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龍島大陸—381年六月三日-夜
地點:百靈莊——惜梅閣
吃過晚飯,閻芷惜靜靜地倚在窗邊。 月色如水,幽幽的月光團繞著一輪明月,那光透過窗櫺潑灑進來,映入她的眼眸,竟與月色融為一體。
自很小的時候起,她就經常這樣倚在窗邊,默默地遙望夜空,總覺對那深深的夜幕有著說不清的情愫。
一陣微風拂過,窗前的風鈴被搖得叮噹作響,閻芷惜回過神來,凝眸於手心的藍玉簪子。 飯前的一幕又在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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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孜羽走後,閻芷惜在屋中思考了許久也找不出個結果,便拿了簪子向小白住的憩靈閣走去。
通往憩靈閣的水榭長廊外是溶溶曳曳的荷池,池水深碧如匍,水面時而浮起幾尾紅色的鯉魚,幾朵還未綻放的粉荷,婷婷玉立,在風中搖曳生姿。
“閻姑娘。 ”
閻芷惜聞聲看去,只見一身青衣的樓東月正站在長廊的一側,恭敬地看著她。
“東月,小白回來了嗎?”
“主子還未回府,閻姑娘找主子有事麼?”
“還未回來麼,那我稍候再來找他。 ”閻芷惜向他微微一笑,然後轉身離去。 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問道:“東月,今日是文定皇太后的忌日麼?”
樓東月顯然沒有想到她停下腳步會是問這樣一個問題,他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又回過神來,垂首答道:“是。 ”
“文定皇太后是誰?”注意到樓東月不對勁地表現,閻芷惜越發覺得謹賢公子最後說的那句話別有深意。
他啞然地抬頭看去。 不知這個問題該答不該答。
過了不知道多久,就在閻芷惜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樓東月終於開口說道:“文定皇太后是皇帝的生母。 ”
“皇帝的生母?”只是這樣?她總覺得這個人物的身份還有更深層的意思。
樓東月眉心緊鎖,靜默了半天,最後說出了一個驚人地回答:“文定皇太后也是主子的生母。 ”
一句話,像一顆扔入湖中地巨石,嘭一聲,將她的心湖攪動的水花四濺。
“文定皇太后也是主子的生母”
這句短短的話語,蘊涵了太多的資訊。
文定皇太后是小白的生母。
今日是小白地生日。 更是他生母的忌日!
原來竟是如此,原來……
“東月,城北是皇家陵園?”
樓東月微微一怔,答道:“是,城北是皇家宗廟。 ”
“小白今日是去了皇家宗廟是麼?”
樓東月低下頭,不再言語。
閻芷惜也不好再多問什麼,手上拿了簪子,徑自返回了惜梅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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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憶中拖離出來。 閻芷惜靜靜地坐在窗邊,靜到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呼吸。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藍玉簪子,亮幽幽的,通體透亮,整支簪子毫無瑕疵,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著黯淡的幽光。
她起身。 將藍玉簪子收到一個錦盒裡,然後孑然立於窗邊,與明月遙遙相對。 在這樣的夏夜裡,一切都顯地那麼富有生機,可她卻一人沉靜,想著滿腹地心事。
清風涼夜,月色如瀑**,流溪潺潺柔腸百轉。
蒙朧中,遠方傳來了一陣低緩輕柔的蕭聲,窗邊的閻芷惜默然一怔。 側耳聆聽。 那蕭聲似斷非斷。 若有若無,彷彿從遠古的時空中悠然飄至。 可那曲調,卻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自覺的,她竟抬起腳步,覓著蕭音而去。
隱約中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蕭音淵源綿長,宛轉悠盪,蕭韻清雅如斯,卻又蕭瑟如斯。 漸漸地,蕭音變得悽惻幽婉,其聲嗚嗚,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一種無邊的哀涼與悽寂從蕭音中傾瀉而出。 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沁入她心中,震撼著她每一絲每一縷心緒。
當她回過神時,才發現覓著那蕭音,她竟來到了憩靈閣。
碧綠的湖水上映著一輪彎彎的上弦月影,清風拂過,攪碎了滿池的旖旎,月光下是那個雍雅如斯的身影。 那個人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月光下,蕭音伴著那抹孤影愈顯寂寥。
他一襲白色錦袍,在微涼的清風中揚起衣角,一綹烏髮隨風飄蕩,狹長的鳳眼輕輕閉起,那張被上蒼眷顧的精緻容顏在月光地撫摸下,呈現出一種虛幻般地晶瑩。 將他雍雅高貴地氣息烘托得愈發絕俗,那般的高高在上,不染俗塵。 他手中正執著一管通體透亮地碧色玉蕭,那悽惻寂寥的曲調正是自它傳出。
浮動在夏日夜空中的月光,將孑立在黑夜中的身影渲染得猶如畫中人。
畫中人呵,可望而不可及。
閻芷惜靜靜地看著他,默默地看著他,不覺間清眸中竟隱著幾分憂傷。 在這一刻,她甚至不敢kao近他,只是這麼看著。
記憶中的他,總是笑著的,看似漫不經心,看似瀟灑不羈。 不曾想過,原來他也有如此一面。
凝望著那月光下的孤影,那襲白衣,似雪勝寒,亦幻亦真。 心裡頭驀然涼涼的,空空的,一種悲涼孤寒穿過眼眸,浸透到靈魂深處。
那個總是笑著的不羈男子,此刻該是怎樣一種心情?
孃親的忌日,自己的生辰,同一天,同一地。
蒼天何其殘忍,將他塑造的如此完美,卻又給了他這樣一個生命的開端。 他會恨自己麼?因為孃親的死,正是他的生。
原來,原來……
原來藏在微笑下那個真實他,是因為如此才會在沒有人的這一刻,從骨子裡透出那股讓人心疼的憂傷。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他吹奏蕭曲,與小青三人想遇的那一日,她也在不經意間聆聽到了他的蕭音。 當時就感覺他的內心深處藏有一個不願讓人窺見的祕密,一個令他心傷、心疼的祕密。
可她卻從沒想到,那個祕密竟是這樣的殘忍。 漸漸明白,他為何會將那種憂傷藏在心靈最深處,是怕觸動自己埋藏已久的心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