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著光鮮的公子,隻身來到如此殘破的巷子,多麼不和諧的畫面?
華靴在雜草叢生的泥土小道上漸行。 之前下的雨水將泥土地分割成了許許多多的小泥窪,泥漿濺汙了靴襪以及衣衫下襬,這條路也越走越崎嶇,越走越骯髒。
東南角的無名街,闕隆城最貧窮的地方。
白衣華服的男子在一處無人的小巷內停下了腳步,玉骨折扇“啪”一下展開,好不瀟灑地輕搖起來。
空氣突然變的窒息,很輕很柔的聲音傳了出來。
“孜羽公子,時辰不早了,還不回家吃晚飯麼?”
一直跟隨在他身後的夜孜羽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復鎮定,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再來躲躲藏藏,已經沒有任何必要。
白衣華服的男子轉過身來,輕搖摺扇款款而笑,道:“不知孜羽公子跟了在下這麼久,到底為了何事?”
夜孜羽從黑暗之處走了出來,與白衣華服的謹賢公子保持了兩丈的距離,一雙清澈的眼眸淡漠地盯著他,道:“謹賢公子是聰明人,我為何會跟蹤你,公子會不知道?”
一聲輕笑響起,謹賢公子輕瞥了對面的夜孜羽一眼:“在下又不是孜羽公子肚子裡養的蟲子,怎會知曉公子是如何所想?”
又是一陣子沉靜,夜孜羽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與生俱來的寒意讓人感到陣陣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終於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謹賢公子輕聲一笑,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地事情,答道:“在下之前在百靈莊就自我介紹過了,謹賢,在下謹賢。 ”
夜孜羽冷冷地看著他,黑暗之中的他。 全身都籠罩在一層讓人迷醉的黑色光芒之中,整個人看起來神祕又高貴。 身份越發讓人生疑。
“我問的是身份。 ”
冰冷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空氣中湧動起詭異的氣息,某些情緒就這樣懸在箭上,一觸即發。
許久之後,藍袍男子“啪”地一下將玉骨折扇收起,脣邊泛起一縷讓人恨的牙癢癢地笑,漫不經心地說道:“不知道孜羽公子為何對在下的身份如此好奇?”他揚起英挺地眉毛。 衝站在黑暗之中的少年眨了眨眼,“莫非公子瞧中了在下的容貌,對在下有興趣?”
他好像無比驚異於這個解釋,突然低首,狀似認真考慮的模樣,過了半晌終於將頭抬起,也不管對方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徑自說道:“對不起。 雖然孜羽公子也長的俊美不凡、惹人憐愛,可……在下剛才認真考慮了半天,還是覺得自己比較喜歡女子。 ”說完,又將玉骨折扇“啪”一聲展開,輕搖摺扇,那模樣好不風流瀟灑。
夜孜羽沒有說話。 只是眼眸深處跳動著簇簇火焰,憤怒,在體內四處飛竄。
感受到對方周遭傳出的濃烈怒氣,謹賢公子也不再玩笑,脣邊卻依舊掛著一抹淡淡地笑意,道:“呵呵呵,孜羽公子莫要動怒,在下只是玩笑而已。 ”他突然停了下來,感受到對方的怒氣漸漸隱去,才又說道。 “不過。 說到身份這個問題,在下也很好奇孜羽公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芷惜姑娘又到底是何種身份?公子可願為在下解惑?”
夜孜羽抬起眼睫深深地凝著他,眼前的這個男子,讓他生氣不已,可又不能發作。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男子的武功與他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這個男子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他會威脅到她的生命麼?他接近她到底有何企圖?
如果就此讓這個男子離開,是對抑或不對?
一連串的疑問在夜孜羽心中盤旋,攪地他此刻煩躁不已。 他總是以冷靜自律,可是遇到她的問題,他卻不能平靜的對待一切。
就像此刻。
為了該不該動手解決掉眼前的男子而猶豫不已,這不像他的作風。
見他沒有說話,謹賢公子又打破了這夜間的寧靜,道:“說道芷惜姑娘,真是個特別地女子呢,在下對她很是感興趣。 啊,在下突然想起,芷惜姑娘說她是公子的家姐吧。 不知孜羽公子對待姐夫的人選有何要求,在下可有這個機會與孜羽公子結成親家?”話剛說完,謹賢公子就將摺扇收起,靜待面前少年的反應。
果然,不出他所料。
轉眼間,少年怒氣驟增。
殺氣,以夜孜羽為軸心,源源不絕的噴湧而出,將對面那個悠閒的執扇男子包裹在其中。 可對面的那個男子,依舊一臉悠閒的模樣,眼眸之中的那絲奇異光芒,此刻閃動得越發鮮亮。
夜風輕輕拂過,將少年眉宇間的髮絲撩起,lou出怒氣漫溢地雙眸。
盛怒地少年殺意漸濃,那柄寶劍已然緊握在手,只需要一個點火的引子,那柄削鐵如泥地寶劍就會出鞘,斬向對面的執扇男子。 如此緊張的時刻,對面的男子卻依舊一臉悠閒模樣地站在那裡。
漆黑的小巷內,詭異的一幕開始上演。
謹賢公子隱去了脣邊的那抹笑意,一雙眼睛凝著對面的少年。 他倒要看看,面前的這個少年,到底要隱忍到什麼時候。
完全忽視掉對方的殺意,他一個地的火上澆油:“孜羽公子為何動怒?莫非孜羽公子的心中已經有了合適的姐夫人選?”喲呵,殺氣更濃烈。
看吧,他想的果然沒錯,這個少年與她的關係一定不是姐弟那麼簡單!說不準,他對她還有別的情分?
想到這裡,謹賢公子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繼續刺激對面的少年。
“孜羽公子,有一句話,請你幫我轉達給芷惜姑娘。 不論在下是何種身份,都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威脅,更不可能傷害於她。 ”
沒錯,他不可能傷害她。
今日之前,他還對柏凌的提議是否正確表示懷疑。 他在猶豫,更在好奇,是怎樣一個女子會讓柏凌開口要他做出那樣一個舉動?所以,他選擇了去見見那個奇特的女子。
其實不論那個女子的身份如何,只要是柏凌開口,他也一定會答應。
“所以,孜羽公子大可放心,在下絕不會是你們的敵人。 ”說完,不等夜孜羽回神,他便大步流星的向巷口走去。 經過夜孜羽身邊時,他輕搖摺扇款款而笑,承諾的話語從脣中說出,“只要她在南闕國,在下定會盡力保她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