嘉吩咐的小魚乾以及糕點酒菜被送了上來,姑娘們隨後而至,金麒沒說要幾個,龜公就給他們叫了三個姑娘。
應該是老鴇叮囑過的,幾個姑娘文文靜靜,十五六歲,臉上塗抹著豔麗的妝容,衣著是風塵女子特有的輕薄,一進來先給金麒行禮,自帶樂器,問金麒想聽什麼小曲。
金麒打量著她們幾個,皺眉,露出不滿意的神色。
章嘉立刻對龜公道:“太嫩了,換人。”他甩出一張銀票,“要花魁。”
金麒:“……”這都是誰教的?敗家玩意!
王子喵只管埋頭吃小魚乾,它只要在金麒扛不住的時候幫他打架就行了——真是有*份,它可是王子。
龜公露出為難的神色:“花魁娘子今日不接客,二位若是想要花魁娘子伺候,需得提前打招呼,還要看花魁娘子願意不願意,不如小的給公子叫別的姑娘,小的保證不比花魁娘子差多少!”
章嘉吐出三個字:“還是差。”
龜公:“……”
金麒抿了一口酒,接著杯子的遮掩,沉聲說道:“還有誰不接客,一併說了吧。”他的聲音是對著酒杯發出的,有些甕,恰好能掩飾他女性嗓音的特徵。
龜公果然沒任何疑惑,把這當成了金麒的責怪,諂笑著說道:“沒有了,公子放心,今日只有花魁娘子一人不接客,並非花魁娘子不願,只是她今日身體實在是有些不舒服,還請兩位見諒。”
看來他要找的,很有可能就是這位花魁娘子了。
金麒看了一眼章嘉,章嘉表示會意:“她住的遠不遠?”
龜公見他們不像是生氣的模樣,搞不明白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依然陪著小心說道:“不遠是不遠……”
章嘉打斷他:“在哪兒?”
龜公咳嗽一聲,心裡有些警惕,別是想鬧過去吧?要是惹到花魁娘子了,吃不了兜著走的就該是他了。他諂笑道:“這個,小的就是說了,您二位也去不了,路上有人看著,您總不能壞了樓裡的規矩吧?”
章嘉道:“不鬧事,看她一眼就滿足了。”他指著青樓後院的方向,“那邊嗎?”
金麒注意著龜公臉色的變化,確定了那位花魁娘子一定就是在後院休息。
龜公不答話,苦著臉央求道:“公子,小的也是給人做事的,求您別難為小的了,花魁娘子她真不能見客。”
金麒放下酒盞,聲音略重,龜公心裡一咯噔,心道,壞了,不是要發作吧?
誰知金麒沒吭聲,看也不看他,悠悠地給自己倒滿酒,杯子放在脣邊,甕聲甕氣的說道:“下去吧,兩名處子,今天在此過夜。”
龜公鬆了一口氣:“那……”他掃了眼被冷落到一邊的三個姑娘,看看金麒,想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這三個,是留下還是?”
“帶走。”
龜公把人帶走,點頭哈腰的退下去,過了一會兒又帶上來兩名穿著清涼的少女,見金麒沒有別的吩咐,發出猥瑣的嘿嘿聲,心領神會地離開,並且把門關好。
金麒這時才撥出一口氣來,裝什麼嫖~客,真是太不自在了,他怪異地看了眼章嘉,心道這傢伙倒是一點怯意都沒露,還挺熟練的樣子,該不會是常來吧?
章嘉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眼睛森森的看過來:“我潔身自好。”
金麒:“……”
青樓裡的姑娘即使是處子,但既然到了被帶出來陪客的地步,必然是經過調~教的,金麒和章嘉只顧著大眼瞪小眼,沒防備這倆姑娘主動貼了上來,感覺到一個香香軟軟的身體依偎到自己懷裡,還有兩條涼涼的手臂攀上自己的脖頸,金麒汗毛倒豎,這姑娘外衣都脫了,金麒想推開她卻無處下手,驚怒之下低吼道:“章嘉!”
章嘉舉著手,表情僵硬:“我是男人,有肌膚之親就要負責,我不碰她,花花,救命。”
……這兩個二貨。
靠在金麒懷裡的那姑娘身體本來在發抖,眼睛裡也隱隱含著恐懼,要將自己的貞操賣給恩客,從此徹底墮入風塵,還要自己主動迎上去……她的心境不比金麒輕鬆多少,但當她抱住金麒的那一刻,身體的顫抖突然停了下來,金麒叫了章嘉之後,她立刻驚駭的逃開,指著金麒:“你你……你是……”
金麒把臉別開:“你先穿上衣服!”再次恢復“男兒身”,他壓根忘記了“女人的自覺”,還以為這姑娘以前見過自己,連忙把臉擋住,“你認錯人了!”他頗為惱火,“章嘉!”
章嘉用袖子墊著手,一手刀劈暈了還黏在自己身上的姑娘,舉著雙手退開,任由那姑娘衣不蔽體的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大概覺得這樣不好,章嘉回身從**扯下單子給她裹住,抱起來放到椅子上,雖然還是一張面癱臉,不過明顯能感覺到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然後他轉過頭盯著另外一個女孩。
那姑娘連話都說不完整,渾身直哆嗦,滿面驚駭和恐懼,雙手抱著胸口:“不……不要……”
章嘉:“我不是壞人。”
金麒:“……”真是夠了。
王子喵抬起頭看了這倆二貨一眼,搖搖頭,繼續優雅地進餐。
說自己不是壞人的章嘉用袖子墊著手,乾脆利落地把這姑娘也給打暈,用相同的方式裹起來,抱起來放到另外一張椅子上。
金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帶著說不出的尷尬,嘆息道:“這地方,以後還是不來為妙。”
他這麼說的時候,章嘉已經用帕子沾水把其中一個少女的妝容給擦乾淨了,指著她道:“我都能當她爹了。”
金麒瞥了一眼,見那姑娘頂多十三四歲,還是個孩子,又看了看章嘉,眼神詭異……能當人家爹,原來這傢伙這麼老了麼。
“章嘉,就到這裡,你走吧。”金麒脫了外套,露出裡面的夜行衣,“這兩個小姑娘暫且安置到王府,但不要讓她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也別讓其他人發現她們。”
“為何不留在這裡?”
“你傻麼。”金麒白他一眼,“明天一早老鴇發現她們昏迷不醒,我們兩個逃之夭夭,會怎麼處置她們?你不是說自己能當人家爹麼?你忍心看著和自己女兒一樣大的小姑娘受這種苦?”
章嘉覺得這話不對,鬱悶地看著他:“我還沒成親。”
“別廢話了,趕緊走人。”金麒瞥了眼肥貓,沒好氣道,“殿下,您吃飽了嗎?”
“味道不太好。”王子喵擦了擦嘴巴,挑剔的說道。
金麒真沒脾氣了,看著一隻胳膊底下夾著一個的章嘉,不放心的問道:“能帶走嗎?”
章嘉點點頭:“沒問題。”他縱身一跳,躍到屋頂的橫樑上,金麒略吃驚,沒料到他居然還是個高手,那當初到底是怎麼被康王給抓住還折磨成那個樣子的?故意給人家放水嗎?
章嘉又跳下來:“我還是走窗戶吧。”
金麒沉默了一下,突然露出一種忍笑的表情:“所以你剛才其實是想——”章嘉嗖的一聲從窗戶裡飛出來,金麒憋著笑,把後半句話說完,“用腦袋頂破屋頂衝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兮兮扔了一顆地雷,萌萌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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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讀者納悶兒男主“世界這麼大,他何必執意爭皇帝”,微博上有位老師回答,“世界多大跟他沒關係。他的世界裡‘皇帝’最大”,我突然想到,其實我以前也說過,“宇宙這麼大,他需要的也只是腳下這一方土地而已”,金麒執著皇位嗎?但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不清醒的人,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什麼是不能失去的,“爭皇位”什麼,只是一種生活態度。(⊙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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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了,回來早的話再碼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