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寂寥地掛在天上,天地之間一片靜謐,唯有那輕微的嘆息聲,在風中飄蕩。
閻芷惜獨自站在小樓前,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愁緒。 自從昨夜讓那個男子離開,她便一整天也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昨天獨自入睡,可她卻一夜無眠。 躺在**,她想了許多,儘管有些事情彷彿還包裹在某些薄霧之下。 可是有件事情她卻是清楚了,她昨天遷怒了他。
雖然她還弄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有那番反應,但是至少她清楚了一點,昨天那般對待他,是她自己過分了。 所以她今天等了他很久,也只是想對他說聲抱歉。
可是等了他一天,她卻連個人影都未瞧見,這讓她突然的有些恐慌。
當冷祈閆準備好一切,回到雅閆王府的時候,夜已經漸漸深了。
踏進雅王閣,那個女子的白色身影就那樣沐浴著月光,獨自站在小樓上。 那抹身影就那樣從眼窗進入,然後直達靈魂深處。 脣邊不自覺的勾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那絲微笑,在月色的撫摸之下,美麗的有些撩人。
隔著小樓,隔著清風,兩人就這樣在小樓前四目相交。
看到他回來,閻芷惜的眼眸之中不自覺的閃過一絲欣喜,可是很快的,她便將那絲欣喜藏了起來,埋在心底。
冷祈閆從庭院裡來到小樓上,溫雅清貴的嗓音就這樣在空氣中響起。 還帶了些讓人迷醉地,夜的香氣。
“惜惜。 ”一聲久違的呼喚,讓閻芷惜的心絃微微一顫,有一種很奇妙的,失而復得的感覺。
閻芷惜沉浸在他溫柔的笑靨裡,脣邊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絲微笑:“昨天……”
她剛要開口對他道歉,冷祈閆的聲音又出現在空氣之中:“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
閻芷惜沒有說話。 只是靜待他接下要說地話語。
“我要娶親了。 ”
不知是她聽錯了,還是他根本沒有說清。 她似乎聽到他說,他要娶親了?
閻芷惜不敢確定,出聲詢問:“什麼?”
冷祈閆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如醉,笑意清淺:“我要娶親了。 ”
看著他醉人的笑靨,閻芷惜的心,開始漸漸地往下沉。 一種莫名的恐慌從心底竄起。 是她聽錯了麼?他剛才說的到底是什麼?
“你說什麼?”她又一次重複問出。
而那個人,也不厭其煩的回答著。 還是那溫雅清貴的聲音,還是那句重複了幾次地話語,只是為什麼這聲音裡說出的話語,卻那般的讓人揪心?
“我,要娶親了。 ”看著他臉上的笑靨,聽著脣中吐出的話語,閻芷惜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
心。 在胸腔裡猛烈的顫抖,似乎將要碎裂一般,不住的顫抖。 還伴隨著無邊地疼痛,就這樣像她襲來。
痛?為什麼會感到心痛?
因為他要娶親了?
一想到這裡,閻芷惜的心又是猛地一顫。 一種絕望的氣息已經延伸到她的身體裡,刺痛她的每一根神經。 刺痛她身上每一處有感覺的地方。
在這個夜裡,在這個男子如醉地目光之中,她的痛,無止盡的蔓延。
直到這一刻,閻芷惜才深深的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來那一直包裹在薄霧下的祕密,竟是她愛他……
她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悄悄的愛上了他!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偏偏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情?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為什麼不是更早些的時候?或者為什麼乾脆不要讓她弄清楚,弄明白?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就在現在讓她明白了她愛他?偏偏是在他告訴她,他要娶親的時候,她竟然將一直以來沒有想明白的事情突然之間想清楚了?
這是玩笑麼?老天跟她開的玩笑麼?
一種自嘲地情緒在身體中蔓延:你不是早該習慣了這樣地事情麼?你想要的東西,什麼時候得到過?你珍惜地東西。 哪樣沒有離開你?
是呵。 她早該習慣的不是麼?
害怕受傷,所以不去付出;害怕遭到拒絕。 所以總是遲疑著。 一直到了最後,當一切都離開她的時候,她才會發現,原來擁有的東西,是那麼美好。
就如現在。 當他告訴她,他要娶親的時候,她才驀然發現,她對他的愛,早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紮根在心底!
只是,一切都晚了,現在發現了又能怎樣呢?
告訴他麼?告訴他,她愛他?然後呢?
然後看著他揹負著不能迴應的感情去娶別的女人麼?
做不到……
她做不到呵!她不能成為他的負擔,她更不想為一份得不到回報的感情付出所有。 因為她依舊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受傷!
她終究還是個害怕受傷的女子呵……
風輕輕揚起她雪色的衣角,烏黑的長髮在夜空中紛舞。 心,卻在這撩人的月色下涼了,冷了,冰了。
儘管這樣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很多,多到讓她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可是心仍舊痛的不知所措。
閻芷惜告訴自己她該笑,這個時候她該笑著說聲祝福,只是她真的笑不出來。 心,痛得血淋淋的,震碎了生命中的每一縷思緒。
她想轉身,她想離開。 可這個男子依舊在訴說著什麼,只是她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心中的痛,扯動了全身的神經,無法抑制的疼痛讓她幾近窒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吐出一句話語:“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 ”祝福的話語,她說不出來,她不知道要如何去祝福這個男子與另外一個女人的幸福。
轉過身,不想讓他看見她的眼淚,儘管她知道他或許根本不會在乎。但是,她就是不想讓他覺得厭煩,覺得她脆弱……
一個女人,固執到了這樣的地步,是不是挺傻?閻芷惜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她只想快點離開那個男子的範圍。 聞到他身上的那股迷迭香的氣息,她就忍不住的心痛,忍不住想要掉眼淚。
堅強,她一直告訴自己她要堅強,不能哭!可是走著走著,卻再也偽裝不下去,天邊的那抹殘月竟如鉤一般,鉤破了她的眼角,然後淚水便決堤般湧了出來。
深愛的男子,告訴自己他要娶親了,而物件不是自己。 這樣的事情,誰能平淡的去接受?至少,閻芷惜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她只能像逃一般的離開。
風,輕輕的吹了起來,帶來了一些鹹溼的味道。
是她的淚水麼?曾幾何時,她竟變的如此脆弱?閻芷惜突然笑了起來,扯動的嘴角,就這樣嚐到了鹹澀的味道。
真的是她在哭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