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麒睜開眼睛,滿臉的愕然。
消失了?這怎麼可能?
今日是花繁縷的冊封儀式,金麒當然不會錯過,從頭到尾他都在旁邊觀看,看到幾個兄弟臉上毫不掩飾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金麒心中暗爽不已。
中途他有事離開,再看到花繁縷的時候她剛好出了宮門,還和自己幾個兄弟在一起,金麒簡直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這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是看著花繁縷他們上了小路的,比跟在後面的侍衛離得更近,因此感受也更深刻。
在後面的侍衛看來,幾位殿下只是轉了個彎,他們匆忙跟上,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間隔,人居然全都不見了!
只有金麒知道不是這麼回事,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幾個在他眼前消失,分明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把他們“吞”了進去,唯獨把金麒的意識排斥開來,得逞之後便開始飛速撤離。
金麒大驚之下,本能的追著那道他無法透過的屏障走,但對方的速度比他快得多,除非接觸否則根本無法感知到屏障的存在,沒過多久,金麒就完全失去了那道屏障的蹤跡。
“可惡!”金麒立刻提升高度,從空中俯瞰整個皇城,重點關注那道屏障撤離的北邊,希望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皇城多高門大戶,官邸府衙,大街小巷上沒有平民百姓會到處閒逛,金麒一眼便看到兩條街外的巷子裡那頂青色的小轎,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金麒下去查探,並未在轎子周圍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息,他悄悄往轎子裡看了一眼,轎子裡是個女人,內穿抹胸,外面只罩了層透明的薄紗,脖子上扎著綴花的絲帶,打扮極其妖豔輕浮,一看就知道是個風塵女子。
這種女人怎麼會出現在皇城裡?
儘管他心裡清楚這個女人和花繁縷的消失很可能沒任何關聯,不過出於謹慎,金麒還是跟著這頂小轎,看著這女人被送入一家青樓才打消疑慮。
金麒失望,果然是他想多嗎?同時他有有些惱火,不知是哪個官員招、妓,膽大包天,居然把人給抬到滿大街天潢貴胄的皇城裡了!若不是現在找花繁縷最要緊,他今天說什麼也要把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給揪出來!
他不再理會這件事情,釋放精神力對整個京城進行地毯式搜尋,京城雖大,可和他在狩獵場那次探查的範圍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所幸,這次並非毫無所獲。
整個京城異常的地方只有兩處,第一個是福王府,有一個他探測不到的盲點,確定那隻被命名為魚寶的大喵,這說明這隻貓的精神力比他高出一大截。
真是不爽,被一隻貓比下去了。
另外一個盲點,就是金麒見到的那名風塵女子所在的青樓。
花繁縷曾經告訴過他,精神力高的人原本是能夠察覺到弱者的精神力探測,但金麒自從得到了阿納克的巨大能量後技能似乎有所變異,不但能用意識進行“聽”和“看”,還能對自己的精神力進行偽裝,讓強者也察覺不到他的精神波動,但這個“精神力隱身技能”對花繁縷沒用。
這說明花繁縷的精神力之強遠超一般強者的水平,比魚寶厲害。
但是,當金麒發現青樓裡盲點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種被什麼人盯住的感覺。
金麒一驚,急忙收回精神力,身上不由得有些發冷——被對方發現了!
他能肯定那不是花繁縷,也就是說,這世上出現了一個和花繁縷不相上下的強者。
這個人是誰?之前看到的青樓女子?只有她最可疑,畢竟她出現在花繁縷一行人消失地點的附近,發現金麒的強者那麼巧也在同一家青樓裡。
金麒感覺事情有些棘手,花繁縷失蹤,他能商量的也只有魚寶,可現在天快黑了,太后不會允他出宮的。
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腳不知踩到了哪塊地磚上,發出了一聲截然不同的聲響,金麒一怔,後退一步,低下頭盯著某塊地磚,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哈,地道!
他喜形於色,怎麼把這個忘記了,那段日子花繁縷天天晚上來和他商討事情(幽會)靠的不正是這條地道嗎?
把地磚撬開肯定會留下痕跡,事到如今金麒也顧不得許多,地磚的裂縫可以先用別的東西掩蓋,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再把出口堵上,就不怕這條地道被人發現了。
金麒叫來伺候自己的宮女,告訴她自己覺得累了,想要休息,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
平日裡這時候不會有人來找他,但為了以防萬一金麒還是給宮女下了暗示,讓她在外間好好守著,若是真的那麼倒黴被發現了……金麒心裡發狠,和花繁縷的安危相比這算什麼!
他不再猶豫,換上方便行動衣服,鑽進地道,然後合上地磚,拿著用來照明的夜明珠,開始沿著黑洞洞的地道手腳並用的往前爬。
花繁縷挖地道的時候體型還很胖,因此地道挖的十分寬敞,但從皇宮裡爬到福王府就算金麒用的是花繁縷的身體也累得夠嗆。
地道岔路很多,如果不是金麒時不時的讓意識離體到地面“看一看”,一定會迷失在這龐大的地下迷宮裡,他竟不知道短短几個月內花繁縷居然在皇城下挖了這麼多條地道,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這到底得有多無聊。”金麒滿頭黑線,“她該不會就是這麼瘦下來的吧?”
出口在花園的假山後,張嘉就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拉二胡,他偶爾會幫菜園子澆澆水捉蟲子什麼的,兼負看守地道出口的重任,以在王府混口飯吃。
金麒看到只有章嘉在,於是放心的冒了頭:“章——”他正要爬出來,突然感覺頭頂風聲呼呼想,張嘉面無表情地舉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衝著金麒腦袋狠狠地砸下來。
“轟”的一聲,金麒跌回地道,看著被狼牙棒砸出的大坑,臉白了一下。
章嘉拿起狼牙棒,打算再來一下。
金麒大吼:“章嘉!是我——!住手啊——”
“轟——!”
金麒前方的地道塌了一半,他眼前豁然一亮,隨即一個巨大的陰影馬上把他全身籠罩起來,章嘉站在金麒正前方,雙手高舉狼牙棒,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逆著光的臉上全是陰影,看起來很有些驚悚的感覺。
時間定格了。
片刻後,只聽章嘉悶悶的說道:“原來是王妃。”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你有什麼好失望的?!王妃怎麼了?所以說你到底在期待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啊啊啊你這個怪胎!
章嘉放下狼牙棒,繼續坐在小馬紮上,端著二胡醞釀了一下,接著剛才的曲子拉起來。
金麒差點沒內傷吐血,一句“原來是王妃”你就不管本王了?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把本王的腦袋——不!差點把本王愛妃的腦袋給砸扁你這個二貨!
他灰頭土臉的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忍耐著問道:“章嘉,你們家殿下帶回來的貓在哪裡?”
章嘉停下來,抬頭看著金麒:“那隻會說人話的貓嗎?”
金麒:“…………………………你你你說什麼?”
章嘉低頭:“它說我二胡拉的很好聽。”
金麒捂著心臟,眼神詭異的看著章嘉,他看到了什麼?!這男人是在害羞嗎?一定是在害羞沒錯吧?!不不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就不該相信那隻蠢貓的承諾!說好的絕對不在外人面前口吐人言呢?
金麒略崩潰,指著章嘉“你你你”的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章嘉繼續拉二胡。
金麒失魂落魄地離開,在屋頂找到了那隻言而無信的王子喵。
王子喵正敞著肚皮躺在屋頂上,小灰兔蜷著身子窩在它的肚皮上,隨著它的呼吸一起一伏,遠遠地,王子喵聽到了有腳步聲靠近,立刻把小灰兔拿開,爬起來保持端坐的姿勢,看到灰頭土臉的金麒後它略吃驚:
“喵~?”
金麒眼神陰鬱地看著它,裝,你就可勁兒的裝吧!但他現在還有用得著王子喵的地方,因此很識趣地沒有當場拆穿它的諸多“惡行”,把自己遇到的麻煩盡數告訴了王子喵。
任何以前他可能會想到怪力亂神的,現在都忍不住往廣袤無邊的宇宙深處去考慮。
他已經聽說過的諸多宇宙文明裡,就屬他的故鄉最落後,因此不懂的也只能諮詢見多識廣(?)的王子喵了。
“那道屏障會是什麼?人能透過,為什麼我的精神力會被阻擋?”
王子喵低頭沉思片刻,沉聲道:“吾輩不知道。”
金麒:“……”
王子喵深邃的眼眸注視著金麒,緩緩地說道:“吾輩被族人忘在地球時,還是一隻奶喵。”所以它只知道搭乘花繁縷的飛船能回喵星,別的都不知道。
“你幫不了我?”金麒有些著急,“繁縷她現在可能很危險,真的沒辦法嗎?”
王子喵歪了下頭,眼神有些莫名。
片刻後,金麒那溢於言表的焦急和擔憂在王子喵的盯視下消失地無影無蹤,他吐出一口,頗為挫敗地說了實話,語氣冷靜,有剛剛半分的緊張敢:“其實我不太著急,繁縷剛剛消失的時候我只是憤怒,刺探到京中還有一個強大的神祕人後我才開始慌神,但從地道里爬出來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件被我忽略的事實。”
王子喵擺正腦袋,嚴肅認真地聽著。
“我記得繁縷說過,她打不過你,她雖然表現的很緊張,實際上一點也不怕你,我覺得她是在玩笑的成分居多。”
王子喵舔了舔爪子,用貓特有的方式開始洗臉:“吾輩也是很強的。”
聽到王子喵並沒有否認,金麒笑了笑,繼續說:“我當然相信你很強,這點毋庸置疑,只要是繁縷的話,我都信,所以,其實你感覺到了我的精神力波動了,對吧?”
王子喵搖搖尾巴:“這就是你忽略的事實嗎?”
“不。”金麒否認,他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忽略的事實是,對我而言,你和那名神祕人是‘盲點’,但繁縷,”他眼睛明亮,透著絕對的信任和篤定,張開嘴,輕輕地吐出餘下的半句話,
“是不存在的。”
他至少還能感覺到神祕人和王子喵造成的盲點,但在最開始的時候憑精神力根本感覺不到花繁縷的存在,是他無奈之下提出抗議,花繁縷才想出辦法,讓他能夠感覺到她的存在。
誰強誰弱,還用說嗎?
儘管不擔心花繁縷的安危,可花繁縷遇到了麻煩是實實在在地發生了,他做不到袖手旁觀,那名神祕人,他是一定要會一會的。
不過不是他一個人去。
金麒陰森森地看著躡手躡腳叼著小灰兔準備開溜的胖喵,溫柔的問道:“王子殿下,您這是要去哪裡?”
天下懶喵皆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