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祈閆被她的歌聲所吸引,從院子裡緩緩走了過來,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
其實從她踏進煙水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回來了,可是當他走出來迎接她的時候,發現她有些不對勁兒。 所以他只是遠遠地站在一邊,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每一次見面吸不到空氣,我懷疑你有令人窒息的武器。 一委屈一任性又一妒嫉,只能恨你怪你愛你混淆自己。 ”
很好聽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裡,只是為什麼,她的歌聲卻聽起來這般的讓人心疼?
月光下,那個白色身影似雪般幻真,超凡人世,仿似由世間最虛幻之物所匯聚而成。
這是第幾天了?
他都忘記了,完全記不得自己這是第幾天默默地守在一邊,就這樣看著她。 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看著她的一顰一笑,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心中便有著說不出的感動以及慰藉。
“我絕對不說我愛你,這是我們今生的默契,我相信那是人和人最善良的距離,愛不了你,又何苦為難你。
“我絕對不說我愛你,我連眼淚都埋在眼底。 我訝異我可以也願意保住謎底,讓你感覺我是如此神祕。
“我對誰都是,孩子氣,唯獨對你最理智,生命有好多的道理沒道理,看不見的未來我竟然不在意……”
他很喜歡她所吟唱的曲子,一起相處了一個月。 他總會在不經意間就聽到那動聽地曲調。 只是為什麼,今天的這首曲子,竟讓他聽出了她些許無奈,些許心傷的情緒?
她在無奈什麼呢?她在心傷什麼呢?這首曲子又是想要唱給誰聽呢?
就這麼站在離她只有幾步的距離,靜靜地看著她。 可是為什麼?僅僅只是這幾步的距離,卻讓他感覺到他和她之間似乎隔了千萬裡遠?
心裡突然就竄出了一股酸酸的感覺,這個女子明明就在眼前。 可是這一刻,他卻深深地覺得她和他之間似乎有那麼一堵又高又大的牆。 堅實地聳立在那裡,將兩人的心完全隔開了。 他不喜歡這樣地感覺!
動聽的聲音悄然消逝,天地之間就這樣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轉過身來,直到這一刻,月光才將她的容顏映照的清晰可見。 很平靜很平靜的樣子。 脣邊的那個弧度,也特別地讓人迷醉。
可是看著她這個樣子,他就是覺得難受,也直覺到她真的有些不大對勁兒。
一首歌唱畢,閻芷惜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就好好的去做吧。
收拾好心情,準備回到房間打點一下行裝。 豈料一轉身就見到了一身雪色衣衫的黑衣財神爺站在她面前。
閻芷惜猛地一怔,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知道剛才的一幕被他瞧見的時候,心中竟有些慌亂的感覺。 慌亂什麼呢?怕她心中地祕密被他瞧見麼?可是他只是個傻子,就算被他瞧見了又如何?
她甩了甩頭,將那些無聊的情緒甩出腦中。 然後抬起眼凝眸於他。
月光下,他的一襲雪色華服,竟白得讓她晃眼。 突然之間,她好像終於想明白,為何總是無法從他身上移開視線的真正原因。
其實並不在於他美麗的容顏,而是他身上常常會浮現出一種混合神祕與魅惑的氛圍,好像有人在你耳邊輕聲低語……而在這一刻,他身上所散發出來地這種氣息,已經完全讓她無法抗拒,**著她的身心。 即便面前是深潭。 她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踏下去。
她將視線轉到一邊,不敢在這樣繼續看下去。 為了轉移這奇異的氣氛,她仿似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知道嗎,命運有時候就這麼有趣,明明讓你以為已經握在手心的東西,其實攤開手心一看,那個東西,並不曾屬於你。 ”說完了,她淡渺如煙地嘆了口氣,對他說這些,他能懂麼?
就這樣過了好久,當她終於平復下心情的時候,才抬起頭看向他,豈料他竟還是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瞧的她好不自在,那種慌亂之感又一次從心底嫋嫋升起。
強壓下心中突然湧起的慌亂,她強硬的擠出了一抹微笑看著他,只是為什麼?為什麼在他這雙眼睛的注視之下,她的一切偽裝彷彿都是沒有用地?彷彿她心中地一切,他都能一眼看穿!
驀地,那雙純淨的眼眸,變地深沉不已,眸中似乎蘊有千絲萬緒。 閻芷惜明顯地頓了頓,看著他的雙眸,在這一刻她竟從其中感受到了一種很特別的情感,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情感。
這樣的一個發現,讓她驚訝不已,可是在下一刻,在他的一句呼喊之下,一切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惜惜——”溫雅清貴的嗓音在空氣中響起,慢慢的飄進她耳朵,然後直達心靈深處。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這樣一句簡單的呼喊,她的眼淚就這樣順著面頰掉了下來,一直忍了好久的淚水,竟然在面對他時,毫無預警地奪框而出,然後便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哭著哭著,眼前的一切都變的模糊,面頰上突然暖暖的,一個溫柔的手掌就這樣撫上了臉頰,為她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當眼前的事物又一次清晰起來時,就見到他一副溫潤優雅的樣子站在她離她不到三寸的距離,鼻尖又一次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迷迭香的味道。
而在這一刻,這淡淡的味道彷彿是催眠的**,蠱惑著她向前走去,一把撲進了他寬闊溫暖的懷抱裡。 然後就這麼緊緊地抱著,在他懷裡止不住的哭泣。
為什麼她的脆弱在面對這個男子時,可以毫不保留的宣洩出來?為什麼她的淚水,在面對這個男子時,可以這樣任性的流淌?
而又是為什麼,此刻將她緊緊擁抱住的溫柔臂膀,不是那個讓她心疼心傷的男子?
聲聲低泣,冷祈閆緊緊地擁住那個女子。 懷中人兒的身軀,在這一刻比花朵更嬌弱,像是一被風吹雨打就會支離破碎。
心,又疼了起來。
這個女子可曾知道,淚水落在她的臉頰,落在他的衣襟,就像是巨石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一下一下擊打出疼痛的旋律。